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同飲酒(1 / 1)
上樓的時候羅升便注意到,這上面幾層,竟然全部擺滿了書畫,好多詩句,都耳熟能詳。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羅升整個身子都顫抖起來,越發肯定,這太上樓的主人,定然和詩仙有關。
終於,在第十層的門前停下腳步。那武宗輕輕地推開房門,低著頭,“進去吧。”
羅升哪裡還忍得住,直接小跑了進去。
身後的房門被關上,羅升這才看清了整個房間的樣子。
字畫,全都是字畫。
數百平的房間裡,不知道多少畫卷懸浮半空,一卷卷展開垂下。
羅升輕輕地移動,在書畫中穿過,終於來到了中間。
一名中年男子,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任何境界,仿若整個人和這房間裡的書畫乃是一體。
他背對著羅升,彎著腰伏在一張條案前,一身白衣沾滿了墨跡,卻像是冰天雪地裡的黑色梅花。
他滿頭青絲隨意地披在腦後,手中捏住一支毛筆,目光平靜地盯著條案上的畫卷。
這個動作,他已經保持了數十年,不曾動過。
羅升放輕了腳步,走到那人對面,見他彷彿陷入了沉睡,可一雙眸自比銀河還要深邃,眸子裡,星光閃爍。
條案邊上,一壺太上醉還剩下小半壺。
羅升的目光落到條案上,這是一幅水墨畫。
畫中,千山盤亙,有一人長髮飛揚,左手畫卷,右手握筆,朝著天空飛去。
天上,一個巨大的旋渦仿若真的要把羅升吸進去,魂靈珠瞬間閃過一道光華,讓羅升清醒過來。
畫卷邊上,一行詩句還未寫完。
正是那一句,低頭思···
羅升眼前彷彿看到這這樣的畫面,一白衣中年,剛要寫下“故鄉”二字,卻瞬間陷入了懷念,目光穿越時光,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這一懷念,就是數十年,‘故鄉’二字,也就留在了他的目光裡。
情不自禁的,羅升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忍不住輕輕拿起條岸上的另外一隻筆,沾染了黑墨,緩緩地,一筆一劃,將‘故鄉’兩個字補上。
寫完最後一筆,便紅了眼睛。
“你自九州而來嗎?”
羅升猛地聽到這個聲音,抬頭,正好看見那雙璨若星辰的眸子看向自己。
“九州?前輩,你說的可是華夏?”
見中年人醒來,眸子裡掛上一抹疑惑,羅升指著自己補上的兩個字,“前輩可是詩仙,李太白?”
中年人的目光看向那兩個字,身子竟然也抖了抖,又聽到“詩仙”二字,瞬間激動起來。
“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
李太白笑了笑,拉著羅升便盤腿坐下,揮手間,收起了房間裡所有字畫,再揮手,數百壇太上醉便將兩人包圍起來。
羅升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眼裡帶笑,笑中帶淚,“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李太白笑了笑,“都是些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羅升點點頭,拿過一罈太上醉就往嘴裡灌,他鄉遇故知,這種感覺,或許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和李天白懂。
兩人笑著,不斷往嘴裡灌酒,知道放下好幾個空罈子,才聽到李太白開口:“你叫什麼名字,如何來的這元武世界?”
“前輩,我··”
當聽到羅升是被殺死,莫名其妙來的這元武世界,李太白點點頭,沒有再問,儘管這件事情匪夷所思,根本經不住推敲。
“前輩,你呢?史書上傳,你不是在病榻上把手稿交給了李陽冰,賦《臨終歌》而與世長辭?”
李太白笑了笑,卻沒有直接回答:“羅升,你可知道杜甫子美?”
“詩聖!”
見羅升果然知道杜子美,李太白笑了笑,“當初我的確是丹田破裂,彌留之際,師弟杜子美找來恩師,治好了我的傷,後百年,師尊突破桎梏,帶著我二人來到了元武世界。”
羅升驚喜道:“地球··哦,九州也有武者?”
