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趙氏武館(1 / 1)
他只需要稍微去想像一下,就大概知道雙秀現在是什麼表情,一定是副呆若木雞的表情。
沒什麼的,雙秀不必呆如木雞的,她表現好,一個表現甚好的員工,是完全值得多點兒物質獎勵的。
忽然間腦子裡又閃出一個人的名字來,花顏月。
應該是她父母取自於“花顏月貌”這詞吧,陸管家說長得一般,應該是非實話的,雖然當時陸晃沒有去揭破了這一層,可是他自己心裡是門清著的。
那個退了婚的女子,跟自己現在算是斷得一乾二淨了吧。
他沒有回覆,面對一個羞辱,大概不理睬是他目前所能採取的最好方式了。
但是,雖然表面淡定,可為什麼會突然想起花顏月來,還研究她的名字,是什麼情緒摧動自己這麼樣去做的呢?
陸晃晃晃頭,打消這些自以為荒唐的念頭。
一個下午,他會全力以赴去看那些帳本,孫用對自己之前的吩咐還是不折不扣在照做,現在看那些“趙晃數字”,已經比過去好多了。
就這麼看著,中間厭了便去練字,以之作為調劑之用。
時間易過,忽忽便是第六日的夜晚了。
無論在哪個世界,這時光都是難留的。
陸晃將燈撥得更加亮了一些,他伏案揮筆。
幾日練下來,自己的毛筆字並無甚大的長進,可是至少心裡對毛筆的排斥感大大減輕了。
陸晃覺得這也是一個進步吧。
提起筆來,筆尖落於紙上,一個可愛的墨點出現了。
並淺淺洇開。
然後思潮湧一般。
“今日黃昏,清風吹過院子裡的那棵梧桐樹,一片樹葉被風吹落,忽然已經來到這個本不屬於我的世界好像時間不短了,漸漸的,好像開始適應這個時代。
只是我過去真正的時代遠去了,我的親人們,再看不見了,在他們來說,我是已經死了,去了天堂吧!”
寫到這兒,陸晃卻是苦笑了一下,怎麼如此傷春悲秋起來,還是寫寫正事兒,人間正事要緊,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少寫一些吧。
人是生活在裡生活裡的,並不是生活在生活外的。
陸晃就手倒一小杯酒,然後抿了一口,這酒不好喝,但是酒比茶更對自己的味。
也對現在的心情。
陸晃放下酒杯,輕輕拿起了硯臺上擱了的毛筆,不必再蘸墨的,沒寫多少才寫了一個開頭而已。
於是他接下去寫。風格一下就變了,因為人的思維變了。
“父親大人,今日已經是在家的第六日了,大致也做了一些事吧。
公筷的事兒基本解決了,使用了一點強硬的手段,當然了,如果不使用強硬手段就能夠推行了公筷,那是我覺得最好的方式。可是世上的事並不是那麼一帆風順的,而世上的人也不見得都能懂你。所以我覺得這也是退而求其次的法子了。而還有一件事,我被退婚了。”
寫到這兒,他又停了下來,被退婚了,對他意味著什麼?
“但是,我不是原來的我,所以並沒有太難過,只是對方作事法子不對,應該有人向他們說明這一點,做人不能那麼做法,終究是不甚妥當的。而學堂方面我也關注了,教書先生都挺不錯的,全保留,那位術算先生後來做的雙位數乘法題也給我看了,做得委實好,能虛心學習,也是不錯的。所以全留下了。唐嬌嬌的字帖我也在練習著。”
寫於此處,忽然想到唐嬌嬌這個人,一定為自己能夠賣出字帖不錯很高興吧。
陸晃看得出唐嬌嬌基本被唐會壓制著,已經沒有了信心,自己這也算是幫了她,讓她從自己這兒找到些許的自信吧。但是唐嬌嬌的字實在是不錯的,陸晃覺得自己眼光不會太歪,至少是不會像雙秀那麼看自己打太極拳時如此之歪的。
想到雙秀,於是又寫。
“雙秀丫頭不錯,陸管家孫用帳房的也挺好,雷虎實力不夠,但是人很實誠,因為他有點兒死心眼。”想著雷虎衝牆的三番數次動作,陸晃不由得莞爾一樂。
於是再浮一大白。
臨夜寫字,與自己心靈對話一般,算是人間一快事!
陸晃再續寫:
“明日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暫時不安排其他事務。後日要去衙門了,該是上班了吧。”
寫畢,閉目養下神,感覺七日如同長假,七日一過,漫長的上班生涯要重啟。
家裡的事暫時放下手,要去更大的世界打拼了,他去當小師爺當然不是為了生計,為了什麼,他自己具體說不清,只是他明白,如果要有更大的生活空間,小師爺於他來說事關重大。
如果真的要為自己定一個小目標的話,陸晃暗自想著:至少先得由從品而變作正品吧,從品,這算怎麼一回事兒呢?
花家本瞧不起,以今日花家的氣勢,恐怕更加瞧不起吧。
他滅了油燈,在黑暗裡卻露出了一個十分十分燦爛的笑容來!
陸晃那一天睡得沉,也睡得好,因為太累了些。
第二日他起得很晚,胡亂吃個早飯,午飯也就直接跳過不提了。
甚至連一慣少不得的午睡也暫時性取消了。
可是他沒有按照昨日的想法去行。
本來計劃今日休息,但腦子裡老閃過一個賊,他覺得這事,最好抓緊時間去解決。
於是找來了那陸管家,問了他這南安城裡有什麼有名的習武之人。
陸管家畢竟是在外進時常走動的人,他立即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對陸晃道:“有的,有一個大武館的。”
陸晃立即來了興致。
“哦,武館,還是大武館,那麼有多大呢?”
