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終極後手，至極棋局（1 / 1）
該如何形容貪天道人呢？鶴髮童顏？仙風道骨？以他的身份來說，的確應該是這樣的。但是在文聖舒海帆與武神付明宗的眼中，或者說貪天道人隱秘的人，都會覺得他應該是個沒有血肉的骷髏模樣,即便有形體，也該是以其他生靈的血肉精魂再造，不復往日的神采才是。
但那道刺目的金光漸漸消散之後，眾人才終於看到貪天道人真正的風姿。
他的頭髮沒有任何的發白，也不見雜亂，並沒有像儒生一樣束冠，而是類似於女子的高發髻，整體梳攏向上，留下一撮披在頸後！面若冠玉，星目劍眉，潔白無瑕的臉頰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是對於世間萬物的泰然,沒有什麼能夠擾亂他的心境。
他的道袍整體是白色的，比之昆吾山積雪還要明豔，只有在袖口領口與腰腹處，有黑色的紋絡蜿蜒。這般素淨，倒有了些修道者的樣子。除此之外,他的背後有一柄長劍，正越過他的肩頭，露出劍柄來。而他的右手，則是倒捻浮塵，好似在驅逐紅塵俗世的汙穢！
這樣一個人，說是謫仙在世也不為過,偏偏，眾人皆是知曉他的身份，那個謀劃了天下一千多年的，貪天道人！
“諸位見到我，似乎並不怎麼開心啊。”
在一片驚愕之中，貪天道人終於以真身出現在世間，他的語調，帶著輕鬆與泰然，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萬事萬物，都在他的謀劃之內！
還是文聖舒海帆與武神付明宗及時醒悟，“你是，貪天道人？”
“是，我本命狗剩，貪天這個道號，還是師傅給我起的。”
“如果清歌劍仙與你皆是在此刻現身，那麼剛剛阻攔我們的，又是誰？”舒海帆問道。
“嘖嘖，文聖啊文聖，你心中難道沒有答案嗎？”
“清歌劍樓掌門，清輝！”
貪天東岸人緩緩走來，“是啊，你以為我已經透露了所有的底牌，孤注一擲是你唯一的選擇。只可惜，從一開始，你就是我的棋子。”
舒海帆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引以為傲的智謀，在貪天道人面前太過幼稚，他的一切謀劃，都在貪天道人的算計之中。
“因為最終能夠復活我妻子的力量中，還有天下氣運。我雖然能掌控，卻是不能違背天道規則的約束。所以，我故意流露大虞國運照拂你身，讓你突破成為千年來的首位四境聖人！”
“為何是我？”
“不僅是你，還有武神付明宗。你們兩人的心志，我一眼可知。除了蕩平天下之外，還有更多的，為後世著想的心思。舒海帆，你就沒有質疑過，為何你在晉升聖人後，腦海中會有那些遠古記憶嗎？”
“所以，連那些遠古秘辛，也是你的安排。”
貪天道人笑道：“是啊，只有你有這樣的心智，能夠推斷出是我在背後謀劃。為了人族後世，你一定會設計前來昆吾山尋我。也一定會將天下運勢帶到昆吾山。只需將你擊斃，在天道規則未曾插手的狀態下，我可以趁機復活我的妻子！”
“那，仙人的追殺，又是為何？”舒海帆繼續發問。
“哈，雖然我是紅塵天人，但是與你和付明宗皆是四境修士，勝負難分。最重要的是，你一個人所能承載的氣運有限，無法達到我所需。所以，武神付明宗也得到了一部分。而天人的追殺，只是我與他做得一個交易。迫使你們捨棄肉身，只留下精魂存世，在世間謀劃著，來到昆吾山。”
“啊對了，”舒海帆還未說話，貪天道人又繼續說道：“在你們被天人逼迫，即將殞命之時，舒海帆，你是不是察覺到了，凌州有個孩子，足可承載你們的精魂力量？”
文聖舒海帆眉心開裂，有些事情，身處局中難以釐清，只有真相揭開之後，才驚覺一切早已有了安排。
“連凌少羽，也是你的，安排……？”舒海帆的話已經無法連貫，語調帶著顫顫的音節。
“你總算能夠明白了。人族嬰兒，如何能承受你和武神付明宗的精神力量呢？凌少羽，是我精心打造的，本打算用來承載我之力量的器皿啊！”
貪天道人微微仰頭，似乎是在回憶當初佈局的場景！
“只可惜，我用不上了，用來引你們上鉤，卻正是適合！舒海帆啊舒海帆，你被尊為天下師，有文聖美譽，已經是人間極致的修士與名望。如果你沒有庇護後世之心，沒有犧牲自我的道德節操，沒有為國為民的志向，就不會有今日的局面。謀道謀道，擺弄人心，操控天勢。我不過是看清了你的內心，方能佈下此局啊！”
舒海帆付明宗久久不能言語，他們都不願接受這個現實，卻又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而凌少羽的精神意志得知這一訊息後，更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怪不得，怪不得當年文聖武神隕落，會選擇自己為媒介，會寄託在自己身上。原來一切，都是貪天道人的安排，原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他突然感到很悲哀，他一直覺得自己被文聖武神利用，親人朋友盡皆受到災殃，所以他選擇離開安逸的凌州，選擇去闖承天道，選擇以自己的力量去了結一切。然而，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他不僅是文聖武神向天道出手的棋子，更是貪天道人謀劃中至關重要的一步。
那麼，他在這世間的意義是什麼？只是幫別人完成了任務而已嗎？他的父母怎麼辦？他的姑母怎麼辦？還有他的妻子，李婉兒該怎麼辦？貪天道人說他是萬千生靈血肉的集合體，難道說，他根本不是一個人嗎？
凌少羽強行擠佔了意識，佔據主體，朗聲問道：“貪天道人，我，究竟是誰？”
貪天道人知曉這是凌少羽的問話，於是緩緩道：“我也是在晉升紅塵天人後，才覺醒了部分記憶。當年的我，為了登仙入道，與天道相合，捨棄了所有關於感情的部分。那部分意識，便是如今的我。後來為了復活我的妻子，我以自己的殘存的血肉之精，凝聚出了你，希望壽元將近時，能夠以神魂寄託其中，苟活於世間。但可惜的是，當我得知復活妻子的力量並不僅僅是這些的時候，我才有了謀取天下氣運的念頭。而你，在其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靳留芳聽著這些秘辛，心中不免悲苦，凌少羽原來有這樣的悲慘境遇，實在令人動容落淚！
貪天道人繼續道：“你對姑母凌盈盈的重視，就如同我對妻子的重視。你我，本就是一體的，只是衍生了不同的意識罷了。所以，瞭解了一切隱秘的你，也該回我一個答案。是與文聖舒海帆武神付明宗一齊死去，還是迴歸本體，自此永恆不滅！”
文聖舒海帆與武神付明宗皆是心中顫顫，如果此時凌少羽有了退意，那他們必然凶多吉少。只是，他們二人也無資格再無約束凌少羽的行動，他們，已經有愧凌少羽太多了。
凌少羽看不出是悲是喜，只是望向這個紅塵天人，“如果我回歸本體，姑母凌盈盈會如何？”
“哈，果真是另一個我啊。放心吧，我亦是重情之人，凌盈盈那裡，有足夠的丹藥救治她。屆時，我可以帶著她前往上界。”
貪天道人說著，左手伸向凌少羽，像是在迎接一個回家的孩子，帶著期許，帶著欣喜，帶著，一絲絲的，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