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左相右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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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晃心裡這麼想著,他老實回答了青十一的話:“我當然知道五馬分屍是什麼意思了,一個人犯了罪,嗯,我想來是相當之大的罪過,才會受到如此慘烈的刑法吧,將一個人分綁於五匹馬身,然後五馬朝不同的方向狂奔,那人會被生生的撕裂成五塊,然後就,就死了。”

陸晃忽然不知道如何去描述了,他忽然覺得這真的是一種極其殘酷的刑法。

因為光從字面上或者從語言上就可以感知到其殘酷的程度。

陸晃打了一個寒噤。

說完了看青十一。

青十一點頭,表情十分莊重的說道:“對的,你說得不錯,就是那麼一種刑法,非常的殘酷。”

說到“殘酷”兩個字時,青十一的話很沉重的。

陸晃不知道怎麼的,青十一如此沉重的說話方式也相當程度的影響到了他本身,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人世間有許多狠毒的刑法,都是出於同類的,這讓陸晃不禁想到了那一詩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青十一忽然又道:“這五馬分屍出現在划拳裡,是因為跟南北之爭有關。”

南北之爭有關?

一聽到這個名詞陸晃的眼睛都登時亮了起來。

為什麼他的眼睛會亮呢?

只因為陸晃才閱讀了這方面的歷史,現在忽然間遇到青十一又在說關於“南北之爭”的話題,他當然會有興奮的感覺了,那簡直就有著一種他鄉遇故友的感覺啊!

陸晃道:“南北之爭,可是兩位權相之爭?”

青十一聽陸晃這麼說一句,她反而是稍微有點兒意外了,冒了一句:“你這不是廢話麼,當然是指那時當朝權相之爭了,不是那個還會指什麼?”

陸晃沒話說了,也覺得自己太沒有水平,歷史知識太差了。

青十一見陸晃這一副模樣,她還刺了對方一句:“你倒是以為是南邊村子跟北邊村子之爭麼?”

陸晃苦笑,這青十一,沒有君子之風啊,人家君子至少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的。

太不君子了!

陸晃腸肚裡對青十一如此腹誹著。

青十一當然不知道陸晃在腹誹自己,她見陸晃不吭聲,只覺得被自己損了認慫了而已。

青十一道:“所以呢,這五馬分屍,其實是,嗯,算是一種記念吧,記念左相梅北向。”

陸晃聽青十一這麼說,最初的最初他還沒有去細想青十一的這麼一句話,但他很快就去細想了,凡事不細想可能平平就帶過了,可是一經細想,陸晃他禁不住的打了好大一個寒噤。

啊,居然跟梅北向有關,那麼,難道是?

陸晃想到這兒不禁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寒噤。

“青頭兒,你的意思是,當時左權相梅北向是受此酷刑而死的?”

陸晃看向了青十一,他的目光裡還有另外一層意味,是在探詢青十一。

原來陸晃的心裡突然升起了一個很是奇特的想法,這面前的青十一跟梅北向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陸晃說不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一種想法。

青十一很平淡的點點頭。

見青十一這般反應,陸晃又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是在胡思亂想而已。

其實呢,青十一跟梅北向這左相沒什麼關係的。

陸晃嘆一口氣:“當初兩南北兩派相爭,可是沒想到左相竟落到這個地步。”

雖然對於梅北向陸晃他其實呢,瞭解得也不算多,正因為了解得不算多,所以對於這麼一個西楚帝國的要緊人物,他也不會存有什麼感情。

這很正常。

對於歷史上的人物,如果你沒有了解他的任何事蹟,那再有名的歷史人物,對於不瞭解的人來說,跟尋常的張三李四也沒有任何的區別,只是一個名字或者甚或只是一個符號而已。

沒有任何特殊含義的符號。

陸晃現在的慨嘆只是因為一位權相威權者結局很悲,他只是單就此點發了感慨,就像是感慨了同樣遭受此等酷刑的商鞅而已。

而且陸晃覺得要對人實施此刑,說明去主動定刑者而言,是極恨受刑之人的,因為古代嘛,尤其在古代,講究個死後有全屍的結局,這讓人無全屍的做法很毒的。

那時的是人無法理解靈魂,所以敬畏靈魂,不像自己的現代社會,都能將靈魂給量子化來解釋一番了。

既然已經說過了“五馬分屍”的來歷,接下來是不是應該說到“九九歸天”的來歷了呢?

但是並沒有的,看起來青十一還很一些話兒沒有說完的。

只聽得青十一道:“陸小師爺,你可曾知道是那五匹馬麼?”

哪五匹馬?

青十一的這個說法讓陸晃很驚訝。

因為照陸晃看來,“五馬分屍”的五馬,其實應該是一個泛指的吧,並不一定指哪五匹馬,隨便五匹馬都可以的。

但現在聽青十一話裡話外這意思,好像並不是很隨意的五匹馬。

陸晃嘴裡喃喃道:“難道五匹馬有什麼講究麼?”

