第478章 唏噓（1 / 1）
方碩也一改之前的悲傷情緒，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煙消雲散一樣，開始與齊先生閒聊起來。
“先生，剛剛若是我振臂一呼,會不會直接將他們一併收入麾下啊！”這段時間，方碩也從士兵們的眼神之中品出了一些門道。
方碩有興致，齊先生當然不會拒絕，“哈哈，這個是肯定的，不過到時候他們的臉色可就不會那麼好看了啊！”
“翻臉最好，趁這機會為之前死掉的兄弟們報仇，也省得這些人沒事的時候總是惦記著咱們！”
“還是留著吧，外部有壓力，後輩才有勵精圖治的機會啊，不然勤國早晚有一天會踏上武國的後路。”齊先生的擔心不無道理。
“先生說的不錯，至於後輩的事情還是交給他們解決吧，咱們這些人打下這一片家業也算是對得起他們了。”方碩也感慨道。
當初剛剛出道的方碩可從來不敢想,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這麼高的位置上指點天下，這可是與方碩的出身完全不同！
“哈哈，要是這麼一片家業還不行的話，那尋常的百姓豈不是要在少年的時候就愁白了頭。其實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雖然不能說是命中註定,可如果換成是其他人，未必能夠把你經歷過的事情，完整的走一遍。”
齊先生的話不無道理，方碩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除了因緣際會之外，更多的是因為方碩的心智以及待人以誠。不然這麼多的老江湖,又怎麼會對方碩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俯首稱臣呢！
“先生可曾想過有一天會走到今天？”
齊先生知道，方碩問的不是國師的這個位置，而是會和他這麼一個毛頭小子一起建立了一個如此偉大的國度，並且在這麼大的陰謀下力挽狂瀾。
“說實話，還真沒想過。最開始的時候，想的是以後回到師傅的身邊，然後當一個謀士，在未來接替先生的位置。可離開之後便有了自己的想法，也許這就是人的本性吧，不願意按照其他人畫好的路線前進。在此之後想過自己會成為某一個勢力的座上賓，然後展開一番宏圖偉業。可又沒想到，半路上遇到了你這麼個小子，對胃口的很，加上我又看好你，這才有了後來的一切。要不是早年間隨意落下的那些棋子，咱們還真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來！”
方碩也不得不感嘆，以齊先生這樣的才能，仍然沒有辦法謀劃自己的一生，甚至在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的前提下，仍然是數次發生變化。若是換成一個普通人，豈不更是如此。如此看來，一個人普普通通的過一生，才是人之常情！
“先生的先生應該已經過世了吧，怎麼不見先生您…”
“是沒見過我做些什麼吧。其實我已經做了只是沒讓你們看見而已，我的先生有我來祭奠就好，和你們都沒什麼關係的，更沒有徒子徒孫一說。其實我交給你們的都是後來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我從先生那裡學來的道理，可是半分都沒有和你們說起過，也具沒有了傳承這一說。”
方碩非常好奇的看向齊先生，有些不明白，以大先生那樣的才能，他的道理應該流傳於世才對，如果就這麼斷送了實在是有些可惜。
“先生的才學並不是用於你們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我們更多的學的還是為官之道、為謀之道，完全不適合你們。也許以後我會找一個學生，將從先生那裡學來的本事傳授於他，也算是有個衣缽傳人。”
“那先生你呢？”
“不就是你們麼，雖然沒有正規的教過你們，可我的理念已經在你們的身上有了很完整的體現，不再需要其他的學生了。”
“如此說來，以後我就可以當個甩手掌櫃的了，把勤國的事物全都交給先生處理！”說到這裡，方碩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甚至已經開始幻想以後和葉靜遊山玩水的日子。
可齊先生只能報以苦笑，“你這是在抓苦力啊！打仗用我，治理國家又都交給我，那要你這個勤王幹什麼！”
“先生若是喜歡，隨時可以拿去。”
這個時候，方碩開始耍起了無賴。面對這樣的手段，齊先生也難以招架。俗話說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先生對獄城有何打算？”
“勤國還是大力發展獄城的好，若是覺得名字不好，大可以換一個名字，那裡山高水闊大有作為。而且那裡不是流民就是原住民，根子上也足夠淳樸，至少未來的兩代人不會出現太大的變化，在此之後只要有正確的引導，想要國力強盛絕非難事！”
