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痴情千年,悖逆天道(1 / 1)
林州地處王朝最西之地,天陰常雪,林深草沒膝,是以千百年來,少有人往來。在紛亂的年代,才有難民逃往此地,順勢居住,成為林州的子民。
陳國末期,林州也不曾遭受戰火荼毒,即便三州刺史,也知曉林州貧苦,無油水可搜刮!若是想追捕這些民眾,又礙於地勢,難有成效。
從成州離開後,凌少羽一行人便要去往最終之地,也是處於林州北部的昆吾山承天道。
因為正視自己內心,靳留芳不再穿著文士服飾,換做了女兒紅妝,衣袂飄展之間,淡然恬靜,叫人看不出她是文術三境巔峰的高手。林州苦寒,卻無法侵擾靳留芳絲毫。
只是一路行來,靳留芳卻總是心頭莫名心悸,每前進一步,這感覺便增加一分。好似那昆吾山是一頭沉睡的巨獸,而他們,正在做的事情,無異於驚擾它。
“凌公子,我們已聚得文武之力,加上文聖師祖與武神前輩,面對承天道掌教有多少勝算?”靳留芳心中還是壓制不住疑慮。
因為靳留芳的姿容,一向喜歡打鬧調笑的凌少羽安靜很多,也沒有再去刻意出現在靳留芳面前。又因為天寒地凍,他的步伐十分緩慢。此刻聽聞靳留芳的問話,才努力揉揉皸裂的臉頰,朗聲道:“只要天上仙人不干預,我們此行勝算有三成之多!”
“額!”
靳留芳還未有什麼反應,卻見江乴難以置信得看向凌少羽,不解得道“三成?凌公子莫不是在開玩笑嗎?”
靳留芳也同視之,等待著凌少羽的解釋!
凌少羽道:“武國的文道氣運盡數為中原所得,後造就文聖一脈,書院弟子各有餘蔭。凌州大戰時,謀聖龐青雲奪走我那老丈人的文道氣運,轉入關州封印平體內。凌州一脈文道近乎枯竭,未來若起大戰,凌州必當先行陷落。”
“嗯?這是什麼意思?文道氣運與一州興衰還有這層聯絡嗎?”靳留芳問。
“是。天下十三州之內,各有文武氣運流轉,文武修士的強大,也是一州興盛之本。凌州文武氣運在我身,漱州蘄州成州林州也皆已被我們收納一空。但凡此刻天下大變,這幾州便是最衰落的時期。”
江乴道“既然如此,為何凌公子說我們的勝算只有三成?”
凌少羽解釋道:“南方封亦平還未成氣候,各州還能勉力撐持。汲取凌州漱州氣運,已經是極大的冒險之舉。西蜀三州氣運,則是九王看在武神的面子上,願意豪賭一把。但是其他州郡的文武氣運不可能再動用,否則大虞天下傾覆,也只在旦夕之間!”
“凌公子的意思是,我們所聚集的文武氣運,還是不夠!”
“然也!這些氣運雖然能夠讓留芳先生江掌門有與承天道掌教一戰的實力,但是想要打敗他,還遠遠不夠!”
靳留芳江乴盡皆愕然,原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有了一個機會,而已嗎?
“好吧,每一次的問詢,凌公子總是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透露。我已經習慣了!”江乴初時訝異,但很快又恢復平靜。跟凌少羽同行的這段時間,他太熟悉凌少羽的風格了。
倒是靳留芳正視本心之後,對於百姓的愛護,對於天下清平的渴求,超越以往!“所以,我們沒有取道漠北,而是從林州經過,又是為了什麼?”
漱州一江之隔便是漠北,也因為天氣地勢之劣,而少有人居。廣袤無垠的大漠之西,便是萬山之祖,前川之源,昆吾山。
凌少羽一行人已經取得了西蜀三州的文武氣運,可以自漠北進入昆吾山,上承天道。但凌少羽卻是帶著江乴靳留芳繼續西行,已經到了林州地界!說是寒苦,林州可是比漠北還要人跡罕至!
凌少羽停下腳步來,他太累了,正好趁此機會歇息。
“我們的無法聚納全天下的文武氣運,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成就四境聖人修為,在實力上,我們與承天道掌教有很大的差距。只有認清這個事實之後,我們才能有取勝的機會。而我們途徑林州,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完成之後,勝算可達八成!”
“什麼?這……未免太過誇張了吧?”江乴驚駭出聲。“整整五成勝算的提升,凌公子究竟有何玄機?”
凌少羽道:“承天道掌教之所以能活上千年,除了奪舍之法外,還有一種方式。”
“不是奪舍,還會是什麼?”江乴問。
“文聖的記憶中,奪舍之法也有記載,只是從未向這個方向考慮。因為奪舍之法乃是一個人最基本的神魂靈識,身為天道的維繫者,承天道掌教這般做,只會面臨比留芳先生還要強大的雷劫天罰!”
提及雷劫,靳留芳又想到那件囧事,不由得騰起一片緋紅,忙轉移話題道:“你們說的奪舍之法,為何我一點也不知曉!”
凌少羽一拍腦袋,這才解釋道“留芳先生有所不知,在你渡劫之時,我與江掌門就承天道掌教能夠活上千載的原因有過揣測,其中劍閣口耳相傳的逸聞中,便有這奪取人生魂,佔據其肉身體魄的邪惡之法。”
“這種術法,的確是天怒人怨。那凌公子以為,承天道掌教究竟是以何種方法存活千年的呢?”靳留芳又問道。
“血肉寄生之法。”
“何謂之血肉寄生!”
“生人肉體有無盡潛能,也有各自的秉性天賦心理,想要做到完全剝離一個人的神魂,不達仙人之境根本無法做到。而到達仙人之境,又無需這奪舍之法。所以,這種術法只是存在於遠古傳說中,魔道修士才會施展。而與奪舍之法齊名的,或者說下位替代的術法,便是血肉寄生之法。”
凌少羽長呼一口氣,才繼續說道:“這血肉寄生之法,並非是從生人奪取靈狐與命元,而是以死去之人的血肉,鑄造自己的體魄,在血肉腐敗枯朽的短時間裡,術法施展者便可寄生其內,儼然如故!”
“但是生魂一旦離開肉體,肉體就會快速腐敗衰亡,這種術法又能持續多久呢?”江乴不解。
“這就是重點。凡俗民眾的肉身太過弱小,即便是能夠承載人的靈魂,也不過片刻之間。但將血肉淨化凝練,那些富有生機的部分留下,剝離即將衰朽的,便留下了足夠承載靈魂的肉體。大概,這就是承天道需要大量死人血肉的原因吧。”
靳留芳在一旁補充道:“而除了這些凡人外,還有諸多修士的血肉,被承天道掌控。如此一來,承天道掌教讓自己的靈魂寄生在其中,便有了極大可能。凌公子是這個意思吧。”
凌少羽點點頭,“的確如此。而且,因為是已經死去的人,即便被承天道掌教佔用血肉,也不會被天道追責。”
“為何?死去的人不是更該被尊重嗎?”
“話雖如此。但不是生靈,便與天道無關。”
江乴道:“不對,如果承天道掌教如此顧忌天道的追責,死人血肉天道也當不知。那麼死靈魂識呢?這總是干預輪迴的做法了吧?難道這樣做,天道不會問責嗎?”
靳留芳也發現這個論點的最大破綻,皆是看向凌少羽,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凌少羽只是緩緩道:“如果,是心中的執念,讓他必須這樣做呢?”
“如果真是這樣,為了永生可以捨棄奪舍之法,不敢違逆天道法則。那麼又有什麼事,值得他這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