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金色的血液(1 / 1)
素色裡彈琴,夢醒時悟道。很多高手的出場方式都是別具一格的。
就在青衣馬伕的刀即將割下一顆美麗的頭顱時,一道琴音從紅閣裡飄出。
然後便沒了然後。
那道琴音過後,馬伕的佩刀從刀尖開始碎裂,化作一片片鐵塊垂落,就跟炒豆子一樣發出噼啪的聲響。
青衣馬伕的瞳孔驟縮,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他額頭上淌落,他握著刀柄的手不停顫抖,一張臉被驚恐填滿。
這可是帝國監察司行者佩刀,就算是歸靈境的修士也難以震斷!
百花閣裡的到底是何方高人?
半響,只見紅閣深處飄出一道清冷之音:“大人,莫非欺我百花閣都是女流之輩?”
“我看今日...不如您就留下來吧。”
如此場景,直白的言語殺氣四溢。
按照百花閣的作風,接下來就該到了誅殺這入巷官員的時候。
但此刻中年男子臉上並沒有露出驚慌,他鎮定自若甚至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啪!啪!啪!
中年男子的掌聲響起。
他望著紅閣,目光深邃就像是能看到裡面端坐之人,說道:“一道琴音便能震碎監察司行者佩刀,沈三孃的境界果然如傳聞般高深莫測!”
“你還有三息時間可以交代?”
紅閣中數盞紅燭輕搖,燭光從鏤空的雕花窗漫溢下來,帶來冰冷的聲音。
中年男子眉頭微挑,說道:“某乃帝國監察司座下胡不語,閣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息...”
“這就是閣主的待客之道?雖然神皇陛下預設你百花閣存在,可你未免太不將我帝國監察司放在眼裡了!”
紅閣中一女子身著豔麗的紅裝慵懶的靠在玫瑰王座上,身旁兩個綵衣侍女掌扇輕搖。
紅裝女子正是百花閣閣主沈三娘。
沈三娘聞言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素手一抬,一把黝黑的墨琴憑空出現,緊接著她手指在上面飛快的劃過,一道如墨的黑光竄出紅閣。
只是瞬間中年男子面色大變。
那縷黑光在微微晨光中是如此的耀眼,鎖定胡不語,筆直的向著他的眉心刺來。
可以說是明目張膽不加掩飾,表達的意思很清晰...殺你!
如此高妙的境界高妙的法術,胡不語發現無法躲避,只來得及大喊:“鬼窯秘境!”
錚錚!
“大人!”
這時,琴音方在場間炸響,還有馬伕焦急的大喊。
那道黑光停在胡不語額前一寸。鋒芒所致他額頭的幾縷頭髮應聲而斷從眼前滑落,在他額頭的中心出現一點殷紅,一絲血跡緩緩流出。
黑光如同匕首般泛著的幽幽的光澤,又如波浪般上下起伏,胡不語的額頭開始出現細密的汗珠。
“有些話就算是趙萬里來了也不敢胡亂張口!”
胡不語聞言微驚。
“不過,你很聰明。”
“說出能讓你活命的籌碼吧。”
胡不語聞言哪裡還有剛才的淡定,立馬說道:“謝閣主不殺之恩,剛才手下多有得罪還望恕罪。”
“下官也只是奉命前來送信,請閣主一觀。”說著胡不語從空間法器中取出兩塊墨綠的銅牌,承了上去。
“上頭說這兩枚鬼窯秘鏡的鑰匙贈予百花閣。但要......”
說道這裡胡不語頓住了,面露難色。
“有屁快放!”
胡不語渾身一抖,說道:“秘境造化屬於你們,但上面需要你們在裡面殺一個人,拿到他身上的一樣東西。”
胡不語說著取出一副畫卷攤在掌心。
只見一道風聲拂過,銅牌和畫卷頃刻消失。
沈三娘開啟畫卷只見畫卷畫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短髮齊肩的少年,穿著一席藍衣胸口戴著一枚銅幣吊墜。
沈三孃的瞳孔猛然驟縮。
良久,閣樓裡傳出沈三娘冰冷的聲音:“滾回去吧,告訴趙萬里,這一單,我百花閣接了!”
......
......
錢多多在見雪峰擁有了自己單獨的洞府,比不上見雪園的大,卻也自成天地應有盡有。
這是師尊賞賜自己的第一座洞府。
“閒入亭臺樓榭,坐看春江水暖。”錢多多說道,然後他看著躺在涼亭竹椅中的雪見愁問道:“師尊這洞府你怎麼不早些給我呢。”
雪見愁睜開眼睛,仔細的看著錢多多,眼裡露出驚歎說道:“像!太像了!”
錢多多不明所以,說道:“師尊...”
“此處洞府乃為師早年煉化的一處小世界。你且在此安心修煉陣道!”
“既然你還不能修行,那麼陣道就是你現在最大的依仗!”
