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請舉例!(1 / 1)
陸晃一怔,看來新人太多,這小趙館長未必一時認得全,所以將自己當作了新招收的弟子。
陸晃正在發怔,旁邊一弟子已經在喝斥陸晃了:“趙師傅對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睬?”
旁邊有人說:“嗯,這人臉生,我看不是咱們的同門吧!”
陸晃這才抱拳行禮說:“各位好,我是慕名而來的,想見見趙飛師傅,請問哪一位是?”
雖然陸晃嘴裡說著不知哪一位,可是他心裡十之八九所猜想應該就是那位很威風而且還坐的人唄。
果然,在陸晃的這番話之後,那些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齊刷刷的投注於那很威風的人之身上。
那人也不站起來,傲慢的看了陸晃一眼:“你找我有事?”
“有點兒小事。”陸晃一時不知道如何說,所以他當下就含糊的這麼講了一句。
趙飛點頭:“你有小事找我,那麼你先等一會兒,我這一堂課上完了再跟你說話。”陸晃冷眼觀察著對方,還真的是十分傲氣的呢!
陸晃他感覺對方的禮數十分不到位。
自己這麼禮貌對他說話,他卻是一副大刺刺的,來一個明星躺,這算怎麼一回事兒啊!
陸晃心裡不喜,可是他也並沒有將自己的這些不良情緒給掛在臉上,他畢竟是一個挺沉得住氣的人。
於是陸晃站一邊,且看趙飛他如何授課。
作為這麼多弟子的授業師傅,且看他如何操作。
也可以管中窺豹的吧。
趙飛對那一群弟子道:“之前,兩位同門已經相鬥過的,我讓他們全力相鬥,你們在一旁觀摩的人,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如果有不對的,我可以點撥一下。”
語氣很是傲慢,感覺自己像一個巨大的權威吧。
陸晃心裡覺得好笑,但表情上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見師傅都這麼放話了,大家當然都開始紛紛發言。
一人道:“兩位師兄的相鬥我看得極仔細的,範師兄原地不動,所採取的以靜制動的法子。”
另一人則道:“風師兄採用的則是以動制靜的法子,更加的靈活更加的有效吧。”
陸晃覺得這人說的簡直是廢話了。
以動制靜,這任誰都看得出來,還需要他來說麼?
動起來也當然靈活了,而後說到有效,這是結果反過去推導了過程,誰都可以這麼說的,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嘛!
第三人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覺得風師兄第二拳打的位置十分的巧妙,他還是選擇了擊打範師兄的肩膀同一位置,一般被打中一拳的人會想到對方下一拳多少會改變方位的,可是斷斷料不到居然對方還是擊打同一個地方,這能夠起到一種出其不意的效果。”
——嗯,陸晃覺得此人的說法有點兒意思,至少他自己看時沒有這麼想過。
但是有人說出了不一樣的觀點,那人道:“我看這未必好。”
前一人聽有人反對自己,他不幹了:“什麼未必好,我可講得出理由,你能講得出任何的理由來麼?”
那人道:“當然了,我覺得風師兄如果改作了伸腿去掃下盤,那麼我以為範師兄本來身體就不如何穩當了,再被風師兄這麼一掃,他定然也是站不穩的。”
兩人展開了辯論,然後有其他的弟子提出了各自的觀點來。
聽眾人都說得個八九不離十了,趙飛終於乾乾的咳了一聲,不慌不忙的說道:“嗯,我以為大家都看得挺認真的,但沒有說到點子上。”
啊,眾人提出了這麼多的看法,居然沒說到點子上麼?
