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揹負罪惡(1 / 1)
自那天以後,新世紀的精銳就沒有在崑崙劍道里出現過,事情告一段落後,崑崙劍道倖存的弟子準備給張玄生舉行一場葬禮,張不凡本想讓SH特殊小隊的諸位參加張玄生的葬禮,但看到消沉的他們後,張不凡便沒有邀請他們參加,而是讓他們駕車回去。
在路過高速收費站時,安敬明下車跟葉陵他們告別。
“我該回湘省了,要是你們以後在湘省遇到什麼麻煩,記得找我,這是我的名片。”
安敬明將一張內容簡單的名片遞給葉陵後,便率先過收費站,駕駛著越野車飛馳在高速路上。
在安敬明道別後,楚天也跟眾人告別。
他接過李文君遞來的奧迪車鑰匙,對著眾人道:
“我也該回白雲市了,孟遷的死責任在我,在葬禮那天,記得通知我,還有,我會跟楚老爺子說明情況,我相信你們想知道的,楚老爺子都會告訴你們的。”
沒有人怪罪楚天,因為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而是孟遷的死責任在鷹的身上,跟楚天沒有太大的關係,所以在楚天離開的那一刻,眾人還是笑臉相送,只不過這時候的笑容略帶幾分苦澀的味道。
待到楚天跟安敬明的尾燈已經消失在茫茫車海里的時候,葉陵緩緩撥出口氣,問道:
“孟遷的家在哪兒?”
“在南海。”王心妍答道。
李文君接過葉陵的話道:
“我們現在回南海吧,把事情反應給軍區,孟遷家裡該有的補償軍區都不會少的,他是一名合格的軍人,葬禮必須得扮得風光。”
…………
孟遷的葬禮在回到南海的第二天舉行。
葬禮這天,沒有像小說裡那樣,風雨交加,電閃雷鳴,天氣非常好,風平浪靜,陽光還有些刺眼。
葬禮在南海省最大的墓園裡舉行,據說這次是軍區出資扮得葬禮,從場地租用一直到墓地費用,都是軍區出的錢,共計不少於八十萬!
孟遷酷愛交友,所以在軍區裡有著很多朋友,在葬禮這天,軍區特別允許孟遷的所有朋友前往墓地裡祭拜孟遷。
雖然冼帆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但軍區還是非常人性化的,得知孟遷是在調查冼帆的過程中遭到新世紀的襲擊不幸身亡時,幾位首長還是給出了當初答應他們的殉職補償。
烈士勳章、軍區的扶持還有補償款,一樣不少,都送進了孟遷的家裡。
孟遷是單親家庭,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在一場車禍裡不幸身亡,他從小到大都跟母親相依為命,但他的性格卻非常開朗,跟那些單親家庭的孩子截然不同。
葉陵還記得在看到孟遷的遺體時,孟遷的母親哭得是多麼得傷心。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就這樣在任務的過程中殉職,她怎會不心痛呢?
孟遷的母親在收到軍區給的補償款以及扶持計劃時,沒有露出丁點歡喜的神色,甚至連感謝的話都沒有說半句,就這樣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黑白遺照。
王心妍想和軍區派出的代表跟孟遷的母親談談,結果被孟遷的母親一頓責備。
憤怒的情緒往往會使人失去理智,孟遷的母親沒有了解事情的過程,但因為王心妍是SH特殊小隊的隊長,她認為王心妍就有必要為隊員的安危負責,所以她便指著王心妍責備道:
“你不是小遷的隊長嗎?你不是有義務負責隊員的安危嗎?你告訴我小遷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你們沒事?唯獨小遷會變成這樣?啊?告訴我啊!”
