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舍利(1 / 1)
葉陵拉著老僧繞過空地,馬不停蹄地往山下趕去,這時候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著!
他沒有跟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抗衡的能力,對方一拳甚至可以秒殺他。他很怕死,他更加不想死,雖然他對孟遷感到很慚愧,但他活著的慾望遠勝於這份慚愧。
突然,老僧從葉陵手中掙脫,緩緩停下腳步。
葉陵感覺手掌抓空,他也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看著老僧。
他認為老僧這是年紀大,跑累了想歇會兒,於是他說道:“現在可不是歇息的時候,不趕緊跑的話,那個叫開山的男人很有可能會追上我們。”
“小施主,就這樣丟下你的朋友真的好嗎?”老僧問。
葉陵一愣,他慚愧地低下頭。
他也不想丟下孟遷,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回去救孟遷?
他拿什麼救?拿命嗎?在那個魁梧的大漢面前,他這條命估計還不夠看的。
“也罷。”
老僧的目光堅毅,似乎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他轉過身背對著葉陵,繼續道,“小施主,你先走吧。”
見老僧邁開步子,葉陵連忙問道:“你要去哪兒?”
“小施主,回去吧。”老僧頭也不回地說道。
看著老僧的背影逐漸消失於漆黑的山裡,葉陵羞愧地低下頭。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彎刀,若不是這把刀,孟遷哪會置身於危險當中?
想到這,他不由得用力握緊這把刀,刀鞘上的寒意也變得更加。
“不對啊,我剛剛跑什麼?”葉陵疑惑。
剛剛他被開山嚇得腦子一片空白,只顧著聽孟遷說話,卻沒注意開山說的話。
現在他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當時應該跑的。
“他只是想要這把刀,應該沒有要殺我們的想法。也就是說,只要我把刀給他,他就會放過我們。”
葉陵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腦袋,說道,“我跑什麼啊?直接把刀給他不就完事了?”
“更何況,這把刀他能不能用還是個問題呢。”葉陵邪魅一笑。
…………
時間往回倒五分鐘,場景回到空地邊上。
孟遷用僅剩的體力狂奔向開山。聽到身後的動靜,開山突然停住腳步,待到腳步逼近時,他迅速轉身猛地打出一拳。
開山的每一拳都有千斤之力,這一拳也不例外。
孟遷的反應極快,開山這一拳打出之後,他急忙一個側身閃過。他的雙手順勢牢牢地開山的手臂,隨後他挪動雙腳用小腿抵住開山的腳踝。
孟遷的身板看似瘦弱,實際卻是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哈啊!”孟遷大喝一聲。
他往開山的胸口一靠,在四肢發力的同時,他迅速彎下腰身,開山也在他彎腰的瞬間被他從身後翻倒面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開山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孟遷給翻倒在地。
孟遷不停地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夾雜著血液從他的臉頰劃過。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
孟遷絲毫不給開山喘息的機會,他抬起腳狠狠地踩在開山的胸口,這一腳幾乎用完了他僅剩的所有力氣。
“啊!”
開山感覺胸口像是被人用一根大木樁給狠狠地頂了一下,肋骨都差點給孟遷給踩斷。
“現在你還覺得我弱嗎?”孟遷的語氣中含著一絲無力感。
“咳咳……”
開山緩過氣後,他看孟遷的目光一寒,彷彿恨不得立刻撕了孟遷。
“你這是在找死!”開山狠狠地瞪了眼孟遷。
因為孟遷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開山的右手很輕易地掙脫孟遷的雙手。
‘糟糕!’
孟遷的身形一動,似乎是想要逃跑,但他的右腳還沒從開山的胸口挪開,開山立刻抓住了他的腳踝。
‘玩脫了……’孟遷心中暗道不妙。
開山一隻手抓著孟遷的腳,另一隻手支撐著身體緩緩從地上站起身,孟遷沒有絲毫力氣去反抗,很輕易地被他倒抓在手上。
“你剛剛不是很有活力嗎?怎麼現在像個死雞一樣?”
開山彷彿有著無窮的力氣,他毫不費力地提起孟遷,彷彿他提著的不是一百多斤的人,而是一條十幾斤的牲口。
似乎是覺得不夠盡興,他又晃了晃孟遷,見孟遷如同一條死魚一樣一動不動,他頓時興趣大減。
“你就這點本事?”開山掃了眼孟遷,眼中盡是不屑。
“咳……”
孟遷咳出一口淤血,他艱難地露出微笑,聲音沙啞地說道:“我還不是用這點本事拖住你了?”
