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出了勝與敗(1 / 1)
一件不常用的兵刃卻能夠使得那麼的熟練,陸晃覺得青十一青頭兒還真的是兩下子。
嗯,可能不止於兩下子,還有三下子,四下子什麼的……
霸王槍,不知如何的,陸晃忽然間想到了那一位西楚霸王。
霸王那生命結束前最後的絕唱,想到那兒,陸晃禁不住的高吟起來。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聞此詩,起而舞劍,劍下頭落,美人香消玉殞。
不過陸晃這麼高吟一番,張江吳英兩個人文化水平很有限的,他們是完全聽不懂的,而且他們也沒有心思去聽陸晃在那兒賣弄些什麼風雅。
他們可忙著呢,之前不是賭了青十一跟許盛這一戰,青十一會在多少招取勝麼,現在兩個人可都是專注於去數招了,只聽得吳英還高聲在唸:“第七招,第八招……”
陸晃見青十一一板一眼憑真實功夫與許盛鬥著,青十一使的是霸王槍,有一種大開大合之感,但是她的身法依然是保持了一種靈活度的。
剛勇的槍與靈巧的身法,非常奇怪的在陸晃的眼裡吧,並不顯得有任何的違和之處,相反的陸晃覺得很是協調。
人與槍是相得益彰的。
又忽然間,陸晃心裡“咯噔”一下,他即使是武道的門外漢,他覺得自己的以下判斷也是正確無誤的。
陸晃心裡頭有了這麼一個判斷,他覺得吧,青十一一定是練習過槍法的,否則一個人初用槍怎麼可能那麼熟練呢?
不知道青十一除了用匕首與槍外還有什麼兵刃也是她所拿手的,這麼說起來,青十一之前接槍以及耍花槍都那麼漂亮,也說得過去了。
陸晃心裡又一動,不知道青十一會十八般武器中的多少,不會全會使吧!
青十一無論如何,於武道方面而言,都可以說是一個寶藏女孩了!
陸晃邊喝酒邊看武打片。
那邊吳英大聲數招,張江在複核招數,已經來到了十三招。
看起來吳英的銀子是保不住了。
陸晃聽著招的數字向自己心目中的那個“二十”靠近了。
青十一那邊與許盛雙方所用的招術開始有加速的一些跡象了。
從而吳英嘴裡數的數字也是越來越快了。
陸晃凝目去看,他不敢將目光移開,因為從雙方這麼加速的現象看,會很快分出勝負來的!
霸王槍如毒蛇出洞!
大停刀要力劈佛山!
誰勝勝負就在眼前!
吳英已經看得眼要花,覺得具體計那招法已經越來越難,嘴裡快速唸叨著:“二十三,二十四……”
很顯然,已經過了陸晃的招數點,現在向張江的大步邁進,張江的獲勝機會最大了!
忽然之間,許盛大聲虎吼,每一聲虎吼之下,都有一刀大力劈下!
陸晃心裡緊張起來。
許盛這麼一吼,加上了音響伴奏,給人心靈很大的震撼啊。
但瞧青十一手裡的霸王槍那紅色的槍纓紛揚,陸晃心裡忽然間擔心起來,青十一會輸麼?
許盛已經起來玩命了,一個連命看起來都不要的人,青十一會因此而怯場而輸掉麼?
如果最終青十一敗了,那邊打賭的人可就是全盤皆輸了啊!
看著青十一那一柄長槍上面的紅纓,陸晃覺得那紅纓可能會變得更加的紅的,但說不清道不明,那究竟會是青十一的血還是許盛的!
霸王槍與三停刀已經將兩人的身影完全的包裹起來了!
天地似乎在陸晃眼裡也在扭曲著。
終於聽到一聲大叫,然後一件兵刃飛了出來。
一杆長槍從人影裡飛出。
陸晃心裡頭那麼一驚,這是一個什麼狀況啊?
如果是按照常理來說的話,誰的兵刃先脫手應該就負定了吧!
