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徹夜未眠（1 / 1）
早上五點的時候，餘印語和蘭道就抵達了車站，二人站在外頭，瞬間就被人山人海所包圍。
餘印語拿出了手機,瞅了眼時間，呢喃道：“怎麼還沒出來？該不會迷路了吧？”
但他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非常顯眼的小光頭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四左右，但是這光頭在陽光的照耀下卻顯得十分的亮眼。
餘印語二人走了上去，小光頭也看見了他們，擠過人群朝他們走來。
小光頭走到了餘印語的面前，餘印語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發現這小子還挺潮的，原本他以為這小光頭會是穿著一身袈裟，且看起來十分正經的小孩，但是沒想到，他的穿著打扮竟然十分的新潮,從上到下，身上每一件飾品都是名牌。
餘印語忍住了用手去摸小光頭腦袋的衝動，朝他伸出了手，露出了一個善意的微笑，說：“你好,我是餘印語。”
小光頭也朝他笑了笑，跟他握了個手，說：“你身上的感覺很好。”
“嗯？”餘印語不解。
小光頭解釋道：“我聽寧大哥說，你是半神吧？我們佛家的人對你這種心懷正念的神非常有親和感。”說罷。小光頭又轉頭看向了蘭道，隨後皺緊了眉頭，上下打量了蘭道一番,面色變得十分嚴肅，他忽然將手猛地插入了口袋，從口袋裡拔出了一串念珠，接著將餘印語一把拉過，說：“餘大哥你站後面一點，這傢伙很不對勁。”
蘭道看著小光頭，沒有說話。
“你不是蘭道……不對，你是蘭道，但是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這麼重的煞氣？”小光頭質問。
蘭道依然沉默不語，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重，餘印語尷尬一笑，只能走出來打個圓場，他站在了二人的中間，將二人開了一段距離，隨後一把攬過小光頭的肩膀，附到他耳畔，將在蘭道身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小光頭。
小光頭聞言後轉身看向了蘭道，說：“如果你做了出格的事情，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我不喜歡你，我勸你趕緊把以前的蘭道還回來。”
如果說餘印語身上的正義對小光頭來說有著強烈的親和力，就像是誘人的花香，那麼蘭道身上的煞氣，對他而言就像是地溝中腐爛食物散發出的惡臭味，刺鼻難聞。
三人離開了車站，隨後找到了王宏，向他借了一輛車，原本王宏想要一同前往，但是被餘印語拒絕了，他已經吸取了林超計的教訓，如果再帶著他們兩個普通人去那麼危險的場合，如果出了什麼事，他會後悔一輩子。
三人開著王宏的小車，來到了龍虎村山下的村子，將車又停在了那裡。
剛下車，一個原本在田地裡幹活的老農就提著鋤頭走了上來，他看起來很是憤怒，拿起手中的鋤頭就要懟餘印語，被身旁的蘭道一把拿下，按在了地上，那老農掙扎著，但是無濟於事。
餘印語被這老農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蹲下，看著老農，問：“老大爺，你這是做什麼啊？”
這是一個年級約莫六十多的，此刻他正死死地盯著餘印語，眼裡帶著怒火，說：“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娘！”
“啥？”餘印語一臉懵逼。
老農看著餘印語，說：“就是你上一次來了村裡，上了山，離開後我娘就去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觸怒了山神，害死了我娘！”
餘印語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沒想到一個落後的地區竟然有如此迷信的思想。
身旁的小光頭見了也蹲了下來，拿出了念珠，將手放在了老農的頭上，口中開始念著什麼，沒一會兒，原本暴躁的老農就平靜了下來，小光頭對著蘭道點了點頭，蘭道會意，鬆開了手，那老農就站了起來。
老農才剛剛站起，一個年輕人就跑了過來，看著餘印語眾人，臉上帶著歉意摸了摸腦袋，尷尬一笑，說：“對不起啊各位，我爸給你們添麻煩了吧？”
這年輕人看起來年級和餘印語差不多，帶著一個黑框眼鏡，理著一個精神的小寸頭，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書生感覺，讓人無法產生厭惡。
餘印語點了點頭，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帶著小光頭和蘭道離開了，在轉身的一瞬間，餘印語呢喃了一句：“可憐人啊……”
但是餘印語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轉身之後，那年輕人的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待的他們走遠後，那老頭和年輕人忽然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猛地一扯，竟撕了下來，這原來是一張人臉面具，老頭面具下的臉，竟然是一箇中年人……而年輕人則是一個美豔的女子。
……