李太白點點頭,“為何沒有?”
“不過我出生的時代,天地規則已經大變,靈氣稀薄,師尊足足耗費了數萬年才打破桎梏,橫跨虛空。”
羅升沒想到,地球上居然有過這樣的大能,而且歷史記載的背後,竟然有這麼驚人的秘密。
羅升又喝了幾大口太上醉,忽然問道:“前輩,詩聖如今也在天聖嗎?”
李太白搖搖頭,“師弟來到元武世界,已無心朝綱,全力修行,五百年前,已前往元武大陸各地遊歷,就連我,也不曾有他的訊息,不知他現今如何。”
羅升沒想到,杜子美竟然是李太白的師弟,兩人還有一個大能師尊。
“前輩,九州世界,離元武世界,遠嗎?”
大概是看透了羅升的心思,李太白笑了笑,“元武世界,是離九州最近的一個世界。”
羅升面色一喜,“最近?”
“的確最近。”李太白目光滿是惆悵,“不過,不到武神,根本沒有機會踏出這元武世界。”
羅升心思一動,剛想說虛空舟的事情,卻又鬼使神差的沒有說出口。
“九州,現今如何?”
羅升將地球自唐代以來的歷史,一件件說給李太白聽,一壺又一壺太上醉被羅升喝下。
聽到一個個朝代更迭,李太白深深地道了句:“萬事難料。”
當聽到自己的詩篇被後人傳頌,李太白又大笑著吟誦詩句,當真是性情中人。
不知不覺,已是夜深,望著窗外明月,羅升和李太白再次唱出‘故鄉’二字。
··
羅升被那名武宗親自扶著走下樓,發現歐陽道一行人都在等著自己,還沒有等他們問出什麼,羅升就傻笑了笑,直接昏睡過去。
歐陽道滿臉擔憂道:“這?”
“喝醉了,這小子是個怪物,一百壺臺上醉,什麼時候醒,就不知道了。”
說話的武宗想起剛才羅升醉眼朦朧問:“前輩,你是不是喝醉掉進過河裡?”的樣子,就覺得這小子膽大包天。
可自己的師父竟然點點頭,“是有那麼回事。”
羅升醉得像是死豬一樣,被莫老頭提在手裡,回到住處直接扔進了房間。
雷三千滿臉幽怨,“這是不是說,羅升又無法練習陣法了?”
莫老頭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覺得能教,你就進去教吧。”
雷三千看了看臉上掛著傻笑的羅升,默默地關上房門,滿臉失落地鑽進自己房間。
五天後,煉器大比。
儘管四海學院沒有弟子參加,按規矩,依舊要到場觀看,誰也沒有想到羅升,會在他們走後就幽幽轉醒。
李太白不愧自號酒中仙,這太上醉,可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那酒裡的靈氣被羅升的內丹煉化,全部集中到了靈海,即便這樣,羅升依舊覺得頭暈眼花,看天不是天,看地不是地。
每個房間看了看,竟然一個人都不在。
羅升眼睛一亮,瞬間邁開步子往城門跑。
那守將顯然還記得羅升的模樣,這幾天沒少議論羅升裝作大武師巔峰進城,扮豬吃老虎的事情。
聽說羅升要出城,還特意叮囑他不要耽誤武會的事情。
出了城,羅升直接祭出飛行法寶,朝著皇邊城趕去。
··
演武場,觀看煉器的人同樣不少,煉器和煉丹一樣,一向都是最受武者推崇的職業,畢竟,說不得哪天就會求到他們身上。
看著場上風姿不凡的煉器師們正在一刻不停地煉製靈器,烏金明不由得嘆氣:“我們四海學院,這煉器和煉丹,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要是羅升有時間學習煉器的話,恐怕··”
莫老頭忽然眉頭一皺,“羅小子會不會忽然醒過來?”
歐陽道想了想,還是道:“你趕快去看看。”
莫老頭點點頭,飛快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