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心狂（1 / 1）
這一天，蠍子召開了一次會議，希望趁著這物資還算充足之時，解決一下眼下的問題。
他們的問題上面已經說了,便不再贅述。
參加會議的人，都是第二集團以上的人物。即使第二集團，也只是其中幾個重要人物才會參加會議。卡洛伊並沒有被邀請進來。
這倒不是他們認為卡洛伊不重要，而是對於新來之人的一種防備之心。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值得信任的。大家有的，只是互相利用罷了，你有價值，便可以活著，沒有價值，死了都沒人看你一眼。
而活人並不一定就跟亡靈是勢同水火的，所以，對於新進入的人員，必然要仔細觀察一段時間。
誰敢保證卡洛伊二人不是亡靈派出的臥底呢？即使卡洛伊是聖騎士,也無法獲得什麼信任。
因為，聖光的使者，已經不怎麼受到人們的信任了。
在災難來臨之時，又有多少聖光的使者肯為人民的生命著想？他們也只會自保生命罷了，人都是一個樣,並不會因為是某個職業，便與眾不同了。
不僅如此，聖騎士很多成為了死亡騎士，牧師也成為了暗影牧師，即使有些牧師並沒有轉變成暗影的法師，也選擇投靠了亡靈。
只要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什麼正義與邪惡，什麼勢不兩立的信仰，一切都是狗臭屁。
所以，卡洛伊的身份，並不能為他換來什麼信任，尤其是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
經過仔細的研究，蠍子他們做出了個決定，那就是要遠行。
做賊的，為什麼要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也就是這個原因。
當在本地作案多了，再做案子肯定有危險，就會換個地方，再從事這種事情。
他們現在就跟賊一般，所以也是這樣的打算，這也不算什麼新鮮的主意，並且一定會有效果的，所以便如此決定了。
於是，整個車隊開始一直前行，他們要穿越整個蘭蒂斯王國西北部地區，要往東南部地區去發展一下。
這樣的路線，就會錯過高牆那裡，瑪利亞跟卡洛伊說起這事，卡洛伊也只是表示，就這樣挺好，到了高牆那裡，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枯燥，漫長的旅途開始，這讓車隊的人都非常的不適應。
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們已經習慣了過那種刺激十足的生活。
似乎，唯有足夠的刺激，才能證明他們還活著。
或者說，這個世界已經糟糕到了一定的程度，它讓活在其中的人，連一點自我認同感都沒有。
無論自己做什麼，都是毫無意義的，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上任何的事情。
彷徨，沒有目標，有的便只能是精神和肉體上的狂歡和刺激。
這樣的行為，在一路上越演越烈。
打鬥，欺凌，狂亂，發洩，各種病態的事情，一出出地表露出來。
參與者不覺這是恥辱，參觀者只是哈哈大樂。
其中有一個較為悲劇是的人物，人們都管他叫老鼠。這個人便是底層七人中的一個，而他又是七人中最底層的存在。
除了第二集團的人，沒事好欺負老鼠取樂外，那些底層的那六位，也會在別人欺負了他們後，找老鼠欺負一下來報仇。
老鼠每日裡吃的都是別人剩下，或是扔掉的東西。
比如某人吃了一口麵包，發現那裡參了石頭，便和著粘痰一口吐出來。
當這樣的一口東西被吐出時，老鼠就跟裝了探測裝置一下，立即就可以反應過來，然後迅速找到那東西。
他會跪在地上，爬過去，將那麵包和粘痰都吃下去。
因為，粘痰好歹還能補充點水分和鹽分。
一般這樣還算好的，如果吐麵包者覺得這喪氣了，在老鼠吃東西時，還會一腳踩下去，把他的整個臉都踩進地裡。
老鼠因此成為了一個餅子臉，始終帶著愁苦的微笑，手臂從來都是放在胸前，走路總是點著腳，在人不注意時就過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要拿他取樂，他就連人的影子都不如。
另外，老鼠基本是沒水喝的，他有一個杯子，裡面全是白鹼一樣的東西。
他還會暗中觀察，每有女人解手回來，他便會消失了。當人們再見到他時，他總會一臉陶醉而幸福的樣子。
……
種種這些事情，不勝列舉。
