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 1）
第二天早上，林文遠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果然，一紮啤酒對林文遠來說還是有些吃力。
林文遠瞟了一眼旁邊的床位，看到李子明正坐在床邊盯著自己。“喂,你不會一直坐在那盯著我吧，這樣也太變態了。”
“我現在還在吃早餐，機器人只是閒置在那而已。”
“那你也換一邊啊，這麼放在那怪瘮人的。”
林文遠隨口抱怨了兩句之後便起身洗漱，鬼知道今天那幫人會給二人安排什麼任務。
林文遠來到一樓酒吧，打算買點早餐上去。
王既明看到林文遠從樓上下來，直接招呼著林文遠來吧檯坐下。“昨天休息得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林文遠咧了咧嘴，為了不辜負王既明的好意，他也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感覺好多了，謝謝你王叔。”
“沒事，想當年我也跟你一樣，花了好長時間才恢復過來。怎麼樣,要來點早餐嗎？”
“打包兩份早餐，我要帶上去。”
“馬上就好。”
林文遠提著兩份早餐回到房間，默默地將兩份早餐開啟吃了起來。為了不露出馬腳，吃兩份早餐也是林文遠必須要做的事情。
林文遠在享用早餐的時候，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殺了那麼多人難道就沒有什麼感覺嗎？”
李子明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結束了自己的早餐時光。“你指望我有什麼感覺？害怕還是愧疚？”
李子明隨後便走進機器人控制儀，準備開始今天的行程。
李子明一邊穿戴控制儀的裝置，一邊開口說道：“害怕是完全不可能的，我根本不信鬼神這種東西，人死了就是死了。至於愧疚就更加無從談起，在我看來他們每個人都罪有應得,根本不會有任何負罪感。”
林文遠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個煎蛋，爭論道：“你確定不是因為你只是在操控機器人嗎？”
“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吧。”李子明重新操作起機器人，隨時準備出去執行任務。
不過林文遠的話讓李子明想到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性，他可能根本就不在乎遺忘之城的這些人的死活。或者說李子明從心底裡就覺得自己跟城外的人是兩種人，這種情況下他們的死活怎麼可能引起李子明的情緒反饋。
就在林文遠二人吃早餐的時候，熊伯庸直接將趙天麟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面。
熊伯庸喝了一口桌子上的咖啡，緩緩說道：“昨天夜裡天狼幫的總部發生了火災，火勢沒有被控制住，整個飯店燒得只剩一個空殼。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趙天麟也不打算隱瞞，直接如實回答道：“昨天晚上我讓新招的兩個人去突襲天狼幫的總部，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熊伯庸重重地咖啡杯摔到桌上，質問道：“我不是讓你不要去招惹天狼幫嗎？”
趙天麟自然明白熊伯庸的顧慮，熊伯庸不想讓王既明陷入遺忘之城的爭端，所以才會畏首畏尾。但是憑藉趙天麟對熊伯庸的瞭解，熊伯庸本人肯定也對天狼幫非常不爽。
只要明白這一點，趙天麟就能說服熊伯庸。“這並不是我去招惹他們，而是柳家兩兄弟去了結私人恩怨而已。”
“但是其他人不會這麼認為。”
趙天麟將身子站直，說道：“我會讓別人這麼認為的。”
熊伯庸閉上眼睛沒有回話，趙天麟見此便離開辦公室準備去處理這件事情剩下的尾巴。
熊伯庸自然清楚趙天麟的手段，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組織，他很清楚，在遺忘之城，樑子一旦結下就不可能輕易化解。與其如此，倒不如先下手為強，直接將對方置於死地。
趙天麟再次敲開林文遠的房門，直接說道：“快點把早餐解決，等會還有任務要做。”
李子明則站在門口，問道：“今天又是什麼任務？”
“天狼幫那邊還有一些殘黨要處理，斬草不除根的話後面會非常麻煩。”
李子明聽後點了點頭，說道：“給我們三分鐘時間，三分鐘之後我們就下去。”
“我在車庫等你們，你們最好快點下來。”
林文遠自然也聽到二人在門口的對話，幾口便吃完今天的早餐，到停車場跟趙天麟會合。
三人開著車再次來到天狼幫的地盤，不過這一次，趙天麟遞給二人兩把狙擊槍和一盒子彈。
林文遠抽了抽鼻子，說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趙天麟隨後從後備箱裡面拿出兩個大垃圾袋，冷冷地說道：“我去找個地方丟一下垃圾，你們可以開始行動了。”