聞言,開山的臉色立即變得難看。
“咳咳……我想現在他們已經跑出這座山了吧,你現在追上去怕是來不及了。”孟遷略有些得意地道。
開山徹底被激怒,他突然鬆開手,腦袋著地的孟遷摔得鼻血直流。
“都怪你這礙事的東西。”開山陰惻惻地道。
“是嗎?”孟遷雙手支撐著地面想要坐起來,開山突然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把他硬生生地踩在地上。
“呵呵……”
在這種必死的情況下,孟遷非但沒有慌張,反而笑起來。
“這個場景好熟悉……開山,你殺過我多少次呢?十次?二十次?呵呵,次數已經多到我記不清了。”
孟遷轉過頭看著開山,問道,“你什麼時候才能殺死我啊?”
“煩人的螻蟻,給我閉嘴!”
開山暴跳如雷,他狠狠地踢出一腳,孟遷的頭顱頓時與身體分離,猶如皮球般飛出幾米遠。
開山似乎是覺得還不不夠解氣,他又在失去頭顱的身體上狠狠地踩了幾腳,直到他感覺肋骨已經被他踩斷,他的心裡才舒暢許多。
正當他覺得葉陵兩人已經逃出山裡,將要無功而返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施主。”
這不是剛剛那個老僧麼?
開山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老僧,他的臉上逐漸露出興奮之色。他看了眼地上的無頭屍體,眼中頗為得意。
‘孟遷,你死得可真冤。’開山暗笑。
老僧在五米外停住腳步,他掃了眼地上的無頭屍體,眼中並無多少悲傷,有的只是惋惜。
“唉……貧僧還是來晚一步。”
老僧的目光移向開山,面對這個個頭兩米高的彪形大漢,他絲毫不緊張,依舊是保持從容的態度勸道:
“施主,還請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神武呢?你藏哪兒了?”開山問。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僧依舊是這句話。
“孃的,你再多說一句,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腦袋也摘下來?”開山威脅道。
“唉……”老僧嘆了口氣。
他從口袋的衣襟縫隙中摸出一顆龍眼大小的小圓珠,這棵圓珠呈白色,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看到這顆小圓珠,開山突然聯想到了什麼,臉色狂變。
“舍利!”
開山驚訝地道出,他連忙向前兩步,想從老僧的手中奪過小圓珠。
老僧急忙將小圓珠吞入腹中,然後不停地後退。
‘糟糕!這老傢伙是想跟我同歸於盡。’
開山迅速轉身,腳步不停地狂奔著。
舍利入腹後,老僧感覺有一股暖意從小腹蔓延向全身,隨後,他感覺自己體內充滿了力量,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強悍力量。
看著逃跑的開山,老僧突然邁開腿追了上去,步子邁出的幅度雖不大,但他雙腳來回交替的速度卻是快得驚人。
開山跑一步,他便跑出了三步。
數秒過去,老僧便跑到開山旁邊與開山並肩跑著。
開山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這老僧完全不像是個半隻腳踏入棺材都老頭兒,反而有股短跑健將的風範。
“施主,逃不得啊……”老僧的語氣不緩不慢,跑這麼久他都不帶喘氣的。
突然,老僧一掌拍在開山的後背。
“啪”的一聲悶響,開山這個兩百多斤的壯漢竟然被他給拍倒在地。
開山摔得滿臉泥土,吐出嘴裡的泥巴後,他狼狽地站起身。看著眼前的這個七十歲的老僧,他的眼中罕見地露出驚懼之色。
挨實剛剛那一掌,開山推斷出一點,他絕對打不贏這個老頭兒。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僧還是這句話。
‘你特麼是沒詞兒麼?能不能換句話?’
開山心中嘟囔一句,他的目光又回到老僧的身上,細想一番後,他突然露出笑意。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我想你應該不會犯下殺孽吧?”開山說。
按理說,這老僧要殺他的話,他絕對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但這老僧卻從頭到尾都沒有要殺他的意思。
“其實貧僧早已犯下殺戒……既然施主執意不肯放下屠刀,那麼貧僧只能替天行道了。”
說著,老僧抬起手便要一掌拍下。
“三千力道!”
開山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大喝一聲,猛地打出一拳。
他的拳頭彷彿能夠撕裂空氣,攜帶著一股不小的拳風向老僧襲來。
這一拳足足有三千斤重,卻被老僧很輕易地接下。
‘這老頭不是開了掛吧?強得有些離譜了啊。’開山的臉色狂變。
突然,老僧握住開山的拳頭,開山暗道不妙,想要掙脫,但老僧的手掌宛若一個鋼爪,牢牢地鎖住他的拳頭。
老僧緩緩扭動手掌,開山的手臂也隨著扭動。
隨著老僧扭動的幅度逐漸變大,開山的痛楚也愈發強烈。
“咯咯”
兩道悶響傳出,開山痛得齜牙裂目,這是他手骨被扭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