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番外完)來生你想變成誰2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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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臨近傍晚了,酒店外的風雪很大,染染站在窗戶後邊,依稀能透過窗子看到朦朦朧朧的一片。

龍焰走到她身後,雙臂從她身後纏住她了:“在看什麼?”

“下雪了。”染染的聲線有幾分空靈飄渺的味道。

“對,雪很大,我們先不出門了,外面冷得慌,室內有暖氣。”

“龍焰哥哥。”染染轉過頭,靠在了他的身前。好一刻後,眼神微醺:“如果染染跟你求婚,你會願意娶我嗎?”

“傻丫頭。”龍焰不知她是在開玩笑還是真心,牢牢抱緊了她:“求婚這種事怎麼能讓女人來做,當然是我來。”

說完鬆開了染染,龍焰跑去自己的外衣那翻騰了。

很快便見男人吸了口氣,面上隱有緊張:“說好了,戴上就不準摘下來了。”

緩緩地單膝跪地,龍焰將盒子裡的戒指取了出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但看得出男人神情裡的認真莊重。

染染愣神地望著那枚戒指,不一會左手的指根被捏住,不需要多餘的言語,男人已然將戒指緩緩推入了她的無名指。

彷彿命中註定的緣,一如前世今生的羈絆。

一切順利得讓當事雙方都有些不敢置信。

少頃後龍焰重重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一把將心愛的小姑娘打橫抱起,在並不多寬敞的房內轉了起來。

一圈,又一圈。

不知疲倦。

最後兩人一塊跌到了鬆軟的床鋪上。

吃吃地噙著笑,這讓龍焰看起來傻里傻氣的。

染染軟軟的小手搭上他的唇角:“龍焰哥哥,你知道染染所有的不好,這樣好的你,真的願意接受讓染染當你的妻子嗎?我可能,無法做一個很好的妻,無法給你什麼幫助……”

龍焰的食指就這麼覆到了染染的唇上,一個噤聲的手勢:“一個家裡只需要一個人聰明就夠了,另一個是負責開心快樂來的。我做前者,染染做後者,好不好?”

“這麼多年,我從沒改變過的想法,就是要一輩子都守著染染,不論……染染,答應我,以後不論發生什麼,開心也好,絕望也罷,你永遠不要想著離開我,可以嗎?”

“我能接受不被所有人祝福,卻無法坦然心愛的人興許哪一天醒來就不在我身邊了。染染,你其實是個聰明的小姑娘,所以你一定知道,你對龍焰哥哥來說有多重要。”

染染原本想說的許多話,就這麼嚥了回來。

“傻丫頭,我再也不會把你讓給別人了。”龍焰這麼說的時候,眼神直直地凝視著染染。

染染眨眨眼睛,良久後道:“我記住了,龍焰哥哥要一直對染染這麼好,如果有一天龍焰哥哥不想對染染這麼好了,你一定要記得告訴染染,染染不會讓你為難的。”

“說什麼傻話,不會有這一天。”龍焰強迫染染看著自己的眼睛:“染染,哥哥告訴你,不可能有這一天,乖乖的,別瞎想,明白嗎?以後染染就是我的新娘了。”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龍焰眼底放光,十足佔了天大的便宜一般。染染看見了,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哪一種愛,能夠長久?

這麼三年多的大學時光,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意氣和對愛情的念想。

生活平平淡淡的,其實就很好了,畢竟這個世界上白首偕老的多,恩愛如初的卻少之又少。染染不敢想象,龍焰能給她的愛,能有多長。

龍焰一記長吻拉回了染染遊離的思緒。

“染染,你得想著我,別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成不?”