心裡想著這裡面還真的有些個彎彎道道,這些個彎彎繞繞的東西,很顯然不是吳英張江此等粗豪漢子可以說得到的。

也只有聽青十一這個人來解說之了。

青十一道:“當然有講究了,大有講究。”

陸晃雖然之前的話聲低低,可是現在如此安靜的夜裡,青十一也聽得是真真的。

陸晃當然要洗耳恭聽了。

有些知識是從書本上學習而來的,比如之前自己從歷史書上知道了何為南北之爭。

而有些知識是從別人嘴裡得到的,比如現在從青十一這兒聽得。

青十一淡然道:“其一為十影,取意於‘一形十影’,此馬為黑色。其二為絕地,此馬為黃色,絕地而行足不踐土。其三為飛翼,此馬為白色,奔騰有如飛鳥之速。其四為長奔,此馬為赤色,耐力驚人,跑萬里速度不稍減。其五為光輝,其馬五色,奔跑起來似一道彩虹。”

說了五馬分別為何,青十一遂停了下來。

陸晃聽得直砸舌。

“十影,絕地,飛翼,長奔,光輝。這五匹馬光是馬名聽起來就挺帶勁的。”陸晃嘴裡喃喃的說著。

心裡在琢磨,自己熟悉的馬名只有“絕地”,想到了那一款十分著名的遊戲:絕地求生。

而這五馬顏色各異,說到自己最為熟悉的當是赤色的那馬,也就是青十一所說的長奔。

就有點兒像什麼呢,像那個呂布胯下的赤兔馬啊。

陸晃在這邊正琢磨著,那邊青十一卻又說話了:“這五匹馬時為楚王之馬,以帝王之五馬分裂梅北向是也。”

聽起來,楚王對梅北向很恨啊——這是陸晃心裡的判斷。

伴君如伴虎,此話當真不虛呢。

陸晃心裡打了一個寒噤,他問青十一:“五馬分屍果然有來歷,那個九九歸天呢?又有什麼說法。”

青十一道:“還是跟南北之爭有關。”

陸晃聽青十一這麼說,他稍感得有些個意外的。

在他的心裡面,本來以為是另外一個故事了,可是還是跟南北之爭有關啊。

看來南北之爭,對於西楚影響莫大。

陸晃輕聲道:“原來又與南北之爭有關聯。”

青十一道:“正是如此。”

說到這兒,青十一卻又停下來了,沒有朝下說。

陸晃從青十一現在的表情,他看出來可能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在等著自己吧。

梅北向的結局當是一個悲劇,那九九歸天是——

忽然陸晃腦子裡有一個火花在閃動,他幾乎在火花那麼一爆間,脫口而出:“九九歸天,是跟方南有關麼?”

青十一道:“是的,方南,右相,他歿於九月九日,九九歸天,就是指這個。”

答案揭曉了,聽起來沒有梅北向死得那麼慘,但是陸晃猜測也當是受酷刑而亡。

他幾乎要出口去問青十一方南的死狀,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右相,也當是為變法之爭而死,為社稷而亡,自己何必去探聽方南的具體死因呢?

徒增唏噓之嘆而已。

陸晃忽然長吁一口氣道:“原來,划拳裡面也有這些學問啊。”

青十一道:“處處有學問,這句話,你小師爺不會不知道吧?”

陸晃點頭:“當然了,我是知道的。”

心裡想,這話可輪不到你來教我吧。

陸晃忽然之間想到了什麼,他忍不住問於青十一:“你是高手麼?”

青十一大概沒想到陸晃會突然這麼問自己,她默然不語,忽然抬頭靜靜望著陸晃:“你覺得呢?”

陸晃笑笑,覺得這個問題很簡單,如果放在考試試卷上面,那絕璧是一道妥妥的送分題啊!

於是陸晃是侃侃而談道:“我覺得青頭兒你是高手啊。我遇到的會武的人其實也不多,嗯我家陸府丁長雷虎會武,但他實力走真的不成,這個我瞭解。我還認識趙飛,趙氏武館的館長,嗯,他那個,也基本是吃趙大俠的餘糧,所以不能算高手。吳英張江等人,那就不必提了。還有就是許盛我覺得也還行,曹可要差一些,但他們都沒有你強的,你就是高手!”

青十一聽了陸晃這一席話,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陸晃也不知道她這麼大笑是什麼意思。是贊成自己的話,自承為高手了呢?

還是反對自己的話,不自以為高手?

陸晃正自怔怔看著青十一,青十一淡然說道:“陸小師爺你覺得是就是吧。但是你要記住一句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手外還有高手。”

說罷,好像青十一已經沒有絲毫的淡興了,她轉身,其身形那麼一晃,飄然而去。

只留下一個呆呆木立的陸晃。

他嘴裡還在說著:“就是。”

是在附和青十一所說的話,可等到青十一的身影都幾乎要完全的隱沒了,陸晃才驚覺——

青十一說什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手外還有高手”,這話本身沒毛病,可是不應該她說啊,應該自己說啊,自己說才有讓青十一這個高手不驕傲的效果麼,這青十一,這麼搶了自己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不君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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