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心弈(1 / 1)
凌亂的記憶漸漸拼湊成了一幅幅畫面,這是陸風從未見過的景象。
似乎是有人想要告訴他什麼一樣,在漆黑的空間裡宛若走馬燈一樣快速地閃過了一幅幅場景。
陸風置身於黑暗之中,他又再一次陷入了記憶的亂流之中了。
自從陸風裝上了這副機械義肢,像這樣地事情就時常發生。
置身於火海之中的身影是如此地令陸風感到熟悉又陌生。周圍完全被火海包圍了起來,遍地的廢墟,破碎的機械零件壓在了飛濺的肉塊上,這裡似乎才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突然,一陣陣淒涼的哀嚎聲從四周淹沒了過來,那個身影始終沒有挪動過步伐。
他好像十分地傷心,身子不禁發出了一陣顫抖,那低垂的雙手早已被鮮血染盡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大戰過後的景象,陸風本想伸手去嘗試著觸碰,可是才剛踏出一步,身體便好像被一股力量強行拽著。
隨後,他感覺整個人好像被什麼東西往後一拋。
“啊——哈…”
漆黑的漩渦逐漸吞噬著陸風的身體,他拼命地想要掙扎著,卻始終無法逃脫黑暗的束縛,直到腦中一聲碰撞,他那抬起的身子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十分真實,但是又從來都沒有看見過…”
陸風抬起的右手輕輕地揉著太陽穴,細微地陣痛似乎還沒有完全消失。
這在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畫面看起來並不是憑空捏造的,陸風能感覺到內心深處有一股蠢蠢欲動的聲音試圖想要告訴他些什麼。
“喂…你沒事吧?”
王子不禁皺起了眉頭,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剛才還是一副疼痛難耐地樣子,現在竟然又跟個沒事人一樣。
他也不知道該為陸風感到緊張還是可以鬆一口氣,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伸出來地右手似乎想要去拉住陸風,可是又有些拘謹,只能默默地停在了半空中。
過了好一會兒,陸風這才完全清醒過來,他始終坐在地上,迷茫的雙眼似乎對於剛才的畫面仍舊無法忘懷。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這些奇怪的畫面了,自從被凱森和弗裡德裝上這對機械義肢後,他的腦海中總會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似乎有一股能量間歇性地干擾著陸風的腦電波。
然而在進入這個競技場後,這樣的事情就越發地頻繁。
尤其是在遇到那個瘋博士之後,陸風的腦海中總會時不時地閃過一些奇怪的畫面,就好像他曾經親身經歷過一樣,但卻又從沒碰到過。
“難道…”
此時的陸風臉色有些難看,他抬起了那裝在身上已經有些日子的機械左手。
每當情緒達到一定的程度時,機械義肢所釋放出的電流就會刺激到陸風的腦電波,進而影響到他的情緒。
也許這些時不時出現的記憶,同樣也是它們造成的。
“你…你沒事吧?”
王子見陸風許久沒有回話,再想起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心中不免生起了一絲擔憂。
“嗯?沒事!”
突然,一隻冰冷的手落在了陸風肩上,他的思緒在一刻被徹底打斷了,本能抬起的右手放在了半空中。
直到陸風看到王子那副充滿疑惑的面容後,他隨即收回了右手。
這個房間雖然一時半會並沒有任何危險,但是陸風的目的是要將願意跟隨自己的囚犯全部安全地釋放出去,至於不願服從的囚犯只能任憑他們自生自滅了。
不過這種事情光憑他一人是沒辦法完成的,必須要所有的囚犯願意配合行動。
“他…應該會幫忙吧…”
陸風低下了頭,他又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中。
瘋博士的面容始終在陸風腦海中揮之不去,按照現在的情況分析下來,如果能夠有瘋博士幫助,越獄的可能性就將成倍地增長。
而陸風與瘋博士的目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可以說是有很大的聯絡。
陸風想要帶著囚犯離開這座監獄,在這途中必然會引起一定的戰鬥,這將會是一場生死難料的戰爭。
而每一場戰爭必然會造成人員地傷亡,死去的人無論是這些囚犯,還是那負責看守這座監獄的守衛,都將會成為瘋博士手中的實驗體。
“我要離開這裡,而他想要得到更多的實驗體,雖然我並不認為瘋博士不會為了得到充足的實驗體,而選擇平衡雙方地實力。玉石俱焚,恐怕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最好地結局…”
陸風微微張著嘴巴,憂鬱的眼神裡思緒萬千,那皺起的眉頭都快碰到了一起。
這一幕,王子完全看在了眼裡。
瘋博士,那個與他們做交易的男人,所擁有地能力有多麼可怕,王子雖然並沒能親眼目睹,但還是可以透過那悽慘的戰場想象出來。
“只要你能將我們帶出這個地方,我與我們僅存的國民將願意永遠誓死效忠於你!”