染染愣愣地盯了龍焰一陣子後,軟下脾氣了,“嗯。”

室內很暗了。

龍焰和染染在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半個來小時後,前者率先從溫柔鄉中起了來,順帶將小姑娘拉了站起:“不早了,乖,我們下去找點吃的。”

染染抱著龍焰的手臂,腳步軟軟的,全靠龍焰給她帶著方向。

酒店裡就有食物提供,兩人到一樓吃自助,染染許是還沒緩過來勁,吃著東西都是心不在焉的。

龍焰沒少直接將食物遞到她唇邊,倒是省了她動手的功夫了。

夜間外頭的風雪加大,染染兩人就在房內一塊兒看電視。

看的是檔綜藝節目,據說很受歡迎,染染在床上不時笑岔了氣。

龍焰偶爾也會陪著她笑,更多時候則是在凝視著這個傻愣愣的小姑娘。

溫熱的指肚摩挲過了染染的左手的無名指,每每看到小姑娘指上的戒指時,男人的面色總會平和溫暖許多。

染染趁著龍焰微垂頭沒注意她的時候,手臂纏上了他的頸子,調皮地便蹭了蹭他的頰側:“龍焰哥哥,染染真喜歡你。”

“我知道。”龍焰順手環過她的腰肢,“龍焰哥哥這麼有魅力,你這小樣的能不動心才怪。”

他知道她喜歡他。

若不是喜歡,這麼兩年裡,她不至於會得抑鬱症這樣的病,還小心翼翼地不敢告訴別的誰。她本來,是個多沒心沒肺的小姑娘。

若不是喜歡,又怎麼會漸漸把自己往兩極分化,一極在心底依戀著他,另一極卻因為感激和這樣那樣的原因,偽裝得自己有多喜歡那個姓權的男人。

在龍焰想來,染染碰上的許多事,攤他身上都不叫事,可恰恰這個傻姑娘,能把自己拗死。

他心疼她呀!他的小姑娘,平白吃了這麼多苦頭。

如今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接納了他,龍焰想,他不會給她反悔的機會了。

染染眨了眨眼,盈盈水眸裡倒映著的,滿滿都是他。

“龍焰哥哥,你的睫毛好長,染染才發現呢。”

“引誘我?”龍焰低低笑著,額頭與她相抵。

染染側了腦袋,想躲開他過分溫熱的目光了。

龍焰的唇卻不知何時,緩緩移到了她的耳側,熱熱的呼吸,燙得她的心都暖和了。

不眠夜——

染染覺得自己像只被丟進了鍋裡的蝦,從髮根到腳丫都被燙熟了,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起來,又像是隻受了驚的貓兒。

呼吸沉沉重重地在房內浮沉,陌生的刺激感燃燒著兩人的神經末梢,染染微微仰著頭,一剎那覺得圓滿,又覺得茫然混沌。

“染染,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你是上帝從我身上取出的那塊肋骨,所以我這樣舍不下你。”

“染染,你疼不疼,我沒有經驗,你疼的話就咬我好不好?”

“傻姑娘,我真歡喜……”

染染起先委委屈屈地想哭,後來反而被龍焰的鄭重其事和愣頭愣腦逗笑了,‘噗嗤’一聲,她低低嗔了句:“龍焰哥哥你好笨。”

龍焰不介意小姑娘這樣說她,反而鼓勵著:“嗯,還有什麼,染染儘管說。”

他愛死了此刻這樣欲罷不能的感覺。

真想就這樣,醉死在她的溫柔鄉里。

染染遲疑地伸出手纏住了他勁瘦有料的身板,熱如火的肌理於是和她細密相貼。

窗外的飛雪漸漸小了。

屋裡暖洋洋的讓人想一睡不醒。

染染迷迷糊糊合上了眼,朦朧中聽見誰一聲滿足的喟嘆。

次日的清早,染染難得地早醒。

翻身時發現自己身無寸縷,她嗚咽一聲,縮被窩裡了。

龍焰尚未醒來,意識裡卻伸出了手臂,將染染撈了扣在懷裡。

染染聽見他安穩平靜的呼吸,心驀然也定了下來。

小腦袋拱了拱,她自個調了個舒服的位置,不一會又睡熟了。

龍焰吻了吻她的耳根,想起了以前寢室裡兄弟拿來開玩笑的一句詩:從此君王不早朝。

下午時天放了晴,龍焰無意滯留太久,便帶著染染回程了。

一路上染染的腦袋就差沒縮到圍巾裡了,看得龍焰一陣陣的好笑。

偶爾起興了,龍焰便會將染染環到懷裡,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講些混賬話。

“龍焰哥哥!”染染推了推他的胸口,小臉氣鼓鼓的。

龍焰剛問了她,覺得他技術好不好,需要多鍛鍊下不。

一路就這麼嬉笑過去了。

染染不太想回到金辰市,龍焰看出了她在逃避。

“染染,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你不欠任何人,跟著自己的心走,好不好?沒有人會怪你,你若是怨自己,也只會讓愛你的人難過。”

