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念之差，登仙入魔（1 / 1）
劍樓劍閣劍訣，清輝江乴死戰，西蜀三州天穹傾頹，地勢塌陷,末日之景，如修羅死神威臨人間。
凌少羽淡然看著天地異象，似乎對此早有所料。
從他答允文聖武神的要求開始，犧牲，就是他不可避免得選擇。凌州、漱州之局，是他一手操控，蘄州林州之勢九王代他行之。而這最後最關鍵的成州，是江乴需要面對的心魔。
野狗道人侍立一旁，並未對凌少羽出手，也不曾參與這最後一戰。他的生命掌控在師兄清塵手中，但也許。清塵最後的良善，才是他活命的最後機會。
“狗兄以為，這一戰,結果會如何？”凌少羽問道。
野狗道人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也許一切都在凌公子的籌劃之中。但是身為承天道的傑出弟子，師兄清塵的實力，還遠未激發出來。縱使九王身具西蜀三州氣運,哪怕師兄清塵被三才劍陣困擾，九王想要贏，仍是勝算渺茫。”
“清歌劍仙的實力，的確令人遐思神往。只是，與武神一見的九王，會得到怎樣的加持,狗兄卻是不曾考慮其中。”
提及武神付明宗，野狗道人眼中才有了一絲神采。那是天下武學修士共同追逐的目標，普通文聖舒海帆在讀書人心中的地位。
“九王與武神的確深厚的感情在，只是，為了親上承天道，與我師尊一戰，加上天人之查探，只怕武神不敢輕易流瀉自己的力量才是。”
野狗道人並非為師兄清塵找回場面，而是面對承天道掌教，面對天人，任何細微的疏漏，都是最終影響勝負的關鍵。
凌少羽道“武神留下的手札，早已被九王參透。若非這些年來，九王踏入文治境，武道修為當為此世絕巔。如今，武神又親自指引，九王能達到何種地步，也是難以揣摩。”
兩人正說著，周邊元力再度洶湧鼓盪，正是九王與清歌劍仙清塵的戰鬥也於焉打響。
“堂堂九王，竟也行此卑劣手段，恃強凌弱，叫人不恥。”
清塵與清河一戰，雖然得勝，卻是心傷更甚，加上清歌劍樓弟子不斷傷亡，更是牽動著他的情緒。
九王彷彿化身西蜀人王，長髮隨風飄揚，根根分明，盡皆攜帶著西蜀萬民之意，那種靖平西蜀三州，還天下郎朗的意志，是此刻九王的力量源泉。
“如同江乴掌門一樣，此舉有愧，但無悔。最後一招，定下你我生死，也決定西蜀未來走向吧。”
凌立虛空的清歌劍仙，雖然衣衫破碎，髮絲凌亂，卻是不減絲毫風采，白衣瑩潤，光可照人，如同月下清冷的謫仙臨塵。
“最後一招啊，糾纏這麼多年的我們，也終於要有自己的結局了。只是，九王的無悔，卻是建立在我清歌劍樓的血仇之上。哪怕千年萬年，九王你都會揹負此等罵名，無休無止。你可以不在乎，但後世之人，絕對會在史書上，刻畫你的骯髒面目。”
天地人三劍圍繞著清歌劍仙，任何元力波動都會無休無止得對他攻殺。同時，仙聖魔三招勢盡，西蜀九王成林蘄三州力空。留給他們二人的，只有最後一招。
勝利的人，將獲得書寫歷史的機會，一切的是非善惡，一切的恩怨情仇，皆在他筆下成章！
“本王，無懼也！”
九王說得慷慨，手中萬民劍響應他的殺意而現，武神付明宗留給他的武神手札，早已被他盡數參透，這是他武道境界的終極一招。“憶往昔，十三州破，更那堪，干戈寥落，戰火摧殘。吾志平天下，與兄長競高低。文不如學，武遜宗。及至乾坤既定，山河固，吾志乃消頹。護西蜀三州萬民，得四方臣心，以為盛極也。然有承天在側，蠱惑民智，禍亂蒼生，汲精血而收魂靈，泯良知而絕人形，操凡塵而掩天道，吾心不甘。縱背千古罵名，遺臭萬年，不悔吾志。西蜀願隨我者，皆可明吾一片丹心。助吾，一戰功成！萬民劍，為萬民而戰。起！”
最後死決，最後一招，沒有任何保留，九王付明道納風雲為劍芒，雷霆化劍光，蒼生為其劍柄，殺意成其劍尖。將所有元力凝於這一點，將眾生之願聚於一身。
最強絕的招式，往往只需最簡單的招式動作。
九王當空而立，長劍自上而下劈落，似乎，鎖定了眼前敵人，便再無他逃遁之機。在西蜀地界，天地都會拘禁於他，以促使九王劍落。
反觀清歌劍仙，早已氣空力竭，早已傷痕累累，卻是依然屹立不倒，白衣驚世。
感受到九王最後一招的凝聚的萬民殺意，清歌劍仙卻是緩緩閉目，“今日羽化仙，當偕眾生願！”
九王的動作彷彿停滯了，或許是清歌劍仙已經不再是凡塵的生靈了，世間萬物的運轉規則法理，都不再流轉，只有清歌劍仙能夠行止！
而在他的身邊，諸多信奉承天道的民眾們，彷彿受到感召，竟是與清歌劍仙同行在漫無邊際的漆黑宇宙中，似乎在羽化登仙，似乎在舉霞飛昇。
但凡俗民眾卻感覺自己走了數十年，一股從內心深處產生的劈裂，讓他們逐漸蒼老，逐漸消亡，逐漸化為願力光點，逐漸凝聚於清歌劍仙身上。
只有一瞬的時間，清歌劍仙卻好像走了成百上千年，直到，蒼茫無際的黑暗宇宙中，出現一輪光耀刺目的，圓月。
那是他的成仙路盡頭，也是他必須打破的魔障。他可以選擇回頭，將所有信奉他的凡俗民眾安然送回，他也可以藉助這些凡俗民眾的力量，嘗試去打破這輪圓月，成功了，他就能得見背後的隱秘，失敗了，便寂滅消亡在茫茫自然之中，連同那些凡俗民眾。
一念而已，登仙入魔，一念之差，是非成敗。
若是放在以往，或許清歌劍仙還有心底的良善支撐，還有猶豫的餘地。
而清歌劍樓弟子的滅絕，便是推動他邁向深淵的關鍵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