陸晃正自心裡那麼驚疑不定時,忽然眼見得青十一似乎身子拔高,然後一柄三停大刀也庚即飛了出來!
陸晃的注意力被那大刀給完全的吸引過去了,他沒有注意那邊的情形,只聽得有人在怒吼。
等他的目光自三停刀上抽出來去看那邊時,已經看到了這麼一個場面:
青十一站著,而許盛倒在了地上,他似乎想站起來,正在艱難的於地上用力。
這麼一個場景讓陸晃完全一顆懸著的心重新放落回去了。
這樣的場面太清楚了,連一個三歲的娃娃也應該知道誰更加的強大。
無疑是那青十一的!
那邊張江大叫起來:“我勝了,我數了是三十三招,我勝了!”
陸晃沒去搭理張江,明明是青十一勝了,可是張江那表現好像是他打敗了許盛似的,陸晃覺得甚為荒唐,所以他沒有去搭理張江。
青十一默默站著。她安靜的等待著,那邊許盛很是緩慢的但是堅定的爬了起來。
他站在青十一的對面,忽然間發瘋似的拿雙拳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他將那本來圍住了頭頂一圈的白布也給打了下來。
落在風沙裡,變髒了。
之前滿天的殺氣已經消失,天地間變得異常的安靜。
陸晃從車上走下來,張江見狀與吳英兩人也相繼的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三人一人在前兩人在後,都走到了青十一的身邊。
陸晃先是看了看對面發狂的許盛再看看青十一。他沒有說話,將手裡的一壺酒遞給了青十一,微微點頭並抬起自己的下巴來,那麼示意了一下。
他無言所代表的意思是很明白的,他是想請青十一喝一點兒酒。
大戰後喝酒陸晃覺得很是適宜。
可是他也準備好了,青十一拒絕喝酒,因為之前青十一是表達過的,自己是不喝酒的。
但出乎陸晃的意料,青十一接過去,她喝了一口。
陸晃一怔,當青十一將酒還回來時,他一邊接一邊整個人還顯得那麼怔怔的。
許盛繼續在發瘋。
吳英看著發瘋的許盛那樣子,他不解問青十一:“青頭兒,你是勝了吧?”
張江在一旁沒好氣的白了吳英一眼:“當然是咱們青頭兒勝了,你不生眼睛麼?”
張江表達了自己的不高興,因為他覺得吳英這麼說,是不是有賴那五兩帳的嫌疑啊。
吳英又道:“可是許盛那是怎麼了?”
這個問題,青十一併沒有回答吳英,但是不是當事者的陸晃倒是可以回答這麼一個問題的。
陸晃看了許盛一眼,然後對吳英道:“我覺得,許盛這是受了刺激了。”
吳英還是恍然不解的問陸晃:“許盛他是受了什麼刺激啊?”
陸晃作答:“因為他一向覺得自己的武力很強,可是一下被人在那麼一個相對短的時間內打敗了兩次,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吳英“哦”了一聲。
但是陸晃也看得出來的,吳英這麼“哦”的一聲並不代表他真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陸晃覺得那是因為吳英絕對沒有這方面的情緒,以吳英的武道方面的孱弱實力來說,他失敗的次數應該是很多的了吧。那麼他不會有那種刻骨銘心的失敗感。
這個道理陸晃在圍棋上體會過,一個職業選手失敗的慘痛感,絕非一個業餘選手所能體會的。
但舉圍棋的例子吳英大概也不會有共情感的。
於是陸晃想想道:“吳捕快,你想像這麼一個場景。”
“哪個場景啊?陸師爺你要我想像哪個場景啊?”吳英是疑惑的問著陸晃。
陸晃道:“就想像你與人賭錢。”
說到這兒陸晃覺得這都不是想像了,吳英這不才跟人,也就是張江賭了錢的麼,而且吳英也輸了。
所以自己的舉例也是一半現實一半虛幻了。
虛幻照進了現實啊。
於是陸晃接了道:“就是你一次輸了一大筆錢,但很快的你又輸了第二筆錢,連續輸兩次,你受不受刺激?”