“好。”染染仰著頭,依戀地看看面前這個男子。

明明他們是一樣的年紀啊,她卻覺得,他比她成熟這樣多。

“勇敢一點,媳婦兒。”一直送染染到了宿舍樓下,龍焰才話裡帶笑地這麼告訴她。

染染點點頭,三步一回頭地上樓了。

龍家。

龍母聽到兒子說要和岑家的小丫頭結婚時顯然很吃驚。

龍父在一邊翻閱報紙,想想說道:“你想清楚了?人家姑娘對你有意思沒有?你爺爺倒是很喜歡染染那丫頭,不過結婚不比過家家,你小子別混淆了妹妹和媳婦的概念。”

龍母聽著自己丈夫這噼裡啪啦一串的,皺皺眉道:“兒子,你可別亂來啊,媽也有幾年沒見到染染了,要不你先帶她回來我們看看?雖然爸媽不反對你自由戀愛,可你還記得吧,岑老師他們搬離了漢城市,有一部分原因怕也是不想和我們深交。還有衣衣呢,你原來不是和連家的姑娘談著嗎?”

“爸,媽,我就是告訴你們一聲,反正你們別阻止我就行了。至於岑叔叔和阿姨那邊,我會和他們溝通的,如果沒意外的話,我希望早點完婚,越早越好。”

“欸,你這小子什麼時候對結婚的事這麼上心了,結婚可不是買賣,你考慮清楚了啊,要對自己負責也對人家丫頭……”龍父追著說這話的時候,龍焰已經提了行李要回金辰市了。

染染蹲在宿舍樓下揉雪球,龍焰匆匆趕到這兒的時候,就看地上已經好幾個雪糰子了。

“冷得呀,染染,來,起來。”龍焰迫不及待地給小丫頭揉起了手,“這麼冷的天,怎麼在這捏雪球呢,凍著了我不心疼啊?”

染染吐了吐舌,由著龍焰衝她手中呵熱氣。

“進裡邊坐著吧,下回可不準這麼皮了,來,手放我衣兜裡。”龍焰說著將染染的兩隻爪子都塞自己暖和的衣袋裡了。

染染好笑地眉眼彎彎。

宿舍樓下的休息室裡這會沒人,染染便歪倒在龍焰臂上:“龍焰哥哥,你回家做什麼了呀?”

“嗯,回去跟家裡說我要和染染結婚了,讓他們給我操辦。”

“啊……”染染睜大了眼。

“笨媳婦兒,你知道我父母都很喜歡你的,爺爺也喜歡你,當初爺爺還說想讓你給他當孫女呢,現在當孫媳婦也差不多,總之,染染願意現在就嫁給我嗎?”

“龍焰哥哥,你這麼急著把染染拐回家嗎?”

“對。”龍焰彈了下她的腦袋瓜,“就算不現在嫁,我們也可以一塊住對不對?染染,我會學,家務,還有其它,我都去學,學著照顧你,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你要不要多依賴我一點,這樣我會很高興?”