林文遠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狙擊槍，總覺得上面沾上了很多髒東西。
李子明則看了一眼衛星監控，現在很多天狼幫的幫眾都聚集在總部的廢墟面前，貌似在商量什麼事情。
但李子明可不管這些，他現在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任務機器。
林文遠跟著李子明爬上附近的高樓，雖然有李子明幫自己背槍，但是爬上十樓還是把林文遠累得夠嗆。
李子明直接一腳踹開房門，隨後便開始尋找合適的狙擊位置。而林文遠則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子明退出一發子彈，用一根細繩將子彈吊起，伸到窗外用其觀察風向及風力。
等到資料收集完畢之後，李子明直接化身殺戮兵器，毫無間隙地開槍射擊。
林文遠只能在一邊幫其裝填子彈，將射擊任務完全交給李子明處理。
天狼幫的那群人先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隨後便迅速躲在掩體後面開始尋找敵人的蹤跡。
但是他們根本沒辦法露頭觀察，一旦他們露頭，迎接他們的便是子彈。
李子明也是見好就收，見他們遲遲不敢離開掩體，便帶著林文遠原路返回。
林文遠靜靜地跟在李子明身後，他發現自己有點不認識現在的李子明。很難想象，這個來自城內的天才科學家竟然會在此刻變成一名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也許真的就跟李子明之前說的那樣，操作機器人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場遊戲，那些人在他眼中就是毫無區別的NPC。
想到這，林文遠不禁感到一絲後怕，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自己會不會也是隨時可以犧牲掉的小角色呢。
趙天麟沒想到二人會這麼快回來，畢竟上一次可是讓他一個人在這等了六個小時。
趙天麟接過二人遞回來的狙擊槍，問道：“任務執行得怎麼樣？”
“還好。”李子明平淡地說道。
“上車吧，後面還有任務。”
得知這個訊息，林文遠的心情更糟糕了。他現在才發覺自己根本就適應不了遺忘之城的生活方式，這裡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一個噩夢。
但是沒辦法，現在只能等今天的任務完成之後才有機會跟李子明商量這件事情。
趙天麟載著二人來到另外一個酒吧。光看外表，這個酒吧真的不能跟王既明的酒吧相提並論。
趙天麟用自己的手機展示了一張照片，說道：“這個人是天狼幫的高層人物之一，你們的任務就是將他在這殺掉。這可是你們在遺忘之城的首次亮相，儘量高調一點，讓遺忘之城的這些傢伙都記住你們。”
二人下車之後，趙天麟一腳油門便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林文遠站在李子明身後，考慮良久，最終還是說道：“我感覺我不太適合這種地方。”
“雖然不要輕信自己的感覺，但是你這次的感覺真的非常正確。儘管你身上有著奈米防禦裝置，但你還是非常害怕。害怕殺人也害怕被殺，根本沒辦法適應遺忘之城的殘酷法則。”
林文遠點了點頭，李子明分析得非常透徹，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林文遠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我想要回到城外繼續我之前的生活。”
李子明已經預料到林文遠會跟他說這件事情，直接開口回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城內現在非常關注這件事情，他們不會放任你胡來的。現在只有兩條路擺在你面前，要麼接下來由你一個人完成任務，要麼你繼續幫忙掩護我機器人的身份，剩下的髒活累活由我來幹。”
李子明見林文遠沒有說話，便知道林文遠已經做出自己的選擇。不過為了安撫林文遠的情緒，李子明還是在一邊說道：“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會讓他們給你一段時間冷靜的，你這種心態在遺忘之城真的非常危險。”
李子明帶著林文遠進入酒吧，開始尋找任務目標。酒吧本來就不大，二人很快就發現照片上的刀疤臉。
雖然李子明身上帶著手槍，但是他並沒有選擇立即動手。如果在酒吧裡面出手，酒吧方面肯定會出面干預。畢竟這種行為完全就是在向酒吧方面宣戰，這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二人找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靜靜地等待出手的時機。
