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虛實難測，勝負一決（1 / 1）
生靈怨氣與先烈意志形成勢能平衡，在千百年間彼此消磨，對立。隨著承天道收集的生靈怨念越多，而願意獻身的仁人志士越少,這平衡早已搖搖欲墜，難以維繫。
再加上靳留芳與江乴的出手，這千年平衡終於到了最後的崩壞階段。
但是，先烈意志不僅與生靈怨念消磨，也在長久的對立中有所融合，除了林州大地最底部的本心之外，最外層的靈犀，則是彼此融合的後果。
這靈犀，不僅擁有龐大的生靈怨念為力量來源，又有先烈們的戰鬥經驗，在面對靳留芳與江乴時，才有如此驚豔的表現。
在先烈們的意志中，生靈怨念一旦散溢人間,必將造成生靈塗炭。所以不允許任何人打破這種勢能平衡！
而生靈怨念，更是不願被消解，抵禦一切外來之敵。在這一點上，兩者竟然達成了一致。也許世間萬物都是這樣，彼此相生相剋,迴圈不息！
江乴明白，他所面對的，是集合萬千生靈怨念力量，與先賢英烈們戰鬥經驗的，神獸靈犀。
“留芳先生，我會打破神獸靈犀的防護,屆時生靈怨念將會全數散發出來。你要做好淨化他們的準備。”江乴道。
靳留芳道“小心為上。”
江乴應一聲，隨即毫不畏懼得縱身跳入那深不見底的洞穴。在靳留芳眼中，原本深邃的洞穴，竟像是惡獸巨口的閉合，而江乴。已然生死難料。
江乴劍氣繚繞周身，神識散發而出，在沒有一絲光亮的地底洞穴探查情況。罕見的，這裡似乎隔絕了外界的苦寒，竟然有一股溫熱的感覺傳來，讓江乴心中驚疑不定。
若是此刻中斷護身氣罩，的確可以節省元力，但若這是神獸靈犀的計謀，只怕那一瞬間的元力停滯，便足以決定勝負。
心懷疑慮，江乴只能穩妥起見。
就在江乴下至五十丈之處，那股陰寒的氣息再度出現，卻沒有凝化殺招，只是圍繞著江乴，緩緩靠近。像是把江乴圍在正中，等待最後的必殺一擊。
江乴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手中神劍止息再度出鞘，燦爛光華如同日陽懸在洞穴上方，強大的劍氣如光芒照耀，遍及這一方洞穴的所有地方。
劍氣不斷磨滅那些怨念，縱橫捭闔，無可匹敵。但是，人力有時而窮，縱使江乴能夠達到四境，終究受限於自身體魄能夠承載的元力上限，表面上的優勢，只會隨著時間而衰弱。又因為要抵禦冰寒之力，讓江乴元力流速加倍。
“劍訣，意殺縱千古，志亡橫千秋。”
心知不容有失，江乴施展無上劍招，以自身為方圓，劍氣隨意繚亂迸發，不再遍及整個洞穴。凝鍊的劍氣，威勢更盛，讓所有生靈怨念都無法靠近絲毫。
意志不滅，則劍氣不休，如今的江乴，雖然能施展此招，卻也只能侷限在周身的範圍內。
然而，短暫的勢均力敵並沒有持續太久，狂亂的生靈怨念又有了信的變化。
在江乴的神念感知中，一絲絲一縷縷的怨念竟是有了身死前的慘狀模樣，雖然還是虛幻的，卻讓江乴有一種真實的感覺。
同時，這些生靈怨念不再尋求接近江乴的機會，而是圍繞著江乴轉動，同時靡靡魔音貫耳。“我死得，好慘啊……”
這是在承天道的陰謀下死去的凡俗之人。
“好痛……好難受……好不甘啊……”
被肉體被鎮壓在承天道的登天梯內，即便沒有人來人往的踩踏，也有風雨的侵蝕，風霜的拍打。脫離了肉身的怨念，好似還能感知到那種痛苦。
精神意念永存，而不得自由，又有非人折磨每日加身，此等苦痛，凡俗生靈如何不怨不怒呢。
但是，眼見周邊怨念纏身，各有苦痛呻吟，江乴卻是道心堅定，不容更改。