突然,王子單膝跪在了地上,他低下了頭。
這一跪,徹底將他身為一個王子的威嚴徹底地拋棄了。身後的人民們將頭埋得更低了,他們深信著一直以來帶領他們生存下來的王的做法是正確的。雖然王子並沒有真正接受過加冕儀式,但是在他們心裡,早已經將王子奉為了他們唯一的王。
“這…”
眼前的這一幕來得太突然了,陸風從未想過要任何人對自己行如此大禮,伸出的雙手慌亂地搭在王子身上。
陸風試圖要將眼前的這個人拉起來,可是王子的身子卻宛若有千斤之重,任憑陸風如何拉扯都無法撼動。
“好…好…我答應你…”
陸風揮去了額頭上的汗水,他的眼神有些慌亂,隨意瞟動的目光就是不敢停留在王子身上。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眼前的這群人,為了化解這一時的尷尬,陸風卻無意間將自己拉向了另一個更艱難的深淵。
嘴上的答應也不過就是一張一合,可是真正要行動起來恐怕是難上加難。
家仇尚未得報,竟然又上升到了國恨,這一次陸風真的不知道瘋博士到底是在搞什麼名堂。
瘋博士似乎在幫助陸風,又好像故意要玩弄他。
這種模稜兩可的做法,該不會只是因為瘋博士一時地興起?
一想到這裡,陸風那顆無法安寧的心變得越加地混亂了。
他們就像是棋盤裡的一粒粒棋子,而瘋博士則是觀棋的那個人。
瘋博士既不進入棋盤中成為其中的一粒棋子,也不願成為當中的一名棋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只想成為那個旁觀者,偶爾插足進來,在棋盤上落下一粒粒新的棋子。
而這新生成的棋子,卻很有可能成為扭轉乾坤的關鍵。
距離陸風來到這個房間已經有好些時間了,他必須先回到原來的牢房裡。
倘若有巡邏的獄警發現陸風並沒有在牢房中,恐怕會引來一些不必要地麻煩。
可是,陸風同樣地也要想辦法將位於這個空間裡的所有人先帶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地方?地方!”
陸風撓著腦袋,他的情緒越來越混亂了。
這個空間外面的世界隨時都會有巡邏的獄警出現,如果讓他們發現本應被關在這個特殊監獄裡的囚犯出現在了外面,恐怕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王子似乎已經看出了陸風的煩惱,他將手貼在了陸風的肩上:
“我們可以暫時先呆在這裡,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個領頭者,將各個區域的囚犯全部帶動起來,這樣才有衝出這座監獄的可能。可是…可是…”
王子所擔憂的事情,也正是陸風所害怕的。
周圍突然都安靜了下來,靜得連呼吸聲都能清楚地聽到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陸風也不是不懂。
一旦事情成功了,誰也不知道這群窮兇極惡的囚犯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更別說萬一失敗了,陸風將有可能被推到風口浪尖上,成為越獄失敗的犧牲品。
“呵呵…我怎麼覺得這件事情風險大呢?”
陸風退縮了,他笑得有些勉強,那彎起的嘴角還沒停留幾秒就很快地消失了。
倘若他只是個被仇恨徹底矇蔽了雙眼的人,也許陸風會一時腦熱幹出這種高風險低迴報地事情來。
可偏偏他不是這樣的人,沒有任何把握的事情,陸風是絕對不幹的。
“我膽子小,你們可別嚇我…”
陸風往後退了幾步,眼前的這群人完全把生的希望寄託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那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神早已經變了味。
貪婪的眼神隨意打量著陸風的身體,求生的慾望讓他們變得面目可憎。
他們常年被關押在這座暗無天日地監獄裡任人宰割,心中也許早已經有了些許扭曲,這是陸風可以理解的。
可是,這並不能成為他們肆意綁架他人思想的理由,陸風沒有任何義務必須帶他們離開這裡。
“住手!”
那逐漸靠近陸風的身影在一聲呵斥下無奈地退到了一旁,此時的王子勉強地擠出了一丁點笑容。
臣民剛剛的行為讓王子再也沒臉繼續與陸風面對面交談了,他轉過身去,腳下的步伐是如此的沉重,那失落的背影深深地映入了陸風的眼睛裡。
“等…等等!我…我可以考慮幫你們,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陸風還是沒法徹底拒絕王子,因為他們都是同樣的一種人。
身上揹負的仇恨與責任使得他們兩個有著某種相似的地方,也是這種相似的地方讓陸風決定幫助王子,同樣地這其實也是在幫助自己。
“太好了!”
當眼角邊懸掛著的淚水滴落的那一刻,困擾王子多年的煩惱終於消散了。
曾經,瘋博士讓他看到希望,而帶來希望的那個人現在已經出現在了王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