大家面面相覷,又各自去絞盡腦汁的想,但好像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更多的了。
正在僵持間,趙飛笑起來,忽然一指某個弟子問:“你來說說看法。”
陸晃想趙飛不指別人單指此位弟子,想來他是覺得這個弟子比其他的人要聰明那麼一點吧。
這像什麼呢,這就像是學堂上,老師很喜歡在提問時抽那個學習成績好的學生,因為他們不會回答得太離譜的。
那弟子連忙躬身回答道:“師父,我覺得這說明了一個問題。”
“這說明了哪一個問題,你儘管說出來,讓為師聽聽。”趙飛年紀也不算大,但陸晃覺得他的架子是擺得極大極大的。
那弟子執禮甚恭,他又小心翼翼的道:“師父啊,我覺得吧,這風師兄能夠在與範師兄的相鬥裡,最終勝出,是因符合了一條武學原則。”
哦,還有武學原則,陸晃覺得自己也真是受教了,聽君一席言,勝讀十年書啊。
他側耳認真傾聽。
那弟子斟酌了一下用詞方道:“那便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然後他還進行了很具體的解釋:“師父,依弟子來看,風師兄出拳快,快就佔據上風,使得那範師兄疲於招架,沒有更大的反擊的餘地,所以速度上的差別,造成了結果上的大相徑庭啊!“
他分析得好很有道理,還沒有得到趙飛師父的點評,其他的同門都紛紛鼓掌喝彩起來。
陸晃覺得這弟子應該還是有眼光的。
算是能夠抓到問題的要害吧。
但他看趙飛,趙飛的臉上好像有一種叫作“不以為然”的表情。
嗯,難道趙飛小趙館長有不一樣的看法麼?
陸晃心裡倒對此挺是期待的。
趙飛終於伸出雙手,朝下壓了那麼一壓,然後對眾位弟子道:“大家都在鼓掌,當然是覺得他說得對了,是也不是?”
眾弟子大多數都點頭承認:“是啊,師父,就是那樣的啊。”
但已經有兩三個看著就比較機靈的人,似乎看出來師父對這個回答有所保留了,所以他們也有所保留,並沒有大聲的去附和。
趙飛道:“什麼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完全是一句不通的話,為師一向不贊成的。”
趙飛這麼一說,之前提出此觀點的弟子固是一怔,連一旁聽著的陸晃心裡也是那麼一怔。
這是什麼個意思呢?
難道大家都以為的話,偏偏不正確了麼?
陸晃倒對趙飛青眼相看,覺得這小趙館長嘛,或許也是肚子裡多少有點兒東西的。
他當下又側耳聆聽。
只聽趙飛道:“你們都有些個人雲亦云了,你們且說說看,有什麼事蹟可以證明此觀點正確呢?”
那些弟子都相互看看,有一人嘀咕道:“風師兄能夠打敗範師兄可算一個例子吧。”
趙飛連連搖頭:“這算得什麼,這是咱們趙氏武館內部的同門較藝,也不是什麼生死相搏,而且層級不夠,我所說的有力證據,應該是成名英雄之間的那種決鬥,你們懂我的意思了吧?”
好像懂了,眾弟子紛紛都在點頭。
趙飛道:“所以呢,你們是無法舉出任何的例子——”
聽趙飛這麼說,陸晃覺得真的是聽君一席話,就只一席話。
他要表示自己的反對了,因為他完全聽不下去了。
對於這麼一句流傳於江湖裡的名言,已經破了圈,連陸晃這個並非江湖人士都知道,他認定這也是真理了。
江湖的真理很多,這是其中的一條吧。
陸晃舉手,朝趙飛那邊直晃,表示他有話說,但他是旁聽的,所以舉手表示了一種禮貌,
陸晃不像趙飛那樣無禮,他還是守禮的。
可是趙飛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陸晃啊,他還在那兒侃呢:“所以說,有些話,不要聽別人一擺忽就跟著瞎嚷嚷……”
陸晃終於忍不住了,他一邊有力的晃手,一邊大聲衝著趙飛道:“小趙館長,我有話要說。”
趙飛這才終於看了陸晃一眼,可是他好像挺不高興自己的講話被人無端給打斷一般,他一臉沒好氣的對陸晃道:“這位兄弟,你叫什麼?
“我姓陸名晃。”
“好的,這位陸兄弟,咱們師徒之邊在討論問題,你可不可以不要瞎摻合了?”