陸晃這麼一舉例,吳英聽明白了:“哦,是這麼一回事兒啊,陸師爺你這麼一舉例我就完全的明白了。我已經因為打賭青頭兒的事而輸了銀子,你讓我短時間再輸,那我可承受不了這麼的一個大打擊!”
想想連續輸銀子的可怕,頓時讓吳英起了對許盛的一種共情感,他十分憐憫的看了許盛一眼,覺得許盛真的是太值得同情了。
吳英與陸晃的話引起了青十一的注意,青十一盯著吳英看了一小會兒,似乎準備開口,但她忍住了沒有說。
因為事情起了一點兒變化,那邊許盛沒有再那麼發瘋了,他站了起來,大步朝前,可是並沒有朝青十一幾人所站的地方走過來。
許盛走向了他那一把新的三停刀。
幾個人都看著許盛,陸晃眉頭皺了一皺。
張江卻是率先打破了這種沉默氣氛的人,只聽得張江說道:“這許盛他究竟是想要幹什麼啊?莫非他要,嗯,又要自殺了?”
張江之所以話裡含那麼一個“又”字時,那是因為之前許盛豈不是已經自殺過一次的麼。
那一次為青十一所救。
聽得張江這麼說,陸晃覺得跟自己心中所想的是一致的。
“這樣不成啊。”陸晃搖搖頭,嘆一口氣。
吳英不懂:“陸師爺,你說哪樣不成啊?”
除了吳英不懂之外,青十一與張江當然是懂得的。陸晃沒有理睬吳英,但張江給吳英解了惑,他手勢在自己的脖頸之處那麼輕輕的劃拉了一下,吳英也懂得了。
青十一看著陸晃道:“你別去勸他。”
陸晃還真的想著去勸勸許盛,跟他談談天聊聊人生並告訴對方:勝敗乃兵家常事,打敗的將軍多得很,難不成個個抹脖子。
不過陸晃是舉不出任何現世的例子的,因為他對於本國西楚帝國的將軍所知為零,當然了,不止是對本國的將軍所知為零,就是對其他東周諸國或者大燕國的將軍也全無所知。
自己只能是那麼籠統的勸得許盛一下了。
但青十一這麼說,陸晃有點兒猶豫。
青十一接下來說了為什麼不讓陸晃去勸的理由:“可一,不可二。”
青十一的話說得極簡單的,可是陸晃聽得真真切切,也明白她簡單的話裡所包含的諸多複雜的意思。
青十一說自殺的人救一次可以,但不必再救第二次了,因為有了第二次,那完全可能有第三次,第四次,你不可能時時都守在對方身邊的吧。
如果按陸晃的話來說,就是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了許盛。
但是呢,看著許盛眼睜睜在自己面前自刎,陸晃覺得真下不了眼。
於是他將頭扭了過去。
青十一輕輕的在陸晃耳邊說了一句:“你倒心軟啊。”
陸晃苦笑一笑,本來想本能的反駁說自己如此扭頭不看,並不是因為心軟弱,而是因為不想看一個生命的終止過程而已。
可是他想想,心軟弱也沒有什麼,一個人心太硬了未必是好事兒吧。
所以當下陸晃沒有去回應青十一的話。
青十一也不再說什麼了。
但她與張江吳英都眼睛一錯不錯看著許盛那邊。
許盛已經直走到了三停刀那兒。
他看著那一柄三停大刀,默默的佇立了好一陣,好像在下定什麼決心似的。
吳英道:“啊啊,許盛這是要自刎之前比較猶豫啊。”
張江道:“是的,常言說得好啊,螻蟻尚且會惜命的,何況堂堂的人呢!”
張江心裡還是覺得許盛比較可惜的。
不為別的,許盛武道方面比自己強太多了唄。自己都還苟活著,嗯,自己也不單單是苟活著,自己活得還挺是滋潤的,這不,自己還贏了同僚同為捕快的吳英的錢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