三人步行上了虎口村，這次與之前不同，這次天氣十分的陰涼，並不像上次那般炎熱，但是餘印語的身體素質大不如前，在走完後，整個人已經累得不成人形，在踏入村子的瞬間，小光頭忽然停下了腳步，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呢喃道：“好重的怨氣……可為什麼在外面感覺不到呢？”
蘭道開口了，“有人在這地方下了陣法……”說到這裡，蘭道忽然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這裡面的村民就好像是被圈養的牲畜，而這個村子，就是一個巨大的養殖場，將他們圈養在了這裡，一代又一代，源源不絕的為什麼獻祭著……”
聞言，原本疲憊的餘印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頓時頭皮發麻，思維瞬間就清醒了，他之前隱隱就有這種感覺，但是蘭道說出這地方有陣法限制時，就讓這個想法更加的真實了，他無法想象是什麼樣的一股勢力，竟然能在百年前把人當作牲畜圈養起來，而到需要的時候，就將他們當作牛羊般屠宰，這種行為簡直畜生不如，而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餘印語不敢再往下面想象。
三人上來虎口村的神山，實際上也就是虎口村所在的瓊山的頂峰，那裡有之前餘印語和蘭道等人所在的神廟，當然，這次神廟裡並沒有那座神像的存在了。
“你能感覺出來這村子裡什麼地方陰氣最重嗎？”餘印語問小光頭。
小光頭搖了搖頭，說：“這地方陰氣太重，根本無法查到源頭。”
需要化解怨氣，必須要到一切起源的地方進行了結，村子裡的一切悲劇都起源於那個所謂獻祭的懸崖，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懸崖在什麼地方，這麼多年過去，山上只有一片雜草，根本看不出人走過的道路。
就在小光頭和餘印語不知所措的時候，蘭道忽然拿出了一個羅盤，這個羅盤的做工並不精緻，甚至有的粗糙，上面都是刮痕，顯得十分破舊。
餘印語問：“這是什麼？”
“羅盤。”蘭道答道。
餘印語一頭黑線，“廢話，我當然知道是羅盤，我是問你這個羅盤有什麼用？”
蘭道不再回應餘印語，突然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劃了一下，接著手掌就流出了鮮血，蘭道將鮮血按在了羅盤上，緊接著，羅盤開始顫動，上面的指標開始飛速旋轉，猛地又停在了一個方向，隨後一道金光朝著那個方向射出。
蘭道收起了羅盤，說：“跟著金色的線走。”
雖然對這個羅盤很好奇，但是餘印語知道現在不少問這些問題的時候。
三人跟隨著金光，很快就尋找到了獻祭的山崖，這個山崖比餘印語想象中的要淺一點，往下望去，還能看見裡面的森森白骨，但有不少都被風化了，只剩下了一些無法分辨的殘渣。
餘印語看著下方的一片狼藉，一時間，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千言萬語，最後還是化作了一句，“開始吧……！”
小光頭點了點頭，在這個地方，他感受到了無盡的悲傷。
他從兜裡掏出了一串比之前更大的念珠，跟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念珠是金色的，他盤腿坐下，將金色的念珠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閉上了眼睛，開始感悟著周遭的一切。
只見小光頭的身體突然變成了金色，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一時間讓餘印語無法看清楚被光芒籠罩的小光頭髮生了什麼，但是他還來不及去思考，天空中忽然又聚起了一片巨大的烏雲，遮天蔽日，緊接著又開始颳起了大風，險些將餘印語直接吹飛，好在蘭道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這才讓他穩住腳。
山崖裡傳出了人類的哀嚎，十分滲人，小光頭仍然坐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在他的眼角，劃過一滴淚珠，落到了地上，只見他所盤坐的地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法印，是一個“卍”字。
這個“卍”字不斷擴大，最終變得和山崖一般大小，將整個山崖覆蓋。
突然，那山崖之下猛地竄出了一團黑氣，這黑氣便是哀嚎聲的發源地，黑氣的表面上，則是一張張猙獰的面孔，這東西想要衝出山崖，但是卻被法印阻撓。
“嗡嗡嗡”
法印中傳來了怪異的聲響，隨後法印逐漸開始變得暗淡，而空中的烏雲也開始散去，那團黑霧衝出了法印，但此時，那已經不是黑霧了，而是化作了一縷青煙散去。
天空又恢復了光明，小光頭身上耀眼的金光也消失了，但是在金光消失前，餘印語隱約看見了，在小光頭的身後，好像屹立著一座金色巨佛……
餘印語走上前，想要誇讚小光頭，但是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發現小光頭正在看著前方，而他的臉上滿是淚水。
餘印語隨著小光頭的目光看去，隨後瞳孔猛地放大，一時間，他的淚腺也差點沒有蹦住……
在他們的前方，站在無數的“人”，他們每一個都面帶著微笑，看著餘印語等人，眼底裡盡是感激，每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的相親相愛，大家都互相牽著對方的手，其中餘印語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這些人都在王長成回憶中見過，甚至是村裡的老太，她的臉上，也帶著微笑，雖說她想要殺死自己，但是這並不是她的本意。
