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實之厄（1 / 1）
在這個世界，保持中立是最難的，當驚濤駭浪湧起時，中立者便是最先摧折的那一方。
因為你的中立,會令兩方都不安心，自然要先除去你。
所以，卡洛伊思慮中立一事，似乎也並不十分妥當。
在這大海之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真要出了事，那人可就是徹底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但如果不中立，就勢必要得罪一方的人，那麼，自己要選擇得罪哪一方呢？
卡洛伊也拿捏不好這裡的事情，只能以一定的藉口，暫時拖延兩日。
他們這兩方勢力,其中一方的帶頭人叫做理查德；另一方叫做葛瑞。
前者是一個流浪法師，其實力大約也有大魔法師的程度了。要說這個流浪法師稀少的時候，理查德也算是流浪法師中的翹楚了。
後者則是一個五級盜賊，稱號為影行者，這閒散的盜賊,一貫是心狠手辣，很少按照規矩做事的。
所謂盜亦有道，那是指那些大的盜賊行會才會講究這個。這就跟大流氓看起來都跟紳士一樣，是一個道理。
卡洛伊主要需要考慮的，便是這兩位帶頭人的實力和特點。
對於一個大魔法師和影行者來說，還真說不好誰強誰弱,尤其是在這遠洋船上。
受制於環境，大魔法師反而顯得稍弱一些；更何況，無論什麼時候，誰都不願意得罪一名實力強大的盜賊。
所以，以這樣理性的分析，卡洛伊自然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但是，看著瑪蒂達，卡洛伊心裡不得不感嘆，女人真是禍水啊。
即使已經是亡靈之軀，但是，瑪蒂達的美貌不僅沒有絲毫影響，反而對人有了格外的吸引力。
肢體的曼妙輕盈，目光的妖冶奪目，肌膚的瑩潤光滑，這一切難免會勾惹出男人的罪惡之心來。
由於有卡洛伊在，這算是名花有主，別人並不敢如何放肆；可是葛瑞這個傢伙，卻已經有過幾次輕慢的舉動。
如果不是因為在這錯綜複雜的環境之中，卡洛伊絕對要對付這個傢伙的。
從這一點來看，他就絕對不可能加入葛瑞這一夥中。
就算卡洛伊經歷過一些大的陣仗，還從來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人與人之間的事情，他也是自覺有些力不從心啊。
實力沒有達到超凡脫俗的時候，處於這凡俗之中，就難免掣肘難受，卡洛伊也實在無奈。
但最終，他依然還是要下決定的，感情戰勝了理智，卡洛伊只好選擇加入理查德那一面了。
吸收了最後兩位成員，這不僅是實力增加的事情，更是臉面的事。
就跟同是追求一個女子，那女子跟了誰，另一方就難免顏面盡失。
一旦兩人相遇，另一方也是一個失敗者的景象，非常難堪的。
但是，葛瑞怎麼會如此罷休？
更何況，他早就對瑪蒂達的身份，有了一些懷疑了。這位盜賊葛瑞，也是從威斯克王國的死人堆裡跑出來的。
因此，他對於亡靈有著非常深刻的認識。
同時，這個傢伙平日裡養著一種只有掌心大小的黑鼠。
這老鼠十分機靈，各種各樣的小活，都可以幫助葛瑞去幹，反而要比三五個人還要有用呢。
葛瑞平時都把小鼠放在衣袖裡，別人很難發現。有那麼幾次，在靠近瑪蒂達時，那衣袖內的小鼠便有所異動。
到了僻靜之處，葛瑞與小鼠溝通，再看瑪蒂達的樣子，他的心裡也算是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雖然對瑪蒂達的身份有了如此猜測，葛瑞的色心卻是不減反增。人家卡洛伊是為情，這情有可原；這葛瑞絕對是個人才，就連亡靈之體也要嘗試，可見，人之亂來，可以到什麼程度了。
有著上面這些原因，其實已經註定葛瑞不會放過卡洛伊他們了。
如今自己手裡已經掌握了一定的力量，誰不想以這樣的力量，以權謀私呢？
但是，葛瑞還不想跟理查德對著幹，那樣兩敗俱傷，對他也沒有好處，更何況，他還有更加好用的辦法。
就在之後的日子裡，葛瑞偷偷地跟卡洛伊他們溝通起來，他以自己的推測，來威脅二人。
葛瑞對卡洛伊說，這船上，是無論如何不會容忍亡靈的存在的。
他可以為二人提供庇護，只要答應他兩個條件即可。
卡洛伊詢問是什麼條件，這位葛瑞便直入主題了。
其第一個條件，便是要他們二人反水，投入自己的陣營；第二個條件，便是要瑪蒂達陪他幾天。
葛瑞說，如果卡洛伊不答應，他就會散佈有關瑪蒂達的訊息，倒是在這茫茫大海之上，就沒有他們二人的活路了。
這樣的事情，卡洛伊如何能夠答應？不得不說，卡洛伊沒有當時爆炸，宰了這個傢伙，已經足夠有隱忍性了。