那幫傢伙一直在討論昨天發生在自己大本營的大火，在那裡口嗨一定要嚴懲兇手，殊不知兇手就坐在他們身後，而且還打算在這幹掉他們。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還不知道今天的狙擊事件，要不然也絕對不會在這裡說這種大話。
那幫人雖然一直嚷嚷著喝酒，但是每個人都有分寸，根本就沒有人喝醉。
林文遠暗中感嘆，這些人果然都是遺忘之城的老鳥，隨時隨地都保持著警惕，根本就不會在別人的地盤喝醉。
又過了十多分鐘，那夥人直接結賬離開酒吧。林文遠和李子明見此也默默跟在後面。剛走出酒吧，李子明便掏出自己別在腰間的雙槍射擊。
刀疤臉一行五人，其他四人全部爆頭死亡，只有刀疤臉右肩被擊中，基本失去反抗能力。
門口的守衛經過一番眼神交流，決定不管這件事情。這就是遺忘之城的生存法則，沒事就不要多管閒事。
別人沒有在酒吧內開槍就已經算是給酒吧這邊一個面子了，這個時候再去插手容易給自己樹敵，更何況敢跟天狼幫對著幹的人都不是什麼善茬。
刀疤臉還想用左手掏槍反擊，結果被李子明上前直接卸了一條胳膊。酒吧裡面喝酒的人也聽到動靜，站在酒吧裡面遠遠地觀望外面的情況。
林文遠走到李子明身邊，看著倒在地上不斷呻吟的刀疤臉，最後還是一槍給了他一個痛快。
李子明轉身對著酒吧裡面觀望的眾人說道：“打擾到各位喝酒的雅興真是抱歉，其實我們也不想這樣，但是誰叫這幫人前些天竟然襲擊我們兩個開的貨車。昨天晚上的大火就是我們放的，不久前的狙殺也是我們做的。麻煩各位幫我傳一句話，天狼幫這次是惹錯人了。”
李子明說完便從屍體上拿到一把鑰匙，舉著鑰匙問道：“你們誰知道這幫傢伙的車是哪一輛？”
門口的保安指向門口的一輛皮卡，李子明隨後便帶著林文遠驅車離去。
這時酒吧老闆也站出來維持秩序，順便讓門口的保安將屍體全部處理掉。
老闆看著刀疤臉的屍體，暗道一聲晦氣，不過老闆又聯想到李子明剛才說的那些話，看來天狼幫這一次是走到頭了。
趙天麟正坐在車裡打發時間，隨後一輛皮卡直接停到旁邊。趙天麟知道，那兩個人已經完成任務了。
林文遠搖下車窗，問道：“我們還有什麼任務要做嗎？”
“沒有了，現在回酒吧休息吧。”
趙天麟放下這句話後便開車離開，李子明見狀也開車跟上。
林文遠沉吟良久，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李子明，你不覺得你現在有點奇怪嗎？”
“有嗎？”
林文遠點了點頭，說道：“你現在的情況跟我最初見到你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這已經不知道是李子明第幾次聽到林文遠跟自己說這件事情，李子明整個人頓時都暴躁起來。“不要說得你好像多瞭解我一樣！”
“我不信你自己沒有察覺到異常，你現在的情況真的非常奇怪。”
李子明都被林文遠的話氣笑了，“你知道真正奇怪的人是什麼樣子的嗎？那種任何情況下性情都能保持不變的人才是真的奇怪。你也別說我，你何嘗不是跟我一樣。從昨天到現在你也已經親手殺了兩個人了，難道你在穿越之前就是一個兇惡的殺人犯？”
“這不一樣。”跟之前的強硬不同，林文遠的回答很沒有底氣。
就像李子明說的那樣，林文遠自己也變了很多，就像剛才，就連林文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槍。
李子明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著說道：“其實你我之間的差別只在於我的適應能力比你強而已，我比你更加適應遺忘之城的生活方式。其實在城內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城外才是最適應你生活的世界。就像你不能適應遺忘之城的生活一樣，強行將你留在城內你恐怕也難以適應。”
林文遠聽後頗為不服，反駁道：“誰跟你說的，我在城內的時候明明過的好好的。”
“你才在城內住了幾天而已，根本就不瞭解城內的情況。而且大多數時候你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面，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試著融入城內的世界。”
李子明為了論證自己的觀點，跟林文遠共享了一條訊息。“這是一名社會育兒師釋出在他社交媒體上面的訊息，他聲稱自己有幸跟來自過去的旅客探討了一下幼兒教育問題。如果這上面的資訊沒有造假，你肯定理解不了我們的社會撫育制度及其附帶的一系列問題。同樣的，我們也理解不了你口中的父母和子女之間親情。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我們在很多地方真的不一樣。”
林文遠無力反駁，因為李子明說的是事實。而且不止於此，他還理解不了雙城制的存在，理解不了城外人口削減計劃的存在。總之，未來的很多事情都顛覆了林文遠的三觀。
林文遠靜靜地坐在車上，可能整件事情就跟李子明說的那樣，只是自己還適應不了而已。就跟理解不了城內的某些觀念一樣，林文遠同樣也沒辦法真正理解遺忘之城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