想到這裡，餘印語忽然一愣，不知何時，王長成突然不見了。
他們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變成細小的金色顆粒，隨風飄逝，但是他們的臉上仍然帶著微笑，在他們消失的最後一刻，餘印語看見了王長成的靈魂，原來他早就跟自己的家人們站在了一起，他看著餘印語，笑著，說了句什麼。
餘印語讀懂了他的意思，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目送著他們離去……
所有人的靈魂都超度後，小光頭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著他們消失的位置，說：“永別了，我能理解你們的痛苦……”
餘印語站在原地，心中感覺十分的溫暖，他鬆了口氣，心裡懸著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下了，此刻他感覺無比的輕鬆。
“超度後，他們就都轉世輪迴了麼？”餘印語問。
小光頭點了點頭，但隨後又搖了搖頭，說：“其中有一些人，他們的靈魂早已被吞噬，剛剛看見的只不過是他們的最後的念想罷了，他們不能上天堂，也不能下地獄，更不可能呆在人間，他們消失了，這世上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聞言。餘印語搖了搖頭，“不，他們的容身之地就在這裡，他們只不過隨風而去了，去了他們未曾見過的外界。”
……
三人離開了虎口村，回到了餘印語所居住的小區時，已經是傍晚七點多，折騰了一天，餘印語感覺整個人都無比疲憊，三人行走在小區的路上，突然，小光頭說：“等等。”
餘印語看著他，問：“咋了？”
小光頭尷尬一笑，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其實我還沒吃飽……”
蘭道轉過了頭，“咳咳，其實我也是……”
“……”
餘印語無語，兩個吃貨。
實際上他們剛剛從虎口村回來後才去了一家飯館大吃了一頓，結果這才沒一會兒，這兩貨竟然又餓了，餘印語感覺自己的錢包可能在這兩個傢伙手中活不過半年。
餘印語嫌棄地擺了擺手，“去去去，快滾，瞧你們沒出息的樣子。”
“啊？我要和他去？”小光頭滿臉不情願。
餘印語白了他一眼，“難不成你還想我陪你去？老子都快累死了，愛去不去，不去拉倒。”說完，餘印語轉身就要走。
小光頭連忙一把拉住了他，著急地說：“我去，我跟傻，不是跟蘭道一起去還不行嗎？”
餘印語再次忍住了去摸小光頭腦袋的衝動，一把推開了他，把錢塞到了他手裡，說：“快去快回啊。”
兩人剛拿到錢就屁顛屁顛的跑去買宵夜了。
餘印語伸了個懶腰，隨後獨自一人行走在小區僻靜的小路上，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動人的歌聲傳來，餘印語一愣，這是他聽過最動聽的歌喉，就好像是天籟一般，餘印語不經被歌聲所深深吸引，他隨著歌聲走去，來到了一棟樓裡。
這個樓還沒有轉修好，是小區前段時間新擴建的地段，滿地還都是灰塵。
餘印語跟著歌聲走著，隨後，他在一條長長的過道，停下了腳步，他看見在過道的中間，站著一個女生，她正是歌聲的源頭，她將手肘靠在護欄上，託著腮，身穿著白色連衣裙，齊肩的短髮被風輕輕吹起，月光灑在她俏麗的臉頰上，彷彿墮落人間的天使，一瞬間，餘印語的心跳忍不住加速了。
餘印語並不想去打擾女孩，想要悄悄離去，但沒想到，不相信踩到了地上工人留下的礦泉水瓶，發出了“咔嚓”的聲響。
歌聲瞬間戛然而止。
完了，餘印語暗道。他只能撓著腦袋，尷尬地低下頭女孩，但是卻忍不住想多看女孩幾眼，說：“哈哈，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偷聽啊，我只是……”
他忽然沉默了，因為他發現，女孩美麗的臉上帶著淚水，她與餘印語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說話，看著女孩天使般地面孔，餘印語一瞬間竟然忘記了呼吸，直到大腦開始提醒他，他深吸了口氣，正想開口，但女孩突然抹去臉上的淚水，什麼也沒有說。
她轉身快步就離去了，餘印語下意識地想要去追，但是想了想，這似乎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要是去追的話會被認為是變態吧？
她為什麼要哭呢？難不成是因為在以為無人的地方自嗨唱歌被自己發現了感覺很羞恥麼？
額，那可以理解，自己當初在房間裡自嗨的時候被林超計的母親看見，他當時內心是崩潰的。餘印語想著，但是女孩帶著淚水的面容卻不斷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無法釋懷。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但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他躺在床上，想要睡去，但是一閉眼，腦海中就全是女孩的容顏，他想要嘗試去忘記，試圖入睡，但是女孩的面容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徹夜未眠。
「《天堂代理人》第一卷，正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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