卡洛伊斷然拒絕了這種事情，於是，這船上便開始有了一些流言蜚語了。
瑪蒂達是一個亡靈的訊息很快擴散開來，最後鬧到理查德那裡，已經到了不處理就不行的程度。
在海上航行的第二十日，船上所有乘客及船員，便舉行了這樣的一場大會。
這場大會的主題，便是要辨識瑪蒂達的身體，看她到底是不是一個亡靈。
到了這個時候，卡洛伊倒是有些後悔，當時應該讓安東尼奧給瑪蒂達來個變形術，也許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
但這都是馬後炮，悔也無用。
既然要活得真實，就必須為這樣的真實付出一定的代價。
被人議論和責難，甚至為人排擠而喪命，在當初決定以真實面對世界時，就應該做好這樣的心裡準備。
卡洛伊和瑪蒂達自然有這樣的心裡準備，所以，他們在面對此種情況時，還是比較平靜的。
大會是在寬闊的甲板上開的，兩夥人以船頭船尾的方向，圍住卡洛伊和瑪蒂達。
船員則是在另外兩側圍住他們。
環顧這些人，卡洛伊首先是尋求支援。他對理查德說：“現在我們是你領導下的隊員，出現這樣的事情，你不為我們說個話嗎？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叫眾多跟隨你的人寒心？”
理查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的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卡洛伊啊，原本我應當如此；可是，眼下情況不同啊。
人與亡靈不兩立，這是一個原則性的問題。
如果你身邊的女孩，就是一個亡靈，我依然庇護你們，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因此，我也無能為力啊，除非，你可以證明瑪蒂達不是一個亡靈，我興許還能替你找回一些顏面。”
卡洛伊皺眉，而葛瑞那邊的人也開始起鬨起來。兩邊的船員更是大喊起來：“必須要明確她的身份！亡靈，尤其是女亡靈，這樣汙穢的東西在船上，會為我們帶了巨大的災厄的。”
在這阿澤諾斯世界，也有地球古代時，女人上船，於航行不利的說法。
只是這些都是異能者，才會淡化了這種事情。
現在，瑪蒂達是個女孩，又可能是亡靈，那常年跑海的人，又十分忌諱這樣的事情，自然要大吵大嚷的了。
呼喊對瑪蒂達驗明正身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卡洛伊也無法再反駁下去。
最後，大家安靜下來後，卡洛伊看著葛瑞，對方倒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卡洛伊指向葛瑞說：“你個卑鄙的傢伙，那齷齪的要求，我沒有答應，你果然如此陷害我們。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說更多的話了。
我的女朋友，她確實是一個亡靈，也不用誰來驗明正身。
但人的好壞，不是身體而決定的；厄運與好運，也不是一個女亡靈可以決定。
如果將來，你們有什麼厄運，也不是因為你們遇到了我們，只是因為你們如此的心腸。
好了，你們要如何處置我們？”
說到這裡，卡洛伊也暗中通知瑪蒂達，要做最後的生死一搏。
卡洛伊已經打好了主意，媽的，在這船上要是幹起架來，除非這些人可以快速擊殺自己。
否則，自己一定拆掉這整艘船，大家誰也活不成。
卡洛伊目光狠冽，盯著這些人。
理查德立即來找到船長和葛瑞說：“我們都不知道這二人的實力如何。
而我們的戰鬥，會對船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也未可知。
如果真的逼得急了，他們將船弄得七零八落，咱們誰有能耐從這茫茫大海生還？”
船長點頭說：“老先生說的是，而且，我們對於這種情況，一般也不趕盡殺絕。在大海上，也有不少冤魂擾亂航線的事情發生，所以……”
葛瑞說：“那好吧，就按你們的規矩去做好了，我們只希望這船裡沒有邪祟的東西就行。
也不想想，一個亡靈在這裡，被她咬一口，你就也會成為亡靈的！”
就這樣，商議已定，船長便宣佈道：“你們不能留在船上了。給你們一條小艇，你們自己乘坐小艇逃生去吧。
之後能不能活下來，就看海神如何決定了。”
說完這些，船長便吩咐船員準備小艇，然後往裡面裝上夠兩人幾日食用的清水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