“先生的意思是，這裡的百姓根子裡還有那種劣性？”
“倒不是說有劣性，而是強壓之後必有反彈，一旦讓尋常百姓得勢，往日發生在他身上的種種事情百倍報復的可能肯定會出現，如此一來就需要更大的精力處理這些事情，那麼在發展上就要慢下來。”
“如先生所說，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自然是有的，可足以治世的大才百年難遇，而且也是治標不治本，若是沒遇上明主，最終還要落個明珠暗投的下場。”
就在方碩慶幸這樣的事情不會出現在勤國的時候，齊先生的一盆冷水澆了上來。
“勤國也會如此，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若是能夠連續出現幾個治世之才，即使是出現這樣的情況也能堅持很久，如同當年的武國一樣。”
“可有避免之法？”
“人之本性，又能如何避免。不過也很好解決，只需治國之人能夠明辨是非，知人善用，身邊又有可外出征戰之強將，那便可保江山無憂。若是能讓治下的百姓安居樂業，那便足以稱得上是盛世，若是能夠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稱之為大盛世也絕不為過。若是誰能擁有如此景象，絕對稱得上是明主。”
在齊先生的描繪下，方碩開始了自己的幻想，甚至已經想到了那樣的景象，自己的名字在青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筆。
可齊先生話鋒一轉，“關於盛世的問題，你就不要想了。如果是留在這裡也許還有機會，可放在獄城那種蠻荒之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全國上下都需要你去不斷的開拓，甚至是窮極你一生的時間都未必能夠完成，所以盛世只能是你之後的事情啦！
當然，在青史上絕對會留下重重的一筆，那就是勤國開國始皇勤王，以其非凡的才能創立勤國，並且就此開始了一段非凡的歲月。”
這個時候，齊先生甚至已經把方碩會在歷史上的描述全部說了出來，搞的方碩完全沒有任何的反駁之力，誰讓自己在這方面完全就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呢！
遠在天邊的大師兄和三師弟也坐到了一起，兩個一路上算計來算計去的人，最終卻成為了最大的輸家，甚至比天劍山莊還要慘，至少天劍山莊的謀算已經全部達成，唯一差的一點就是沒想到方碩會成為那個意外，使得整個山莊全部命喪於此。
“師弟你有何打算啊？”
“還能如何，安心發展唄，此次一戰之後，實力大損，能夠自保已經不易，若是有人在這個時候再出來搗亂，那玉國也就別想有一天的安生日子嘍！”
“我們還真成了難兄難弟啊，新武國也差不多。如今看來，千算萬算，最大的贏家卻成了勤國，我們還沒有辦法使任何的手段，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誰說不是呢，底子最薄的勤國卻成為了整個大陸上最大的贏家。就剛才那情況，只要勤王振臂一呼，不說全都跟著走，至少一些無牽無掛的人肯定會當場加入。”
兩位先生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既有些無奈，又有些慶幸，勤王方碩沒有釜底抽薪！
“那天劍山莊呢？你還會繼續找嗎？”
“隨緣吧，畢竟方碩說了，在大張旗鼓的找也不好，可要是這些人撞進我的地盤，那可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
“我現在倒是真的好奇小師弟去了哪裡，二師兄顯然是不可能與小師弟有聯絡了，不然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不找他的，可又能去哪裡呢？”
“也許心灰意冷歸隱山林，或者是找自己的衣缽傳人，然後再出山打敗我們的學生來證明自己當初是對的，誰知道呢！”
盤坐對飲，日薄西山，明天一早，太陽仍然會照常升起，該繼續的生活仍然還要繼續，也許會出現其他的變數，可至少在這一刻，修、治二位先生暫時的放下了各自心中的芥蒂，釋放一下壓抑在心中許久的那股子情緒。
不僅僅是這對師兄弟，這片大陸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壓抑了太久太久。完全可以預見，在未來的十幾年裡面，必將會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崛起，甚至有可能出現一些超過三位先生，甚至是大先生的存在。
可誰又知道呢，至少在現在的這個階段，三位先生就是最強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