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身隕(1 / 1)
“啊…差點死了!”
郝峰倒吸了口氣,後背上的十幾處傷痕隱隱作痛。
“這…大哥…”
幽夢看著身後的郝峰,沒想到曾經一向孤傲的大哥竟也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原本冷酷的臉上此時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偏偏要是敵人?”
幽夢到現在都不敢想象從小到大一直令她敬重的大哥,總有一天竟然會兵刃相向。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自己選擇的。”
郝峰其實也想回頭,但是在幾年前那個夜晚,他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現在只能一直往前,哪怕他深知這是一條不歸路。
“為什麼不能選擇?只要你願意回頭,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不可能的,早在十幾年前就註定了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因為…嘔…因為我的父母其實都是死在你的父親手裡…”
郝峰一想起在那個風雪夜裡,他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全家十幾口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而站在屍體旁的那個男人,正是養育了自己十幾年的郝正。
郝峰永遠都無法忘記郝正當時的那張臉,他簡直就是個惡魔,至今想起,他都依舊感到害怕。
他根本無法忘記那個場景,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內心的恐懼就會將當年的場景重新在腦海中回放。
“不…不可能…”幽夢說什麼也不相信,她的父親不是這樣的人,內心的抗拒驅使她緊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定是你搞錯了!”
“他把我撫養長大,無非是要我成為幫你們兄妹倆開路的冷血殺手罷了。”
郝峰越說越激動,他一把拉住幽夢的肩膀,原本平靜的眼睛裡早已被淚水浸溼了。
他其實也不願意去接受這個事實,但那卻是他親眼所看到的,這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這十幾年來,奧裡德上上下下除了郝天外,對他都很好,尤其是郝正。
要他接受郝正殺了他父母這個事實,這比他死都難受。
可是當他想要嘗試地去忘記那一幕時,父母臨死前那因恐懼而發出的哀嚎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心裡,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不是的…父親一直都把你當親兒子對待…你走開!”
此時的幽夢內心十分糾結,她相信父親不是這樣的人,可她實際上根本沒見過父親幾面。
從小到大,在她印象中,父親永遠都與那些個穿著黑白長袍的怪叔叔為伍。
她每次都只能在人群中偷偷瞟一眼,可是每次卻連面都沒見到就被母親帶走了。
“你太天真了!幽夢…在這座城堡裡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把我當兄長看待,其他人要麼是畏懼我,要麼就是利用我!黑手黨是沒有所謂的感情的…”
郝峰永遠記得,從小到大,他都要接受比其他的小孩還要嚴格的訓練。白天要訓練,黑夜要訓練,颳風下雨依舊要訓練,他一年三百六十幾天都在訓練中渡過,可是最後卻連父親的一點關懷都得不到。
“呵呵…有的時候我多麼希望他能在我受傷的時候看我一眼,可他卻從來都視而不見…”
郝峰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他似乎能感覺到黑暗在一點一點侵蝕著他的內心,連最後的那一點光明都要離他遠去了。
“不是的!大少爺!”
就在這時,不知從來傳來的聲音將黑暗驅逐了。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些曾經被他關在地下室的黑手黨們正以一種溫柔的目光看著他。
“你們…”
郝峰一臉的詫異,他沒想到曾經處心積慮要除掉的人竟然還願意再喊他一聲“大少爺”。
而他一直把他們當眼中釘,肉中刺。
“我…你們是故意來調侃我的吧…”
郝峰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不禁泛起了一抹愁容。
“老爺從來都是把你當繼承人撫養!黑手黨的世界是殘酷的,就是因為如此,才必須讓你從小就去適應各種環境。”人群中突然走出來了一個人,他約莫看起來不過二三十歲,但是多年的地下生活卻使得他原本挺直的腰板已經彎了下去,“至於老爺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關懷,那只是他個人不善於表達而已。大少爺!你自己不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我…嘔…”
郝峰雖然已經接受了改造,但是還是難以忍受身上傷痕所帶來的痛苦,他低著頭,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大少爺…你一直都是在老爺關懷下長大的!所以你才會是奧裡德的大當家!”
“那是…那是我…”
郝峰臉上的表情時而害怕,時而又露出微笑,他不停地捂著自己的耳朵,試圖去逃避外界的聲音。
“不!那是老爺早就決定的事了,否則你根本沒機會在老爺的茶裡下毒!”