染染聽著慣來不多話的龍焰喋喋不休,心底不知怎麼就滿足得很,蜻蜓點水般親了親龍焰的薄唇,染染回應他說:“龍焰哥哥,染染也會努力當一個好妻子的。”

她真的,會努力的。

努力信任他多一些,依靠他多一些,還有,不再想著離開他。

兩人勾了勾尾指,像小時候過家家那般,一個承諾就這樣達成。

這一年新年前夕,染染跟著龍焰去了龍家,在此之前,龍焰已經陪她去見過父母。

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岑冶和傅紅雖然不願高攀龍家,但終究是被龍焰的誠心打動。

岑冶之前覺得龍焰也不過一時意氣,然在龍焰清醒地說著他知道染染很可能有一天會失明,也知道染染的情緒方面有問題時,他搖搖頭,到底是妥協了。

妥協,不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女兒不如人,而是因為聽明白了龍焰語氣間的憐惜和在意。打小接觸的孩子,他岑冶還不至於看不出龍焰的真心假意。

有時候人往往愛杞人憂天,可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既然現在兩個孩子對彼此有意,他們為人父母的也做不出來棒打鴛鴦的事兒。

隨他們去吧,當初他們特地跑到了京海來,最後如何呢?該遇上的,終歸是會遇上。

權承申請調離金辰市了。

臨行前一天他去看望染染,那會兒染染正在樹下安靜地等著龍焰過來。

染染沒有看見他。

他們之間隔了八米的距離,他能清楚地認出那抹身影是他深愛的小姑娘,可染染卻看不清那麼遠以外的東西了。她能看得清的,不過兩丈之內。

龍焰跑過來一把抱起了她:“媳婦兒,久等了。”

“大庭廣眾的,你要叫我染染啦。”

“媳婦兒媳婦兒媳婦兒,我就樂意這麼喊怎麼了,誰敢有意見了?”

“龍焰哥哥你真壞。”

“染染才壞,到現在也沒喊我一聲老公。”

染染羞答答埋下頭了。

龍焰不經意抬起頭時,就見權承站在不遠外,目光深如海。

兩個男人一對視後彼此點點頭,龍焰抱緊了染染,不讓她回頭看。

權承見狀,黯然轉身離開了。

清風吹入校道里。

權承無數次問自己:你為什麼不把她搶回來?真的是因為,那該死的驕傲嗎?

其實心底已然心明如鏡:不是因為什麼所謂的不願意低頭,只是明白,她對他的感情,到底走不到愛那一步罷了。

那一年在機場初遇的時候,她也許第一眼便相中了他。

可往後他以師長的身份出現,身邊還跟著另一個女人,終究是讓她卻步了。曾有過的青澀朦朧的愛戀,就這樣被掐滅在了搖籃裡。

再往後,那個男孩住進了她的心底,且,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所有的驕傲,都不過是自欺欺人。天知道,他要命地想把她帶回自己身邊,再也不讓她離開。

然而,不能。

權承走了。

一去便是數年杳無音訊。

畢業這年的六月,染染走上了紅地毯,長長的婚紗搖曳拖地,她走得近了,才能看清她的新郎。

龍焰接過她的手,旋即便吻上了她的眼睛。

那一刻聽到命運裡一聲嘆息:“你終於是屬於我的了。”

……

……

染染對那場婚禮的印象並不多清晰,她唯一記住了的,是婚禮上龍焰將她抱得好緊好緊。

他說,他再也不鬆開她了。

那時候賓客們善意的微笑也已模糊,留下了的,只有他熾熱的心跳,以及炙熱的體溫。

多年以後,夫婦兩在海上航行時意外撈起了個瓶子。

龍焰將特製的漂流瓶撬開後,看到了裡面儲存得幾近完好的紙條。

染染已經習慣了在黑暗中行走,蹲下身來,她一如幼時揪了揪龍焰的衣角:“龍焰哥哥,是什麼呀?”

龍焰笑著將妻子納入懷中:“是個紙條,染染猜上面寫了什麼?”

染染咂咂嘴:“交友的?約炮的?”

龍焰無奈地瞪了她一眼:“是個有些年份的瓶子裡,裡面用的這種紙,據我瞭解在半個世紀前就沒人用了。”

“那你告訴我寫了什麼好不好?”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染染從善如流地咬了咬他的唇。

龍焰誇了她一聲“好乖”,便唸到了:“來生你想成為誰?”

“不論是誰,給我一個能光明正大毫無揹負地愛你的機會。”

碧海藍天,清波萬里,彼此的笑意暖煦。

風定,花開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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