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 1）
其實這也是王國華第一次跟別人講自己的這一段往事。不是王國華吹牛，自己的人生經歷確實可以說的上是一段傳奇。
但是等到讓王國華開始說的時候，王國華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講起。
“真的要講的話說不定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不過我可以先跟你講講一些比較有意思的經歷。其實我小時候生活在城市的邊緣地區，在我十三歲的時候,我的父母受到幫派火併波及而去世，而我則住進了福利院中。我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才走出這個陰影，雖然有福利機構照顧我，但是我知道最後還是要靠自己。”
林文遠並沒有對王國華悲慘的命運表示同情，反而在一邊諷刺道：“你的父母死於幫派爭鬥，而你現在卻成為了幫派首領，還真是諷刺啊。”
如果面對的是其他人，林文遠一定會表示同情。但是面對王國華林文遠是真的同情不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樣，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給我更多的選擇。誰都想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擁有一個美好的家庭，但是你必須承認，有的時候命運對人就是如此不公。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創業，就在福利院附近的網球場那邊。我發現很多練球的新手都會將球打到場外的樹林裡面,但幾乎沒有人會進去尋找。於是我便萌生了一個想法，將那些球撿出來租給別人。”
“你確定有人會來租球嗎？”
這是王國華第一次跟別人講這件事情，他也很樂意回答林文遠的問題。
“萬事開頭難，一開始確實沒有什麼人來，畢竟那些人都有自己的網球,根本不會來租。但是對於新手來說，網球是一個消耗品，當那些人將網球打光之後，生意自然就上門了。”
“我可不覺得租網球能賺多少錢。”
“我賺的不是租網球的錢，而是賣網球的錢。那些人遲早會把球打丟，我賺的就是這個錢。”
林文遠聽後吐槽道：“你確定這不是宰客嗎？”
“不不不,租球的價格很低，而且打丟網球的賠償費用也是正常的二手價格，一頓飽和頓頓飽我還是分得清的。反正這些球都是撿來的，只要賣出去就能賺錢。”
好吧，林文遠承認這個點子非常不錯，至少對於一個孤兒院的孩子來說，這已經算是一個相當完美的賺錢門路了。但是林文遠可不覺得單靠這樣王國華就能達到今天的成就。
“別告訴我你真的是賣網球發家的。”
“當然不是，網球也只是賺點小錢而已，成年之後我便前往社會打拼，網球生意則留給孤兒院的其他孩子。為了能夠做出一番事業，我決心前往遺忘之城。安安穩穩過完這一輩子不是我的風格，我寧願我的生命如煙花一般綻放，也不願像燭火一樣燃燒。”
“所以你加入了城外獨立組織，然後一步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
王國華抬頭看了一眼林文遠，回道：“你可以這麼認為。”
“光靠一腔熱血可做不到你這個地步。”
“你說的沒錯，為了往上爬，我可是用了很多卑鄙的手段。陷害、謀殺、背叛、謊言，這些事情對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所有阻擋在我面前的人都被我踩在腳下。”
“照你這麼說你的掌控力應該很強才對，怎麼能容忍自己的手下出現這種情況？”
聽到這個問題，王國華也是一臉無奈，回答道：“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城外獨立組織，從這個名字你就該聽出來我們組織的目標。這個目標將組織裡面的人聯結在一起，在我接管之前是這樣，在我接管之後也只能是這樣。原本這一切都好好的，直到你來了。”
“什麼叫我來了？”林文遠聽後一臉懵逼，“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會發生全是因為我？”
“事實就是如此，以前的城外就是一潭死水，儘管那群人滿腔熱血，但是卻又無能為力。而你的到來讓那群人看到了改變的希望，沸騰的情緒找到了宣洩口。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想控制他們，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林文遠失望地皺起了眉頭，毫無疑問，如果連王國華都無法控制那群瘋子，誰又能做到這一點呢。
“你在用一個謊言控制你的組織，他們現在不聽你的指揮能怪得了誰。”
“我更願意將你口中的謊言稱為信條，要知道每個組織都有自己的信條，只有這樣一個組織才能正常運轉。這種互為主體的意義網路捆綁著組織中的所有人，大家都遵循著想象中的秩序，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文遠可沒有心思聽王國華在這胡扯，回敬道：“暗殺我難道也符合你口中的秩序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確實如此。不過放心，我會盡全力將這一切引向正軌。”
林文遠對王國華的承諾嗤之以鼻，大聲罵道：“上一次我相信你的承諾，現在我躺在病床上，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麼，就跟你說的那樣，你就是靠撒謊和背叛上位的，這不足為奇。但是現在，你竟然讓我再信你一次，你覺得我像是一個傻子嗎？”
王國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表情嚴肅地說道：“類似的事情不會再次發生，我發誓。”
說實話，林文遠不覺得王國華這種人的承諾能夠相信，但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撒謊。
糾結片刻之後，林文遠半信半疑地答道：“希望你這次能夠說到做到。我可不想在我快要死的時候竟然還要浪費時間罵你。”
王國華的目的完成之後便離開了病房，當然林文遠也沒有閒著，立刻催促李子明儘快幫他搞定生命安全的問題。經歷過這件事情之後林文遠如果還相信王國華的承諾，那他就真的是一個傻子了。
關鍵是城內那邊決心不插手城外的事務，單憑林文遠自己的力量根本鬥不過王國華。
萬幸林文遠還有一個假身份可以撐一下場面，要不然林文遠根本就沒有周旋的餘地。
不過王國華也提到一個特殊的名詞：遺忘之城。
林文遠立馬檢索資料，還好，這個地方並不是什麼秘密，林文遠很快就查到相關資訊。
很早之前，城外便實行嚴格的生育政策，一對夫婦只能生育一胎。就算離婚，新組建的家庭也不能生育。豐富的避孕手段、高超的流產技術和嚴苛的越軌懲罰讓這項政策得以落實。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城內消減城外人口的陰謀，但是都只能服從，因為城內控制著一切，他們根本沒辦法反抗。甚至很多城外的人都覺得這是城外無法逃避的命運，直接放棄生育。
