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敞開的大門(1 / 1)
“大哥哥…”
那剛探出來的小腦袋上,一雙暗淡的眼睛裡完全沒有半點神氣。
小女孩歪著腦袋,乾裂的嘴唇上粘著半點汙漬。
陸風走進一看,她原本乾燥的頭髮變得溼漉漉的,似乎才剛剛洗過。可是仔細一看,頭髮上粘著的半點黃綠色分明是片快要枯萎的殘葉。
“給!”
陸風蹲在地上,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遞出去的盒飯上下晃了晃。
小女孩一開始還有些拘謹,小手來回揉搓著,可終究還是抵抗不住腹中的飢餓,接過飯盒的那一刻,顫抖的雙手再也控制不住了。
“過了今晚,也許就再也回不到這裡了…”
陸風望著周圍這一片荒蕪,那逐漸消失的笑容換來的是一副憂鬱的面孔。
他不知道為何心裡有股淡淡的憂傷,好像這裡的一切突然變得有些虛無縹緲,甚至已經快要觸碰不到了。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座充滿了殺戮與冷漠的競技場會被徹底地摧毀殆盡。可是等到那個時候,又會有多少人像這裡的礦工一樣,永遠過著毫無信念的人生,每日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渾渾噩噩地活著。
“我…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陸風默默地低下了頭去,一時的興起使得他毫無準備地就來到了這個地方。
面對這樣一群冷漠的礦工,他根本束手無策。
原以為可以利用他們心中的怒火與憎恨,與礦工們在這裡大鬧一場。
可是沒想到這裡的情況比想象中的更加棘手,被壓迫了這麼久的礦工,刻印在骨子裡的奴性並非一時半會就能改變的。
他們除了互相爭鬥,整日在礦場內朝著與自己擁有相同經歷的人發洩怨氣之外,絲毫沒有那個勇氣去反抗獨裁者。
“罷了!罷了!現在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了,唯有找到報紙上刊登的那個王子,並且將他安全送出去,這趟競技場之旅才是真正的沒有遺憾。”
可是這一切又談何容易呢?
陸風將手被在身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微微閉著的眼睛似乎有些疲倦了。
“哈~算了!睡覺去了!”
陸風打了個哈欠,那疲倦的眼睛眨了幾下,周圍的視線愈來愈昏暗了,他順著天上灑下來的點點月光,一搖一晃地走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當陸風看到那熟悉的鋪蓋之後,身子本能地躺了下去。
嗡——
突然,一聲低沉的警報在礦場上空迴盪著,陸風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周圍有股異動正在發生。
當他睜開那惺忪的睡眼時,一條條身著黑色長褲的腿從他身旁小跑而過。
“怎麼回事?”
數十名的衛隊突然將礦工們全部包圍了起來,他們昂首挺胸著,手中抓著的警棍輕輕敲打著大腿。
陸風一個激靈爬了起來,原本還意猶未盡的睏意被這陣勢嚇得消失了。
陸風是親眼看過衛隊對付礦工們的手段的,他不敢有任何鬆懈,那緊貼著庫管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
跟隨著隊伍的行進,他們按照往常的慣例經過了一番洗漱後,又各自領了屬於自己的盒飯,排成一列列統一蹲在了地上。
“咳咳!今天早餐過後,你們將要離開這座礦場前往另一個地獄了!在那裡只要你們表現得足夠出色,可以引來觀眾們的熱情,那麼你們就是這片競技場的主子,反之,你們懂得的,哈哈~”
說話的人是一個人四五十歲的男人,他挺直了胸膛,臉上劃過的一道傷痕橫貫了整個額頭。
他那低沉的聲音,有些沙啞,剛一提高音量,便猶如一隻怒吼著的獅子,好不嚇人。
陸風默默地站在人群中,他有些心慌,那泛白的額頭上流下了冷汗。
周圍礦工的身形實在太高大了,就算再瘦小的也幾乎快高了他一個頭。
在這種佇列之中簡直是無比地煎熬,一想到今後遇上的對手很有可能是從他們之中挑選的,陸風那顫抖的心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吵雜的人群至始至終都沒有停息過,一開始還只是細微的說話聲,直到男人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廢話後,那一張張疲倦的面孔上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哈~婆婆媽媽的廢話一大堆,都不知道他在講什麼!”
