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紙黑字天下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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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渴望時光回溯。——題記。

……

……

開山紙很是柔軟,白得耀眼,就像見雪峰上的雪一樣,映襯出信箋開頭刺目的黑字。

對方寫的字——秘境知花!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錢多多的心情極度沉重。

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擄走張小花來脅迫自己,絲毫不畏懼自己雪劍山莊內門弟子的身份,想來也是齊名的修行門派。

就是不知……和這最近一次刺殺自己的事件是否有關聯了,錢多多想到。

心中思量一番,錢多多已經有了決斷,於是暫時擯棄雜念開始揮毫。

潛龍筆在他手中游走,時而輕緩時而驟急,一切好似行雲流水般自在。

紙上筆墨勾畫只見一少年庭前掃雪不知歸期,遠遠看去彷彿開山紙中開始下起了鵝毛大雪,無邊無際好似要將那少年郎淹沒在皚皚白雪之下。

煙雨閣某一樓閣裡,清新素雅。一鵝黃衣裙的女子亭亭玉立,剪水秋眸透過眼簾水晶般的帷幕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很是明亮,甚至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其微微勾起的嘴角。

水晶帷幕中的光景正是那錢多多揮毫身姿。

這時閣樓虛空中漣漪陣陣,一黑衣男子無聲出現,“怎麼?這就動心啦?這可不是我寶貝女兒的心氣啊。”

宿映萱回過神來,面露囧色,旋即恢復自然,“爹地不要胡說,才沒有呢。本姑娘心比天高,他一凡人小子哪裡值得我多看一眼?”

說著話鵝黃女子側身偷偷瞄了一眼那畫中少年,然後又轉過頭故作平靜地看著黑衣男子,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黑衣男子哈哈一笑道:“想當年你那眼比天高的孃親也是這般追到你爹我的”

男子瞥了一眼認真作畫的錢多多,“哎,男人太優秀就是這麼無奈。”

鵝黃女子狡黠一笑,“是是是,老爹最英偉,最神武啦。”

黑衣男子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肩頭,笑道:“一頓拍馬屁是想替那小子求什麼?”

“爹,能不能不讓錢小子畫陣了呢?”

黑衣男子輕笑搖頭,“你難道沒看出來,他早有此意,而且不可動搖。”

黑衣男子輕嘆:“我輩修士巴不得世上神功秘籍盡是唯己所有,唯己所學,獨佔鰲頭,無敵天下,又哪裡希望其廣傳天下四海皆知?”

“這也是爹最看不懂這小子的地方。”

黑衣男子笑著打量著自己女兒,伸出手放下其頭頂的帷帽青紗,“常年青紗遮面,怎滴見了他就芳心大亂?這傾城容貌可不能便宜那些江湖小子。”

宿映萱搖晃其手臂,“哎呀老爹,你知道萱萱的意思是什麼,可不可以嘛?”

男子思忖說道:“其實,交出飄雪陣對他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黑衣男子見女兒面露不解,搖頭道:“最少,接下來的鬼窯秘境之旅或許他就會少些波折。”

“而我煙雨閣還能趁此大賺一筆!何樂而不為?”

宿映萱不滿道:“哼!還不是那啥胭脂盒搞的事情,這錢小子莫非有了心愛的姑娘?”

男子輕笑。

宿映萱忽然問道:“爹地,寄存這件拍賣物的到底是何方勢力呢?”

黑衣男子面色頓時嚴肅,拍了拍其香肩,“萱萱啊,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男子看了看水晶帷幕,繼續道:“反正你要知道這都是為了你好,當然老爹也不會落下臉皮去謀劃一個小輩的造化。”

“這小子身上能遮蔽天機推算,身上定是藏著大秘密,故此各方勢力暗中佈置,咱們家,底子薄,可不能淌這火海。”

“所以,接下來,包括在那秘境中你都不要去接近他了,避免引火燒身,一切等這場變數過了再講。”

“可是……”

“沒有可是!”男子大喝,繼而面露愧疚和痛苦之色,一閃而逝,“別忘了你姑姑是如何死去的。”

宿映萱的眼眶裡隱有淚花。

黑衣男子轉身離去,身形逐漸模糊,直至消失。

……

……

亭臺樓榭。揮毫少年。

潛龍筆在開山紙上一頁頁刻畫,絲絲縷縷的黑墨飛舞,時而線條柔美猶如初春抽芽的小草;時而奔放粗狂就像那山間樵夫劈砍大木,擲地有聲,錯落有致。

這哪裡是鐠,那分明是畫啊。

“鐠”有八張,栩栩如生。

裡面潛著飄雪陣獨有的符文,成千上萬,數之不盡。

錢多多收筆而立,此時額頭上隱有汗珠浮現,他仔細打量著這些畫,有遺憾也有欣喜。

遺憾的是自己當前的法陣仍然未趨於完善,飄雪陣的提升空間還很巨大。而讓他欣喜的是,自己為天下凡人所想,另闢蹊徑,留下指路明燈,能走多遠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一想到手無寸鐵的凡人或許從今以後再也不必做那任人宰割的魚肉,他就很是開心。

白衣少年郎笑了,笑著笑著便淚流滿面。

如果漠北村的百姓當時能夠修習飄雪陣……會不會就不會悽慘死去?

如果如果,這世間哪兒有那麼多如果呢。

少年停筆良久,在一旁恭敬而立的侍女猶自沉浸在桌上飄雪陣畫中。

隨著錢多多停筆,煙雨閣各處高層在水晶帷幕後紛紛讚歎又輕咦不解。

紛紛前往。

鵝黃衣裙女子看著那道身影消失,面露疼惜。

不知為何,她開始越發喜歡這個少年郎。

或許是從那岳陽城開始,從那少年不畏生死揮劍斬靈開始。或者更早,從那座村子,那條河……孩子王帶著他的小弟追逐凌空而過的小仙女。

那時候風雪停歇,晚霞正好,孩子王帶著他的小弟在萊茵河“激戰。”

“喂,你就是他們的老大?你的小弟們都跪下求我帶他們飛天,你就不想去試試?”

孩子王扎著短褲,穿著破洞麻衣,身體站得筆直,聽過她的話眼睛有瞬間的明亮閃過,但仍是搖頭,“爺爺說過,做老大就得有樣子,所有人都跪了你都要站著!”

“再說,不就是飛嘛有什麼了不起,你那麼厲害你會堆雪人麼?要不你求我,你求我我就教你堆雪人。”

“一個小雪人兒本仙女才不稀罕捏。”

“那你幹嘛每次半夜偷走我的小雪人?”

“我……我才沒有呢,是它自己化了……”

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連她自己都不信。

孩子王從身後一把揪過來一個躲在背後的小弟,指著對方嘴唇上的兩條結冰鼻涕蟲說道:“漠北嚴寒,萊茵河以上冰雪不化,這可不比村子裡。你看看,王十二的鼻涕化了沒?你還敢說雪人自己化了?”

小女孩突然來了神氣,“那又怎樣?本仙女只是見不得漂亮的東西被埋沒了,幫你保管保管。”

孩子王一臉懵逼,不知如何應答,對方說得有道理啊,但就是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呢?孩子王直撓頭。

忽然一黑衣男子出現在小女孩身旁,大手抓起她的小手,轉身離開。

忽然那黑衣男子又回到孩子王身邊,攤開掌心,指著上面的黑色小劍說道:“孩子,我用這把劍換你脖子上的銅幣,可好?”

孩子王看了一眼北方的高大雪山,脫口而出:“那你能打過那山裡的仙師麼?”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後,陡然一笑,搖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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