車隊的平靜行進，終於突然間被打破了。他們夜裡的狂歡聲招來了一大群遊蕩的亡靈。
所有這些遊蕩的亡靈，都是那些慘死的平民百姓，由於沒有什麼攻擊力，所以一直都在荒野裡遊蕩，並沒有被古神所重用。
但沒有重用，不代表沒有用，只是，人們都不知道，古神是如何使用這些遊蕩亡靈的。
對於這些遊蕩的亡靈，車隊的人根本就毫不在乎。
在看到亡靈到來時，有人立即喊到：“亡靈來了，我們正好可以開一個亡靈舞會！”
黑玫瑰看定了蠍子笑道：“老師，我們已經很久沒有……”
粉頭立即興奮地大喊：“大家想不想看？”
群起而喊：“想！”
卡洛伊和瑪利亞彼此看看，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而卡洛伊真是覺得，跟著這些人，真是沒有白跟。
他看到的這些，那種噁心，那種對人性的考驗，對心靈的拷問，絕對都是最赤裸裸的。
在這些人當中，各種情緒都會被激發，卡洛伊便只是以此來打磨自己的心境，將這作為自己最為嚴酷的訓練。
不說什麼出淤泥而不染這樣自吹自擂的話，卡洛伊起碼要做到，這些事情，不會影響，乃至扭曲自己的靈魂。
但眼下似乎又來了新的花樣，他實在不清楚，人的墮落，還可以達到什麼程度？
卡洛伊見他們從車子上拿出一些裝置，這些東西可以搭建成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然後，那些車子也開動起來，圍成了一個只開一個口子的區域，那鐵籠子又堵住那個口子，便使裡面成為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當亡靈到來時，他們突破不了車子，又突破不了堅固的鐵籠，在圍起的區域，便十分的安全。
亡靈已經圍了過來，發出噁心的吼叫聲，他們伸出腐爛的手，希望抓過那些鮮活的人來吃，但他們只能抓到鐵板。
蠍子抱起了黑玫瑰，號叫聲和口哨聲響起，然後他們便在這一面開啟鐵籠的門。鑽入了鐵籠後，黑玫瑰又開啟了對面的鐵門，那些亡靈便被放了進來。
她一共放進了五六隻亡靈，然後便把鐵門關閉。這期間，自然少不得砍碎了幾具亡靈的軀體。
鐵籠全部關閉後，蠍子和黑玫瑰便在裡面跟亡靈玩起了躲貓貓遊戲。
亡靈就像是一些痴呆的人一樣，不知疲憊，不知被戲耍地，只為了自己殘存的食慾撲向那兩人。
卡洛伊和瑪利亞看著，對於他們這些異能者，玩這個有什麼意思？
然而，這只是表演前的開胃小菜，地球上二人轉的說法，那叫小帽兒。
接下來正戲才逐漸開始，黑玫瑰十分瀟灑地脫下了馬甲，並扔了出去……
衣服都落在了遠處的地上，蠍子和黑玫瑰跳起了熱戀之人的舞蹈……
亡靈在咆哮，就跟傻逼一樣，人群湧動，興奮地嚎叫。
瑪利亞突然覺得手心一點冰涼，什麼東西滴在了手裡，然後，她看到了噁心的一幕……
在卡洛伊的壓伏下，瑪利亞才沒有衝動地對那人動手，然而，這樣的瘋狂，已經淹沒了所有人的理智。而他們都是心甘情願被淹沒的。
卡洛伊守護住瑪利亞，不讓別人侵害到她，而他的耳邊，除了那些瘋狂的嚎叫外，似乎又增加了別的東西。
嘴裡開始發乾，他的心裡跟著了火一樣突突亂跳。這股無名之火，灼燒著他的意志，直透他的靈魂。
“老師，你冷靜點！”感受到卡洛伊噴到自己耳邊的灼熱粗氣，瑪利亞有些驚慌地說。
卡洛伊渾身都顫抖著，他此時抱著瑪利亞，那雙手卻跟失去了靈魂一樣無處安放。
其實，也不是無處安放，他只是恨瑪利亞的衣服，也恨自己的理智在控制自己。
“我為什麼要控制自己？”卡洛伊心裡在大喊，“為什麼？人活著不就是要盡興嗎？要獲得那最原始，最讓人興奮的快樂。
我可以，我可以，我也應該！
瑪利亞……小澤，蒼老……武藤……”
卡洛伊的手，要攀上罪惡的山峰了，但攀上去的那一刻，卻會瞬間便塌陷下來，他已經……
一股劇痛，從卡洛伊的手臂傳來，他眼前的迷霧竟然瞬間消失了。
周圍瘋狂的聲音也變得清晰起來，卡洛伊看到，瑪利亞以一種十分失望的淚眼看著自己。
他的那隻手，在大拇指跟處，有一道深深的牙印，其內還有鮮血流出。
卡洛伊宛如遭受了雷電打擊一般，渾身顫抖一下，頓時冷汗如瓢潑一般流下。
他突然覺得十分噁心，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不知為何，眼淚已經難以遏制地流了下來。
一種從所未有的虛弱和懦弱感，讓他顫抖不已，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此弱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