“有多大啊,嗯,那個……”原來陸晃這話倒將陸管家給問住了,說一個武館有多大,該用什麼樣子的標準來說才是合理的呢?
他一時之間想不出來,畢竟,他是管家,又不是江湖中人,對於武館平時既沒有研究過,也心裡實在是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陸晃見了陸管家這副模樣,他立即明白過來自己的問題太籠統,於是他便改了一個更加具體的提法:“嗯,管家啊,你看那武館招了多少弟子呢?”
嗯,一個武館的規模大小,跟招弟子數是很有關聯的,招的人多,當然武館就大。
果然有了陸晃這方向具體的提示,陸管家很快就回答上來了:“有上百人。”
這個他是大致瞭解的。
聽了管家的回答,陸晃點點頭,心想,上百人招作弟子,那麼,應該規模挺大的呢。
然後聽那邊陸管家在補充:“這個武館叫趙氏武館,是趙大俠所建立的。”
“趙大俠?”一聽這很武林很江湖氣的名稱,陸晃的眼睛就亮了。
武俠小說男生都看得不少,陸晃並不例外。
所以當下他流露出了很大的興趣。
“是啊,趙大俠所建立的,但他早已辭世了。”
“啊,辭世了,現在武館是什麼人當家?”在沒有等到陸管家回答之前,陸晃所想的是,大概是那個什麼趙大俠的弟子在主持武館吧。
可是陸管家的回答是:“現在啊,他的兒子在當館長。人稱為小趙館長,那館長姓趙名飛,全名趙飛。”
“趙飛?是趙大俠的兒子,他的功夫很厲害吧?”
陸晃覺得一定是厲害的,趙大俠肯定將全身武藝都傳給兒子了吧。
陸管家表情有點兒奇怪,他沉吟了才說:“趙大俠是名聲在外的,這個小趙館長呢,他倒沒有什麼名氣,但趙氏武館有名氣啊。”
陸晃一聽陸管家這話,他覺得對方的話裡邏輯有問題啊。
他沉默著試著去捋了一捋。
從陸管家的話裡聽來,趙大俠的武功極高,而且是建立趙氏武館的人,而這個趙飛好像沒什麼成績,名氣平平,那現在看起來,趙氏武館生意不錯,還能夠招那麼多的弟子,是跟趙大俠的名頭有極大關係。
這個小趙館長其實是一個武二代,在吃前人的餘糧呢!
那這就是問題之所在了,自己想找的是有本事的人,可是陸管家卻是提了一個有名的武館,這兩者之間有區別吧!
但是趙飛這人究竟如何呢,陸晃想再確認一下。
於是他便對陸管家道:“管家啊,這趙氏武館有名,趙飛並不一定是高手,對不對?”
陸管家想了一會才回答:“是的,趙飛沒什麼名氣,但我想他既然是趙大俠的兒子,而且好歹也是把現任的館長,怎麼也是有兩刷子的吧!”
陸晃有點兒哭笑不得,原來趙飛真的好像沒什麼本事,是託其父的後福,所以他決定放棄了趙飛。
得問問其他的人了。
他問陸管家:“這城裡,除了趙飛外還有什麼高手?”
陸管家搖頭,表示他就不太清楚了。
打發走了陸管家之後,陸晃一個人有點兒發怔。
趙飛之外也打探不出其他的人了。
而這個趙飛,從現在已經所擁有的資訊來判斷,好像就是一個很尋常的武二代,未必比丁長雷虎厲害些。
那自己不必去了。
但陸晃腦子裡靈光那麼一閃,他忽然間又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他所想的是,那趙飛十之八九是沒什麼了不得的功夫。可是武館,好歹是江湖的組成一部分。
自己去那兒轉轉還是可行的,因為也算得是自己初涉了江湖之一角吧。
——說不定於那兒自己可以遇到一些厲害的江湖角色,那也未為可知的嘛!
於是,陸晃作出了一個重要決定:去趙氏武館看一看。
他這一次難得的沒有帶雙秀,因為他覺得那種地方,一個小丫頭就不必參與了。
現在陸晃一個人走在南安城的大街上,他看著人們匆匆忙忙的在他身邊走過,心想,無論是哪個時代,人們都總是為了自己的生活而奔波,為錢糧,自己反倒是挺顯得逍遙的。
自己的理想是什麼?
他忽然琢磨起這個哲學一般的問題來。
好像穿越重生後沒太仔細想,因為太忙,而且也要學習接受原身,沒有空暇。
人有了空暇就會胡思亂想。
在快走到武館的時候,陸晃對於自己要成為一個什麼樣子的人,心裡大致有了些個輪廓。
現在他站在了趙氏武館大門前。
武館修得很雄偉,說是大武館,陸管家是一點兒也沒有誇張的。
武館大門外還樹起了一杆大旗,是繡邊的一面錦旗,在風中獵獵被吹得作響。
那錦旗上面繡得是一個“趙”字,陸晃看著那個字,微微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因為日光是從天空裡投下來的,所以他想看清楚那字是需要稍微閉一下眼睛的。
看那“趙”字寫得氣勢十分磅礴,他並不知道這字是出於何人之手。
但看風格,跟唐嬌嬌不太像,會不會是唐會的手筆呢?
唐會成名那麼久,很可能是他年輕時的手筆。
也不知道唐會現在寫字跟年輕時有沒有什麼大的不一樣?
但他隨即笑了一笑覺得想得太天邊去了,自己是來闖江湖一角的,跟書法藝術家沒什麼大關係。
且進門去吧。
可是,武館大門當然不可隨便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