陸晃見趙飛誤自己了,他忍不住要為自己辯解幾句的,才說:“不是那個,我的意思是……”
趙飛卻顯然沒有那個耐心聽陸晃說下去,他又截斷了陸晃的話頭道:“兄臺,你只是要跟我說點兒小事,那你的小事跟我教授弟子之事比起來,哪一個大一些你應該明白吧,傳道解惑是神聖大事!”
陸晃有點兒小委屈的道:“可是小趙先生,我所要說的其實跟你們現在所說有點兒關係。”
“哦,有點兒關係啊?”看來趙飛沒想到陸晃會這麼說,他看著陸晃,遲疑了一會兒方道,“本來我們武館內師父弟子之間的交流,是並不曾朝向外人開放的,但今兒個破個例,下不為例,今日你要說什麼就請說了吧!”
於是陸晃道:“好的,多放謝小趙先生容我說話。”
趙飛微微點頭,神情很是傲慢。
陸晃道:“小趙先生,我倒可以舉出個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事來。”
小趙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哦?”
陸晃道:“小趙先生,你可曾去過西域?”
西域,一聽就是很是西邊的十分遙遠的地方。
於是小趙館長搖搖頭。
陸晃一見他搖頭,心想,就是要等你搖頭啊,你不知道那就好辦了。
於是陸晃接著道:“在西域,有一位武功高手叫作東方不敗,他是一個叫作魔教的教主。他跟四大高手相鬥,就是憑一根繡花針,以極快的身法最後擊敗對手,而且讓對手輸得口服心服,由此例可見,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此話是有理的。”
小趙看看眾弟子,又看看陸晃,他不知道西域的事兒,對於此事真假倒不易反駁。
小趙想一想道:“或許只是一次偶然。陸兄臺,你要知道快雖然一時能夠佔據上風,可是力必不可持久的,如果對方使用綿力,那快就是被人家耗得個油盡燈枯的可悲處境了。”
聽小趙這麼說,陸晃自己心裡倒是一怔,這話分兩面,小趙那一面說得也有幾分理的,比如自己會的兩套拳法,一個是跆拳道,另一個是太極拳,那麼太極拳講究的是以柔去克剛,就跟這小趙口裡所說的綿力差可比擬的吧。
見陸晃正自沉思著,趙飛追問了一句:“陸兄臺,你說是這不是這個理兒?”
陸晃覺得他的話有道理,雖然未必全有道理,但覺得此事也沒必要爭下去了,所以陸晃當下淡淡一笑的道:“嗯,小趙先生說得不錯,果然是有道理的。”
趙飛見陸晃這麼一個外人,本來是對自己表達了強烈的反對意見,有著挑戰自己權威的危險舉動,但很快便被自己的一席話給滅了火,他很滿意。
趙飛對陸晃也露出了一絲微笑來。
然後他再見眾弟子個個點頭稱是,他顯然是愈發的得意了。
趙飛環顧了四周,忽然對一名弟子道:“你去取一柄劍來。”
那弟子聽命而去。
趙飛道:“我來教你一套劍法,你可要好學。”
那弟子應得一聲“是的”。
趙飛對其他弟子也說:“你們也看著,注意我的每一個細節啊。”
陸晃覺得這種情形之下,自己還站在這兒是不是不太好的呀,因為他知道好像在江湖裡很講究這一套的,不可能隨便去偷窺別人的武功,甚至有的武學絕技是隻傳自己的親生兒子的,那更是守秘密守得極其厲害的,有些狠的,如果發現有人偷窺會殺了偷窺者,或廢掉對方一對招子的。
當然了,自己現在這種情形可是算不是什麼偷窺的,然而呢,也不太好,所以陸晃這麼想著,準備舉步離去——自己主動也好,如果到時被人家請開,那可就不免更加尷尬了幾分。
但陸晃才一轉身,卻聽身後的趙飛說得一句:“陸兄臺請留步了。”
陸晃一愕,但他還是如言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