雪見愁說道:“陣法之道無窮無盡,造詣高深者搬山填海,一陣破天。倘若將來你能以陣入道,天下皆可去也。”
“陣法的要點在於陣眼和結點的佈置。就拿你的飄雪陣來說,陣眼毫無疑問就是你自己。佈陣材質除了晶石就是你身上的見雪衣。”
“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陣的結點。”
雪見愁伸出左手,手中忽然青芒大盛,他對著虛空一握。
只是瞬間錢多多便感覺這方世界靜止了,然後他驚愕的見到無數的不死星輝在師傅的掌心匯聚,繚繞成一顆色彩鮮紅的光球。
雪見愁看著錢多多面露覆雜之色,說道:“你現在看到的是為師透過神通強行聚集起來的不死星輝。”
頓了頓又說道:“但我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自由操縱不死星輝的人。”
“飄雪陣的那些結點就是它吧。”
錢多多內心驚駭,躬身說道:“真是如此。瞞不過師尊天眼。”
雪見愁笑道:“不錯,幽冥峰的那場雪,你的陣道又精進不少。”
錢多多說道:“師傅,這見雪衣就是你為徒兒煉製的?”
雪見愁聞言沒有說話,臉上露出追憶之色,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痛苦往事,神色疲憊,起身便化作一片風雪散去。
.....
洞府的藥園裡有一株銀葉草,其葉大如鍋蓋儼然是千年成精之物。
錢多多斷定這是一座存在了幾百上千年的洞府,只是這究竟是師傅煉製給誰的洞府呢?
這些日子前來拜訪錢多多的雪劍山莊弟子不計其數,甚至還有很多姿色上佳的女弟子暗送秋波。
錢多多開始還熱情相迎,後來發現越來越多,忙的焦頭爛額,只得以閉關修煉把一眾弟子拒之門外。
此刻錢多多盤坐在洞府內,身上氤氳起紅色的光華。
在他周身三丈裡,淺紅的不死星輝自周遭而來又彷彿憑空而生,徐徐進入他的身體。
他看上去就像處在一片汪洋的旋渦之中,那些不死星輝就像無盡的潮水,滾滾湧入旋渦之中。
良久。錢多多的臉上泛起一絲痛苦之色,他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瞬間充斥滿金色的劍紋,雙目之前的虛空中一道金色劍紋緩緩而生,一點一點拉長,像是要鐫刻在這方虛空中。
那一點陣紋剛一出現,虛空便開始了塌陷,磅礴的劍意席捲四方,有著震動山河的氣勢在蓄積,在滋生。
然而它僅僅鐫刻到大拇指長便頓住了,就像是提筆作畫的手突然被外物扼住了手腕。
“繪畫”陷入了僵持。
錢多多臉上的痛苦之色愈發濃烈,一縷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位,虛空中的陣紋悄然溟滅。
他的眼睛恢復了黑白分明,眼裡有濃濃的疲憊之色。
“引星芒入體,成不死劍陣......不知我有生之年能否修得此陣!”
錢多多呢喃。
十年了,天眼銅幣不斷的吸收不死星輝,更深處那些沉寂乾涸的劍紋開始有了復甦的徵兆,錢多多憑藉自己的陣道天賦開始研習不死劍陣。
這兩個月來,終究是有些許進展。
這“一指劍紋”就是他此行南下最大的依仗!
喵!
不知何時小布點竄到了身前,綠油油的貓眼直勾勾的盯著錢多多,確實的說是盯著他嘴角流出的鮮血。
那是金色的血!
充滿了誘人的芳香,真是不同尋常的血!
狸花貓的喉嚨蠕動,眼裡兇光大盛,貓瞳了射出了實質性的綠芒,凝氣境駭人的氣勢向著錢多多席捲而去。
錢多多低頭看著它,問道:“連你也想要吃了我麼?”
一瞬間狸花貓的眼睛裡出現一絲清明,然後他的貓眼裡佈滿了痛苦之色,衝著錢多多不住的搖頭輕喚,一步一步往後退去。
它就要退到洞府之外。
“回來!”
狸花貓聞言又茫然的向前走,小小腦袋埋得很低,直到臨近了才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錢多多,剛好看見他嘴角掛著的一縷鮮血,貓瞳漸綠頓時又充滿了渴望之色,它忍不住伸出舌頭人性化的舔了舔嘴角。
突然間它又陡然驚醒,停下腳步。
它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不住的搖晃著腦袋看著錢多多,又要後退。
錢多多看著狸花貓努力控制自己身體不停顫抖的樣子不由呢喃道:“看來我的血液異化,變得越來越誘惑了,連你這貓妖都是如此,那麼人呢......”
錢多多不敢去想。
去想將來。
...
狸花貓是錢多多從小養大的,現在更是通靈的貓妖,其靈智不低於常人。
小布點現在真的很難受,主人的血是真的很誘人,猶如絕世神藥,只要看見聞見,它本能的就想撲上去。
吞掉他!
只要吞掉好似就能實現超級進化一般,成就絕世大妖不死不滅。
這種瘋狂的衝動,歇斯底里衝擊著它麻木的神經,但是潛意識力自己要保護主人的信念一直在頑強抵抗著!
狸花貓的身體像篩子一般抖動不停,瞳光在洞府裡明滅不定,就像會隨時會熄滅的油燈。
突然它感覺一隻大手撫在了自己的背上,揪住了自己脖子上的毛髮,它全身的毛髮頓時像觸電般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