養育孩子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業，反正有城內提供的優秀的免費養老服務，為何還要自討苦吃呢？
伴隨著這一政策的強勢推行，城外的人口呈現斷崖式下滑。為了提高城市的運轉效率，降低城市的執行成本，城內有計劃地將城市圈縮小，而那些被放棄的地區便成了“遺忘之城”。
這是一個完全脫離城內管理的地區，暴力與混亂的代名詞，兇惡之徒的避難所。
林文遠現在才對王國華的過往有一個大概的瞭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只比自己大幾歲的人竟然在那種地方闖蕩過，而且還做出如今這番事業。
在王國華之後，杜師尹也來看望林文遠，並表示願意協助林文遠捉拿兇手。但林文遠拒絕了杜師尹的好意，並表示機械治安官會處理這件事情，有什麼線索可以直接向機械治安官舉報。
林文遠又不傻，杜師尹擺明了就是想要把林文遠當槍使。作為一份商人，杜師尹可不像是一個會做虧本生意的人。從她投入資源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已經在計算回報了。
從上次的晚會來看，杜師尹和王國華並不對付，而這兩個人的身份又如此特殊，分別屬於兩大利益集團。
林文遠更願意把這一切理解成一場博弈，原本只是兩大勢力扳手腕，但是現在出現第三支強大勢力。換做是林文遠，他也會拉攏自己打擊另一方。
而這兩次事件都是打壓城外獨立組織的大好機會，但是如果交由城市治安官去處理，處理結果根本就不痛不癢，無法真正打擊到王國華。
但是一旦讓城內勢力出手，對於王國華的組織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想到這，林文遠才算明白李子明的那句話意思，為什麼李子明堅決不插手城外的事務。
一旦城內出手，城外的力量格局就會被打破，而杜師尹就會藉此機會在廢墟上野蠻生長，最終一家獨大。
醫院外，再次被林文遠拒絕的杜師尹也沒有灰心。城外獨立組織就是一群瘋子，他們的宗旨和城內不合，爆發矛盾只是早晚的事情。
而在此時，李子明正在全城內人民的注視下做著報告。
有關林文遠的觀察計劃本來只是李子明一時興起，目的也只是想要觀察林文遠在城外的生活。但是林文遠傳回來的情報讓李子明認清了一個現實，城內的人對城外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
“我在此向大家提一個方案，由被放逐在城外的林文遠先生擔任調查員，幫助我們調查城外的情報。”
此時，李子明面前的虛擬螢幕出現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需要調查城外的情報，城外的事務已盡在我們掌控之中。”
螢幕是智腦統計出來的大多數人的問題，根據規則，李子明必須正面回答每一個問題，直到成功說服大家支援他的方案。
早在李子明提出這個方案之前，他就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這個問題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這我只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你們當中有誰聽說過‘城外獨立組織’和‘北域商會’。智腦，幫我統計一下他們的回答。”
沒過多長時間智腦便得出了資料，就跟李子明預想的一樣，沒有任何人聽說過這兩個組織。現在，李子明終於可以進入正題。
“事實上不久之前我也沒聽說過這兩個組織，而這條情報便是林先生收集的。從他的表述來看，這兩個組織的存在並不是什麼秘密，甚至都主動跟他聯絡。我們連這麼簡單的情報都不知道，談何掌握城外的一切。
“為什麼我們要知曉城外的一切，城外的勢力根本不可能威脅到我們。”
“我非常同意這個說法，但只有瞭解得足夠清楚，我們才能將危險消滅在萌芽階段。是的，我也承認，就算危險發展為參天大樹，我們也能將其連根拔起，但這無疑會使用更大的力量，造成更嚴重的混亂，留下更深的後遺症。”
“為什麼要選林文遠，他可是時空穿越者，我們完全可以讓其他人來執行這個任務？”
“首先，時空穿越者只是一個基於客觀事實所設下的稱呼，並不帶有任何褒義和貶義。其次，一百年多年前的災難確實非常恐怖，但我們也知道類似的事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要不然也不會設立監管者制度。
但很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跟我想的一樣，我也沒想過去糾正你們這種思想，客觀來講，將林文遠驅逐出去確實能夠避免類似事情的發生。”
李子明說完又看了眼虛擬螢幕上面的問題，接著說道，“當然，選別人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提醒各位一句，林文遠在城外遭受到槍擊，現在才搶救回來，你們確定要讓我們的人上嗎？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講，我們並沒有接受過這種訓練，誰能保證自己做的會比林文遠先生更好。”
李子明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虛擬螢幕上又出現一個新的問題：“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當然有必要，我們需要了解城外的情況，以此來確定我們未來的發展方向。我們只有回望過去才能明白自己該前往何方，今年又要舉行科技大會，並且決定哪些科技成果應該投入使用，用的話又該如何使用？
跟往屆不同的是，這一次很多科技成果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完全可以投入使用。但這些成果的破壞性也非常大，一旦錯誤使用，會對我們現有的社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所以我們必須謹慎對待，好好觀察上次社會大變革的結果，以此獲得一些經驗和思路。”
“你如何保證林文遠始終站在我們這邊？”
李子明看到這個問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除了跟我們合作他別無選擇，除非他想再次受到槍擊。顯而易見，城外並不歡迎他。”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城內終於透過了李子明的方案，並且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處理這件事情的具體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