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文聖再出，重塑文心（1 / 1）
千年來，文術武道修士俱皆為了成為天人而砥礪修行，也曾有驚才絕豔的天驕出現，卻是沒能踏出那最後一步。直到十多年前,文聖舒海帆與武神付明宗，人間才算是真正意義上有了四境修士的存在。
但無論是凡俗三境，還是四境聖人，從未有天劫一說，這是天地認可的修行之道，降下雷劫便自相矛盾。
類似與天劫雷罰與奪舍神通，皆是存在與上古年間，在承天道的藏書中還可找尋一二蹤跡。江乴知曉奪舍之法，也是劍閣歷代掌門口耳相傳，沒有真實記載的。大概也只是當做傳聞來看，不會太過當真。
只是，承天道掌教能夠活上千年，印證了奪舍之法存在的可能。今日京都書院靳留芳引動天罰,看來上古傳說，並非全然虛假。
以自欺欺人文心踏入文術修行的靳留芳，今朝全然顯露本心，向文道、天道稟明自己的欺瞞過失之舉，也心甘情願迎接屬於自己的懲戒。死在此地,便是天命如此。
也許在靳留芳的心中，大仇得報之後便已經了無牽掛，唯有一顆為天下蒼生的文心，還在支撐著她活下去。如今面臨天罰，也算是對天地有了交待，生死,她已經看開了。
但靳留芳想不到的是，凌少羽雖然讓她敞開心扉面對天道，卻也並非想致她於死地，此刻的挺身而出當下雷劫半刻，便是他為靳留芳爭取的時間。
“這麼多年來，留芳先生一直以為自己所行，是自欺欺人文心所影響，你的本意只是報仇而已。但是，如果真是這樣，你早該了卻今生才是。你活著，你沒死，便證明你的文心，早已不是被仇恨矇蔽的狀態。現在的你，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是黎民百姓的衛士，是文術修行的大成者。”
在天雷穿過凌少羽的身軀，即便轟殺在靳留芳身上時，靳留芳卻感覺周邊的一切都已經靜止了。
成州百姓的驚詫的雙目沒有閉合，張望的動作沒有收回，山林之間的風似乎也停在了原地，飛鳥沒有振翅，卻懸在空中。好似，世界成了靜默的畫。而畫中，只有一個身軀被洞穿的凌少羽，還有，自己！
“我……欺瞞了天下文道，這是我該受的懲戒，便是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凌少羽雙手無力得垂下，天雷之創，便是他身負文武二道的力量，也難以一時痊癒。“在留芳先生選擇活著的時候，你就不再是那個被仇恨的約束的姑娘。在留芳先生的心中，一定有更重要，更值得的事情，讓你留在人間。”
“更重要的事情嗎？我只想為我的家人報仇！”
“是嗎？但是，掌握文術二境的修為，留芳先生早已大仇得報，又為何會擔任京都書院十三州巡查使？這個表面看起來風光，實則危險重重的職位！”
“我欠師傅的恩情，便是以此職償還。”
“好，就算留芳先生這樣想。那不顧生死得出手，在凌州大戰時阻斷謀聖龐青雲，又是為了什麼？”
“大概是我早已沒有了生存下去的慾望了吧。若是死在謀聖龐青雲手裡，對師傅，對朝廷，都有交待。”
“那我再問一句，留芳先生為何願意與我一同前往承天道，去面對這個屹立千年不倒的宗門教派，去面對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對手。”
“我，想死！想以這種方式，贖罪！”靳留芳雙目緊閉，卻是止不住淚水從眼角溢位。她的心扉，被凌少羽的問話一寸寸開啟，讓她不得不正視自己。
“不是的，留芳先生！”卻聞凌少羽道：“留芳先生願意隨我去昆吾山承天道，不是因為你想為朝廷而死，也不是想為書院出力。你答應我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天下百姓，以後都不會再受人擺佈，不願世俗生靈的命運被人安排。這，才是留芳先生真正的，內心宏願！”
靳留芳陡然睜開眼睛，她似乎看到了文聖舒海帆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渾身沐浴著聖潔的金色光芒，笑意盈盈的面龐之上，透露著無盡的祥和與慈愛，像是，教誨著後輩子孫。
“文……聖……”
“是我，你是文道修行少有的天驕，也是第一位書院女弟子。無論是為了讓凡俗萬民擺脫承天道的控制，還是為了讓天下女子皆有讀書機會，你都不應該死在這裡。”
終於見到傳聞中的文聖，師傅的師傅，靳留芳熱淚盈眶，激動心情溢於言表。但很快，她又想起自己欺瞞文道的事情，不免失落下去。“但我踏入文道修行，卻是以自欺欺人文心方才做到。已經違背了文術修行的誠意正心！我，對不起師祖教誨！”
藉助凌少羽的軀體，文聖舒海帆顯化在靳留芳面前。“傻孩子，也許你踏入文術，是依靠了自欺欺人文心。但是你掌握文術力量之後，做的可都是利萬民的事情啊。重要的不是一個人說了什麼，而是做了什麼。此所謂，行勝於言也！”
“文聖師祖，不怪我嗎？”
“呵呵呵……我為何要怪你？你能成為這個人間的女先生，我反而要感謝你，讓我對天下格局的籌劃，又有了新的進展。”
“文聖師祖的意思，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有讀書的機會對嗎？”
“然也！只是我晉升四境聖人之後，便察覺了天上仙人的謀劃，不得不假死脫身，有關於女子讀書的書院政令，還未能安穩施行。”
“原來是這樣。”
沒有鬍鬚的凌少羽，依然有撫須的動作，配上點頭，像是對靳留芳極為欣賞與滿意。“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完成一件事！”
靳留芳本想跪下，卻好似只有思想意識能動，便道：“文聖師祖請說，弟子，必然全力為之！”
“嗯。很好，這天下，並不公允。我們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每一件有失公正的事情，變回它原本該有的樣子。推翻承天道是凌少羽的任務。而你的任務，就是致力於讓天下女子，也能安心入學讀書。昆吾山承天道覆滅之後，你便返回京都，創立女子書院。廣收天下女子，這是你的任務，也是，你的修行！”
“這……弟子，真的可以嗎？”靳留芳從未想過，自己也會被文聖認可，並委託這般重要的事情。
“只要你相信，你就能做到。你是第一位女先生，我希望，未來會有無數如你一般的女子讀書人。無論貧窮富貴，無論高矮美醜！你都要，一視同仁得對待。現在，換我問你，你能做到嗎？”
文聖舒海帆雙眸緊緊盯住靳留芳，似乎在探詢她的意志是否足夠堅定！
得到文聖的認可，靳留芳終於明白自己大仇得報卻沒有選擇死去的原因，她有書院女先生的名分，便該承擔起屬於這個名分的職責。像是以二境文術，硬阻謀聖龐青雲的氣運流轉，像是敢隨著凌少羽前往昆吾山承天道，去面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文聖師祖，弟子，必然全力做到！”靳留芳語氣堅決，沒有絲毫猶豫。
“嗯，如此，方謂之我文聖一脈，不辱我讀書人風姿！現在，去吧，去面對屬於你的雷劫天罰吧。以為天下黎民開闢生路的信念，以為天下女子開創讀書之道的文心。當年明確前行方向，天劫，有算的了什麼呢？”
文聖的模樣緩緩消散，只留下懵懂的凌少羽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眸中，雷霆火焰，這個洶湧在靳留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