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不如死（1 / 1）
陰沉沉的天氣飄著綿綿細雨，一晚的降雨，路面上坑窪處集滿了水，正值上班高峰期,車水馬龍，形色匆匆的人們，舉著傘踏著水，偶爾傳來一陣家長呵斥孩子玩鬧的聲音，混合著雨水聲勾畫成一幅京都最為常見的清晨景象。
一座天橋上擠滿了人，來往人群還算有秩序，大多低頭行走，偶爾一個沒帶傘的人穿過擁擠的人群，除了引來幾聲嘆罵，並沒有發生什麼，人們大多按照自己的方式走著，下橋隧道口處一個衣著襤褸的人，面前擺著一個圓鐵桶,放著些許零散的錢幣，很顯然這是一個乞討者，年紀看著不大，此時乞丐正單手撐著身體，另一手正在飛快的寫著字,資訊爆炸的年代，足不出戶聞天下事，早已不是什麼稀罕了，無非是些求取財物的藉口罷了，唯一讓不少人側目的是這個小乞丐，居然寫的一手好字。
小乞丐放下筆,粗糙的手掌相互拍了拍，哈了口氣，艱難的爬上地上的一塊方木板上，這時才發現小乞丐的雙腿空空如也，灰撲撲的衣服在這個陰雨的早晨顯得是那麼的單薄，或許是雨天關係，隧道口圍了不少人，雖然看熱鬧的多，但也不乏具有同情心的好心人，投上幾塊錢零錢，每當人們往鐵桶裡投錢時，小乞丐就笑著回應，然後熟練的鞠躬，用“叭叭叭”的聲音回應，似乎還是個啞巴，上午的時間的過的飛快，隧道口在過了高分期後，人流少了，可那瘦弱如材的身影一直還在，每個路過的人，他都會盯著看，只要眼神一有交匯，變不停的點頭鞠躬，笑的是那麼卑微。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面前，小乞丐也不見怪，反手從身後拿出一個麻布袋遞給對方，一會換地方，來人只是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很快的就消失在小乞丐的視線中，不自然的嘆了口氣，小乞丐用衣袖飛快的把地上的字跡擦掉，默默的臥在木板上，盯著地上的淺淺的字印，然後看看根本就沒幾個錢的鐵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小乞丐終於拿起身邊的粉筆，一筆一畫的在地上寫著。。。。。。
卓飛，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小乞丐卻看的失了神，這是我的名字，卓飛心裡默唸了無數遍，總怕這種沒有希望卑微的生活讓自己都不記得自己了，也只有這個時候，小乞丐卓飛的眼力才有一絲色彩，才覺得不在是一個低賤，活在水溝裡的臭蟲。
時間過得很快，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的卓飛一天內換了三個地方，做著同樣的事，卑微的笑容日復一日，五年來從沒變過。
砰！潮溼的小屋裡只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小乞丐卓飛躺在一張床上，如果只是兩塊木板拼接而成，只能容納一人平躺的地方也算是床的話，卓飛這時就躺在床上，一手手腕處纏著一根拇指粗細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深深的鑲在一面黑乎乎的牆面裡，早已認命的卓飛眼神渙散，每天拖著殘破的身軀回到這個小屋，卓飛都不知道自己明天還會不會有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一天一次的食物，飢腸轆轆後一碗米飯，對於卓飛來說也許就是一天中最滿足的時間，甚至比睡覺更加值得珍惜，沒有餓過的人肯本不能體會得到。
終於房門被開啟，一身橫肉，面露狠厲的中年男子手中拿著碗走了進來，來人皺了皺鼻子，然後用手捂著鼻子，似乎難以忍受屋裡難聞的氣味，快速放下手裡的晚飯，逃走般離開了，當然臨走時還不忘將門鎖上，卓飛根本沒有看中年男子一眼，眼裡只有食物，來不及看碗裡是什麼，一頓狼吞虎嚥，一分鐘都不要就見了底，意猶未盡的卓飛滿足的拍了拍肚子，這才有時間慢慢的品味嘴中殘餘的味道，今天是苦瓜炒肉，只是肉實在少的可憐，不過對於卓飛來說就無所謂了，只要能吃個八分飽就很不錯了，誰還管他吃什麼？
不知道怎麼的，卓飛不停的吞這口水，心裡閃過一個念頭，總覺得今晚的苦瓜特別苦，不過也沒在意，從衣袋中拿出半截粉筆，卓飛又一次的寫著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寫，直到手中的粉筆完全沒有了才停下來，五年過來除了還能記得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有父母還有一個妹妹，今年自己十八歲，至於父母妹妹的名字卓飛也都忘記了，其他的更是根本想不起來，有一點印象好像自己的家境還不錯，而他好像也算是聰明的孩子，腦海中偶爾有一些別人誇他的畫面。
卓飛想過反抗想過逃跑，換來的確是自己永遠的失去了雙腿還有聲音，這幫人販子的兇惡絕對超出了正常的想象範疇，很難相信在這種年代還有像卓飛的遭遇，甚至卓飛自己不止一次見過剛來的孩子不符合這幫人的要求或者其他原因，竟活活被打暈，然後裝進麻袋帶走，從此再沒有見過這些孩子，可以而知這些孩子的下場！像卓飛這樣的乞丐，在這裡還有幾個，別分關在其他的幾個屋內，在卓飛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艱難的躺在冰涼的木板上，卓飛雙眸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五年來吃不飽睡不好，十八歲的身體反而像五十歲老人似的，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除了趴在地上乞討幾個錢外什麼都做不了，還有記憶力也是每況愈下，卓飛只有靠不斷的寫字提醒著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呢？卓飛不是不想死去，可是他不甘心，他還有一個願望，就是見一見自己的父母還有妹妹，這些年來卓飛也盼望過正義的警察能救贖自己，包括在乞討的時候偷偷的寫字條求救，但這幫人像是無所不能的惡魔，截斷了所有的希望，不止如此，還有得到一份毒打！不是見好就收，而是真的往死裡揍，熬得過去才能活下去。
卑微，乞討，聽話。。。。。。。只有這樣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這是卓飛的感悟，也是卓飛的悲哀。
想著想著，卓飛終於睡著了，也許是病痛纏身，也許是天氣陰冷，卓飛睡得十分不安穩，最中時不時的發出奇怪的聲音，有恐懼，絕望，祈求。。。。。。也有一絲絲久違的天真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