“爾等苦痛，皆源於承天道，與我卻無因果。況且今日，爾等已成危害人間之怨念，為證道所不容，所以，休怪在下無情。”
不為所動，不變道心，江乴意志堅定，劍氣也隨之洶湧而出，斬殺無數怨念。
“江乴，你自詡正道，卻為了劍閣之仇，為了獲得力量，屠戮我清歌劍樓的弟子，你當真能，問心無愧嗎？”
江乴面色大變，“這，這怎有可能？”
就在剛剛結束的成州大戰中，為了杜絕承天道的棋子死灰復燃，清歌劍樓的弟子在九王的命令下被屠殺殆盡。其中必然有無辜被殺之人，卻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若是清歌劍樓掌門清輝能夠果決一些，出手查驗弟子身份；若是他能狠下心來驅逐清歌劍仙，也就不用九王出手了。九王給過他機會了，他始終在猶豫。
但無論導致清歌劍樓覆滅的原因是什麼，江乴都在其中起到了關鍵的運用，讓事態發展，到了無以挽回的地步。
死去的清歌劍樓弟子，自然怨念沖天，久久不願消散。又因為有林州這一方怨念積攢之地，讓清歌劍樓弟子死去的不甘怨氣，盡皆聚攏而來，形成今日的，圍殺江乴的困局。
江乴一生奉行道義，少有殺人之時，但西蜀清歌劍樓的事情，他推諉不掉，也掙不脫因果。一時之間，江乴竟是深陷自責愧疚之中，難以自拔。
而這，也正是神獸靈犀的戰鬥經驗所在。一瞬間的錯愕，一剎那的失神，也是神獸靈犀等待的戰機。
“吼……”帶著無盡的怒火怨氣，帶著強大的吞噬侵蝕之力，神獸靈犀終於現身，而後漆黑如墨的血盆大口，瞬間把江乴囫圇吞下。
濃郁的生靈怨念，第一次沒有任何阻攔的，附著在江乴身上。
千百年來的屈辱，苦痛，不甘，對生靈血肉的渴望，對重見天日的渴求，都讓生靈怨念大肆咀嚼江乴，想要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真正的生靈感覺。
這是神獸靈犀也無法阻止的事情。
如此輕易地得手，讓神獸靈犀有不詳的預感，只是還未來得及抽身而推，江乴已經有了動作。
龐大的靈犀身軀竟然在此刻轟然爆碎，劍氣透射而出，瑰麗燦爛，將這一方洞穴的四壁都削爛打破。
原來，在見識到神獸靈犀有化為虛無的能力躲避攻擊術法時，江乴便知道難以真正傷到神獸靈犀。而唯一能夠抓住的破綻，就是誘使神獸靈犀主動出擊，在那一瞬間，便是它由虛到實的轉變，也是唯一能夠傷到它的機會。
儘管這樣做，江乴要面對大量的生靈怨念衝擊，要被心魔影響心志，稍有不慎，便是死劫臨身。但，也只有這樣，才是最快解決神獸靈犀的方法。
雖然神獸靈犀有戰鬥意識，出手瞬間也感覺到不妥。只是，生靈怨念終究有慾望，是無法阻止無法遏制無法化解的生靈本質。
而生靈怨念的貪婪，也給了江乴滅殺他們的機會。
四境之力猛然爆發，這是江乴僅存元力的全部運用，為的便是一擊制勝，他沒有時間與神獸靈犀周旋。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神獸靈犀卻是當機立斷，切割了與那些貪婪怨念的聯絡，隨後再度歸於虛無，不知所蹤。
但江乴滅殺與神獸靈犀割捨的怨念，已經打破原有的封印，將下方的英烈意志顯露出來。同時那些最強大的生靈怨念不再與英烈意志糾纏，紛紛向外逃竄，欲往人間而去。
“我們，自由了，哈哈哈……”
“我要吃肉喝血，要奪舍要殺人，要，毀天滅地。天地不公，我何需遵循法則？吞噬吧瘋狂吧，人間煉獄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