“嘿嘿!我讀書那會就特討厭這種領導講話,殊不知廢話越多聽進去的越少,要是抓重點就不一樣了。”
“領導要是懂得長話短說就不叫領導了,再者說了,他們要是不把廢話扯長些,怎麼讓我們記住他們?指不定以後路上遇見,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哈哈~”
陸風捂著嘴偷偷笑著,他倒是覺得這些人說的確實有些道理。就像現在,壓根沒有人在聽那個男人的講話,幾乎都在做各自的事情。
“好了!以上就是你們今後要注意的事情了。”
男人那望向下邊的眼睛裡明顯有些憤怒,手中的長稿隨著雙手的落下在褲管上拍出了一陣聲響。
多麼令人熟悉的一幕,陸風似乎又回到了過去,當男人轉過身去時,一陣陣洪亮的鼓掌聲伴隨著叫喊瞬間將整個礦場淹沒了。
森菲特似乎對於一會要去往的競技場十分地在意,他手中捧著的盒飯直到現在都沒有開啟。
陸風挪到了他的身旁,原本抓著筷子的手落了下來,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驚訝,在森菲特那雙大手的襯托下,飯盒就像一小塊橡皮落在了他的手心裡。
“森…菲特!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陸風還是有些害怕,面對如此龐大的身軀,心中的那股壓迫感始終無法放下。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要想順利找到那個報紙上的王子並逃離這個鬼地方,森菲特將會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隊友。
“可以!有事嗎?”
森菲特依舊是那麼的高冷,他幾乎沒有打算轉過頭來的意思,那雙深沉的眼睛始終望著前方。
陸風嚥了口氣,他試圖要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可是這股強大的氣勢實在逼得他有些緊張,那不停顫抖地身體幾乎快要控制不住了,只得重重地坐在地上,挺直了身板,保持著一個姿勢。
眼見著時間已經慢慢地流逝了,陸風始終還是不敢說出口來。
森菲特那雙冰冷的眼神裡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站了起來,健壯的身子從陸風旁邊緩緩走去。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森菲特的氣場給壓制住了,陸風屏住了呼吸,他根本不敢發出聲音來。
直到森菲特慢慢地消失在了視野之中,陸風那驚呆的面孔才漸漸舒展開來。
“要不…我們聯手…”
陸風明顯有些失落,他低垂著腦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緊跟在隊伍後面。
原本陸風打算找幾個人合作,這樣在競技場內也能夠有些照應。
可是當他一看到森菲特那張嚴肅地面孔後,剛到嗓子眼兒的話又被嚥了下去。
轟——
突然,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震得礦場上的礦工紛紛往回推擠著。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一道裂縫從礦洞正對面的圍牆上直直地往下裂開了。
陸風望著那逐漸照射進來的光芒,他似乎想起了自己一開始到達這座礦場時,就是在瘋老頭跑去的地方出現了一扇門,隨後便被人戴上頭套。
當時的陸風感覺自己似乎經過了許多地方,繞了很久才來到了這裡。
現如今這道逐漸張開的裂縫到底會有什麼驚人的一幕出現呢?
陸風順著周圍掃視了一下,礦工們那豐富的表情不禁讓他有些擔心。
驚喜、害怕、從容不迫,這各不相同的神態似乎將他們各自地內心完全展現了出來。
森菲特始終保持著他那副僵硬的面容,緊鎖著的眉頭似乎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有些擔憂,可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卻又顯得十分感興趣。
“哇——”
隊伍的最前端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呼,原本沉悶的氛圍在這一刻瞬間炸開了鍋。
陸風踮起腳尖,他勉強能看到那金黃色的臺階一圈接著一圈地往上抬升。
“這…這是古羅馬競技場!”
陸風根本不敢相信,存在於好幾千年前的競技場竟然真的會在這座礦場旁邊出現。
那冷清的座位上孤零零地飄著一張張白紙,在這片階級地位十分明確的西大陸上,自恃高人一等的觀眾可以隨意地坐在座位上吶喊、狂歡,而位於舞臺中央的則是那些經由奴隸運輸線押送進這座競技場的奴隸。
他們必須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戰鬥,正如那個守衛說的,陸風他們無非就是從一個地獄跳到了另一個地獄。
在這裡只有勝利者才能存活下來,只有勝利者才有吃飯的權利,剩下的人全部都會被扼殺。
“啊哈!膽怯者還是快從這個地方逃跑吧!或者是一頭撞死在這堅硬的臺階上也行!”
接下來他們所面臨的對手將會是原本存在於競技場內的決鬥者,又或者是這群一同呆在礦場上的礦工。
但是永遠不變的一點就是,要想活下來,就必須踏著對手的屍體走下去,只有最終的勝利者才有機會活著離開這座競技場。
“當然!也有可能我們全都死在這裡!因為聽說這座競技場內還圈養著一群怪物!”
森菲特那雙堅定的眼神開始變得飄忽不定,原本捏緊的拳頭竟然不聽使喚地抖動起來。
陸風雖然與森菲特認識的時間並不久,但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森菲特會感到害怕,本就繃緊著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吐槽、嬉笑聲在這一刻徹底地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麼驚人的事情發生,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將有可能是堪比人間地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