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世界那麼小,我們來喝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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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晃聽到遠處的更鼓之聲,覺得正主兒應該到了。正想著,樓梯口已經響起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陸晃微側了頭去觀,正是趙飛。

趙飛走上來,目光好像很是偶然的才瞥到了陸晃這邊。

一見到陸晃,趙飛眼睛好像就亮了那麼一下,跟上一次留給陸晃的怒容完全不一樣,甚至趙飛的臉上還帶有絲絲淺淺的笑容。

趙飛一拱手衝陸晃連聲道:“啊呀,湊巧,真正的湊巧了,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陸晃見他裝腔作勢的,也笑道:“是啊,世界那麼小,遇到也不怪。”

趙飛笑眯眯走了過來,又衝著陸晃一拱手:“陸兄,這麼巧,那不如咱們兩個拼一桌。”

陸晃點頭表示可以。

那趙飛就老實不客氣坐了下來。

這邊陸晃立即讓店伴上了酒菜。

趙飛還是在感慨著:“好巧,好巧,真的是無巧不成書。”

陸晃見他還當自己的糊塗人,他終於忍不住要揭破對方的鬼把戲了。

於是陸晃目光灼灼看向趙飛:“這不是巧,你引我先來的,你怎麼能說巧呢?”

趙飛奇道:“你說是我引你至此處的,那可真的是冤枉我了,也真的是奇哉怪也!”

陸晃的目光還是不鬆懈,緊緊盯了對方:“沒有什麼奇了怪了的,你手指點我下,正常生氣也不會連指對方九下之多的,所以我猜測當是指的申時。”

趙飛笑起來:“我都沒有跟你親口說,你就覺得我對你說是申時了,你的想像力不錯喲。”

陸晃道:“當然了,有你所說那種情形,可能只是我的穿鑿附會而已,可是事實上我相信並非如此。”

趙飛聽陸晃這麼說,他現在已經收斂了自己的笑容,他也目光緊緊盯著陸晃,就如同現在陸晃緊緊盯著他一樣。

跟陸晃眼光不一樣的是,趙飛眼光裡有一種肅然。

陸晃的目光裡更多的是一種隨意隨性,並沒有給人任何的壓迫感。

趙飛道:“陸兄你的話,很有些個意思,我願聞其詳!”

陸晃淡然道:“你指點我九次,從子時算,便是申時,你又在指我時小指向上抬起,那是指申末之意,所以現在我出現在這兒,你也出現在這兒,自然不是一種你口裡所說的巧合了!”

趙飛聽陸晃的話後,他沉默著,陸晃也看著他同樣的保持了沉默,至於對方承認不承認,陸晃並不放在心上,因為他覺得吧,對方已經親身出現,就證明了一切,無需再證明什麼了。

趙飛笑起來:“你是一個聰明人。跟聰明人打交道不累人。”

這話陸晃並不能完全的附和。

的確跟聰明人說話有便宜的地方,那便是不必將話說得太明白了,一點就透,響鼓不用重錘,甚至連弦外之音也可以搞得很清楚,這是跟聰明人打交道好的一面。

但聰明人肚子裡面所轉的彎彎繞繞的東西特別多,從這一方面來說,跟聰明人打交道又是件挺累的事兒。

正所謂硬幣的兩面,看你如何去解了。

也跟之前陸晃拿半杯水給雙秀看,所講的半杯水的道理是一模一樣的。

趙飛微笑道:“你來咱們趙氏武館有何貴幹啊?”

說著話,他目光帶著探詢的意味盯著陸晃。

陸晃道:“我當然是有目的而來的。”

趙飛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

陸晃卻是話鋒那麼一轉,轉而說道:“我見趙兄將整個趙氏武館經營得好生興隆啊!”

趙飛很謙虛的擺手道:“哪兒哪兒,不過是父輩的功勞,我大樹底下好乘涼而已。”

陸晃聽趙飛這麼說,不由得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是有自知之明的。

於前世,在商海里打著滾兒,遇到過好一些富二代或者是富三代。

大多數人都沒什麼自知之明,覺得根本不是老子厲害,而是自己厲害,沒認真想過,不是生得好命,一生下來就嘴裡叨著個金湯匙,跟一般的打工人比起來,沒什麼優勢,只怕還尚有不足的呢!

自知之明,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沒那麼簡單的。

趙飛又道:“我爹趙大俠在江湖是有些個大名得享的,所以咱們趙氏武館現在才能這麼興旺發達呢!”

陸晃微笑著點頭:“那是那是,孫家就被你們趙氏武館壓得氣都不過來。”

趙飛正舉起面前酒杯,準備將酒下嘴,忽然聽得陸晃說這麼說,他倒是先愣了下,過了一會兒才乜斜了眼睛看著陸晃問了一句:“你調查我了?”

“沒有沒有,偶然打聽得的。”陸晃話說得很含混。

趙飛忽然開門見山再道:“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陸晃道:“本來是有事的,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我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所以現在沒事了。”

“你本來有什麼想法,為什麼你要改變自己的想法?”趙飛問道。

陸晃本不想直說此話,之前他含含混混的,也是想將此事一筆輕描淡寫的帶過,沒想到趙飛自己不想過,倒緊盯了此事問。

陸晃沉吟一下,他斟酌著說:“嗯,之前我想找一個身手好的,如果可以,我想用這麼一個人。”

但後來,陸晃感覺趙飛名大於實,而且對方趙氏武館開得那麼紅紅火火的,別人當老闆當得舒服得很,哪兒會巴巴跑來給自己當武保呢?