“不…那明明是他自己…”
“老爺自知一生樹敵太多,就算是夫人親手做的點心他都會先檢查,可唯獨對於你親手遞的茶他卻不會檢查,就是不希望讓你內心有所隔閡…”
“我…”
“也許現在回頭還是有機會的,我相信父親在天之靈,他也會原諒你的。”
“閉嘴!”
那喋喋不休地聲音一直繞在他的耳邊,一股煩躁感直衝上郝峰的腦中,他站了起來,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沒有機會了…哈哈~我犯下了太多的錯誤了…”,
郝峰笑著,跳著,手裡不知何時抓著一把長刀,他一路瘋跑著。
郝峰披散著頭髮,手中的長刀指著天大笑了三聲:
“哈哈~鬼武士終有一天,你也會像我一樣的,我會在下面好好看著你的!哇哈哈哈~噗呲…”
當那長刀刺入胸口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的眼睛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光芒。
郝峰看向奧裡德的大門,眼神帶著猶豫,他不知道在幾年後,世代受人敬仰的首領雕像中是否也會有他的一席位置。
“這世界上哪有什麼不死之身,全都是騙人的!哈哈~”
郝峰靜靜地躺在地上,他笑了,一種從未感受到的輕鬆感在一刻確是如此的真實。
他終於可以解脫了,再也不用因仇恨的驅使而帶上面具刻意去隱藏自己的本心了。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我都快看哭了!”
鬼武士抽泣了兩聲,雪白鋥亮的武士刀從空中滑過,一道鮮血以弧形的跪軌道噴湧而出。
“你…你想幹麼?”
鬼武士弓著身子,嘴裡發出了滲人的笑聲,他看著腳下的郝峰,手中的長刀不停地比劃著。
就在這時,當那鋒利的武士刀刺入郝峰的體內時,鬼武士逐漸瘋狂起來,他不停地長刀刺入再拔出,刺入再拔出。
殷紅的鮮血將整個處刑臺都染紅了,飛濺的鮮血,混合著破碎的殘肢被鬼武士隨意的踩著。
“嘔…”
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著,幽夢不禁覺得一股噁心感在喉嚨中翻滾。
她背過身去,沒想到曾經一同長大的哥哥,現如今卻落得個死無全屍,心中不禁難免有點憂傷。
可卻又想到也許在下一秒,她也會像郝峰一樣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鬼武士似乎已經準備好了,僅僅只是郝峰一人的鮮血根本無法滿足他內心的慾望;他要的是屠殺,永無止盡的屠殺,而這一切的開端,便是要在這裡,在這座令他無比憎恨的奧裡德內開始。
“別急!下一個就是你了!然後就是那位來自南宮城的大少爺!”
鬼武士將那沾滿鮮血的武士刀橫在了嘴角邊,當他伸出舌頭的那一瞬間,一股血腥味不斷地衝擊著他的喉嚨。
“鬼武士!你已經被我們包圍了!還不快投降!”
投降?
在鬼武士的眼裡從來沒有投降一說,只有血戰到底,至死方休。
“那就…射成馬蜂窩!嘿嘿!”
“咔嚓”
赫不禁臉色一紅,隨後整張臉都變得煞白,萬萬沒想到經過剛才的一戰,早已經把子彈全打光了。
“糟了!”
周圍的人似乎也都遇到了這種情況,看著鬼武士那逐漸猙獰的面孔,赫不禁往後退了幾步,原本的神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投降?該投降的是你們!”
鬼武士低沉著腦袋,雪白鋥亮的刀身上纏著一層白色的霧氣,當他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一股詭異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沒事…我們人多!”
赫靠在洛毅身後,他心裡根本沒個底。
鬼武士的傳說他是聽說過的,據說鬼武士神出鬼沒,幾乎沒有見到他還能活下來,唯一倖存的幾個人也全都莫名的發瘋了。
“哇咔咔~終於來了嗎?”
突然,鬼武士再次拔出手中的武士刀,一瞬間無數的魅影在周圍閃爍著。
“哈哈~愚蠢的人!我在這裡!”
“迎接死亡的懷抱吧!”
霎時間整個處刑臺周圍出現了無數個鬼武士,那一張張詭異的面容,宛若真實存在一般。
“這是!多重影分身?”
“不對!幻覺!”
整個處刑臺宛如地獄一般,真實中存在著虛假,虛假中潛藏了真實。
“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不知從哪升起的迷霧將整個處刑臺籠罩住了,在那迷霧之中無數的魅影四處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