所以陸晃實地考察之後放棄了原因的這一想法。

而趙飛他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

陸晃說完這話。趙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舉起酒杯說:“原來是這樣,來,陸兄,咱們乾一杯!”

說幹就幹,兩杯相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趙飛一口喝乾,他忽然目光緊盯了陸晃問:“陸兄,我有一句話請教於你。”

“那哪一句話?”陸晃漫不經心的說道。

趙飛道:“你看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這話問得有幾分蹊蹺,陸晃一怔,本來要去挾燒白的筷子頓時縮了回來。

他看著趙飛。

趙飛以為陸晃是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於是他又重複了一遍:“陸兄,你看我這個人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陸晃默默看了趙飛好一會兒,他忽然呵呵笑了起來。

趙飛不明白陸晃為何會突然間發笑,他怔得一會兒,問:“陸兄,我的話,很好笑麼?”

“倒不是很好笑,只是我覺得你的話,比較的古怪而已。”

“有什麼古怪之處,我倒要請教一番了。”趙飛不解的問。

陸晃道:“這個呢,你我初次見到,這才第一天,你要我來說你是怎樣的一個人,你不覺得這太草率了麼?你要知道,要識人可不是件易事,常言道路遙方知馬力,咱們共同的路太短,難下這個結論啊!”

趙飛點頭:“說得也是。”

但是很快就又搖頭:“只是這話也不完全對,我只是讓你談談一個第一眼的初印象而已,我覺得這個對於陸兄你來說並非什麼難事兒吧!

說罷,趙飛眼裡帶著強烈的期待看著陸晃。

陸晃見趙飛如此懇切的看著自己,眼裡盡是期待的光芒,他倒不好堅持己見,那不熟不下判語的一向原則,好像也只好暫時性的突破一下了。

陸晃沉吟了一下,他終於是開口說道:“趙兄,嗯,我可以直話直說麼?如果直話直說,我只怕會得罪你,因為你知道,直話都常常會得罪人的。”

趙飛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沒事兒,陸兄你儘管說,如果我要聽你的假話,那又有什麼意思,而如果你想說假話的話,那我還是勸你趁早就別說了唄!”

陸晃見趙飛能夠接受自己說實話,他也就不客氣的直接說了:“我看你的種種作為,我覺得你是一個武二代,一個沒有什麼自己建樹的武二代。”

這話有的趙飛聽得懂,有的他卻聽不懂,他呢喃的重複了陸晃的話:“武二代,什麼是武二代呢?”

陸晃不準備給他從富二代還有什麼星二代官二代講起,直截解釋什麼是武二代:“就是像你這種父親,也就是趙大俠威名遠播,你作為他的兒子,因為他的名氣而得到好處,就這樣,你是武二代。”

趙飛聽明白了,他眉頭似乎不經意的皺了一下,忽然又松展開來,對陸晃道:“我全明白了,之前你想找一個有本事的人,而你應該聽得過趙氏武館的名頭,所以你找上門來,可是你一見我只不過是一個武二代,所以你判定了我是一個沒什麼大本領的人,就是一個靠著前人大樹乘涼的傢伙,所以你就覺得我不值得你請了,對也不對?”

事實就是這樣的,事實很傷人,但沒法子,事實就是事實。

不過見趙飛臉上流露出那種落寞的表情,陸晃到底心底是覺得有幾分的歉然的。

不知道趙飛臉上現在這種落寞的表情說明了什麼,或許並不是因為自己改變了主意不請他,畢竟趙飛自己現在也算是創業,活得挺滋潤的,對於陸晃到底請不請他,他也未必會放在自己心上,可是聽自己說他是一個完全乘父親大涼的無所為的武二代,趙飛一定心裡挺難過的吧。

陸晃見趙飛低著頭一個勁兒喝悶酒,他心下那麼一軟,不由得伸出手去,拍拍趙飛的肩膀道:“趙兄你也不必為此而耿耿於懷,好像都是託先人之福,但我看你還是挺有經營頭腦的,而且,而且……”

陸晃很想找到更多的關於趙飛的優點,可是優點有限,而且他對於趙飛其人又不是如何的熟悉,一時竟然接不下去。

可是趙飛好像還不自知,偏問他:“還有什麼呢?”

陸晃絞盡腦汁,忽然覺得要找別人的優點,而且這別人還是個陌生的人,實在是一件難事啊,他想了想不知怎麼說了一句:“嗯,你講故事的本事也挺好的,比如你講到趙大俠沙漠裡如何智勇雙全殺掉十煞,真的有些意思的。”

趙飛“哦”了一聲。

好像趙飛對於陸晃聽過故事並不如何驚訝的。

陸晃心裡忽然一動,他問了一句:“在下不揣冒昧的問一句,趙大俠殺十煞的事兒是完全真實的麼?”

趙飛一愣,眼睛裡閃出一閃即逝的狡黠的光芒,但仍然被一直盯著他看的陸晃給發覺了。

捕捉到對方眼神的陸晃自然不肯放鬆了,他繼續追問了一句:“那事可是真的麼?”

趙飛忽然說:“來,浮一大白的。”

陸晃一笑,舉起酒杯,與趙飛碰杯。

不必趙飛再說什麼,沒有回答的回答,有時候,豈不也是一種回答麼?

兩人杯到酒幹,陸晃眼見趙飛仰脖子喝酒,覺得好笑,如果對方是想要跟自己拼酒量的話,對方可是痴心妄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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