王心妍沉默著沒有說話,她默默地忍受著孟遷母親的責備。
不得不說,王心妍是個非常稱職的隊長,當然,這只是站在隊員的角度來說,但站在領袖以及大局的角度來說,王心妍沒有任何能力擔任隊長一職。
葬禮當天,SH特殊小隊的眾人都哭得非常傷心。
特別是葉陵,他恨不得抱著孟遷冰冷的屍體放聲痛哭。
他的內心非常自責,他心想,如果當時他能留在崑崙劍道看著孟遷該多好,這樣孟遷或許就不會死了。
在孟遷死後,所有人都在自責,恨自己沒能保護好孟遷。
孟遷的死跟葉陵有著很大的關係,要不是葉陵一時疏忽,孟遷又怎會死在鷹的手裡?其實站在理智的角度來說,孟遷的死跟葉陵沒有太大的關係,是孟遷自己要替張不凡擋那一刀的,沒有任何人要求他做這樣一件事情。
與其自責,倒不如想想看如何才能替孟遷報仇。
其實冼帆那種冷血的性格才是大智慧,因為他不會被仇恨以及悲憤矇蔽雙眼,他懂得換位思考,懂得在逆境之中尋找打破困境的方法。
但葉陵他們不行。
冼帆沒有情緒,所以他強大。
但葉陵他們擁有情緒,孟遷死後他們會悲傷,會自責,但冼帆不會,冼帆只會去思考該如何消滅鷹替孟遷報仇,不會沉浸在這種毫無意義的負面情緒裡。
在出殯的時候,楚天如約抵達。
在棺材還未抬出殯館的時候,楚天先是過去上了三隻香,然後跪伏在地叩首,即便是在南海,仍然有著不少人認識這位來自中海的鉅商。
“那不是中海楚氏集團的楚天嗎?他怎麼也來了?”
“這位坐擁數百億資產的大老闆竟然會跟孟遷有交集,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啊。”
“……”
周圍嘰嘰喳喳的議論吵個不停。
現在坐在賓館裡的不只是南海軍區的人,還有南海的很多富商,他們都跟SH特殊小隊有所交集,所以在孟遷的葬禮當天,特地來這裡祭拜孟遷。
但他們來這裡也只是為了在南海軍區幾位首長面前做做樣子,給幾位首長留下好的印象,當然,他們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參與幾位首長舉行的扶持計劃,他們有著太多的人脈可以動用,所以幾位首長如果想扶持孟遷的母親後半生吃喝玩樂不用愁的話,就必須得依靠他們。
當然,扶持不是毫無條件的。
替軍區扶持了這樣一位毫無經商經驗的大齡女性,想必軍區會賣給他們一個人情,到時候有了南海軍區的人情,他們就相當於被開了綠燈,有時候犯點小錯誤也是可以容忍的。
但他們終究只是南海的一些小富商,資產最多的都不超過一百億。
所以在看到楚天這樣的商業圈巨頭,內心有所驚訝也是必不可免的事情。
但他們的議論傳到葉陵的耳朵裡就成了難聽的噪音,他們畢竟是抱著謀取利益的心態來參加葬禮的,對死者沒有太多的尊重,說的話雖然有掌握尺度,但在這樣低沉的氣氛裡還是難以入耳。
“真是聒噪。”
葉陵低聲抱怨。
要不是葬禮上有著諸多軍區的大佬,還有蕭司令這樣的巨頭坐鎮,恐怕以他的脾氣早就衝上去給教這些富商該如何做人了。
楚天上完香後,默默地走到孟遷的母親旁邊。
“伯母,孟遷的死我非常抱歉,我跟孟遷也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如果您以後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來找我,我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楚天這樣一位資產數百億的大佬在孟遷的母親面前卻變得低聲下氣,甚至還不顧及自己的身份,直接將孟遷的母親尊稱為“您”。
這確實是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就連葉陵都微微一愣。
楚天這樣的人改變了他對那些富商的看法,他原以為那些有錢的富商都只注重利益,即便是所謂的人情都是凌駕在利益上的,但在遇到楚天后,他的觀點徹底被改變。
楚天明明無法在孟遷的母親身上謀取任何利益,但他還是開金口承若孟遷的母親,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他都會提供幫助。
孟遷的母親雖然還沉浸在悲痛的情緒裡,但她也略微聽到周圍的議論,她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或許王心妍她還能責備兩句,但楚天這樣的大佬她是萬萬不能責備,她面無表情道:
“那謝謝你了。”
“沒事,應該的。”
見孟遷的母親不怎麼想理會自己,楚天也沒有不識趣地繼續說下去,他看向擁擠的人群,最終將目光落在葉陵的身上。
他默默地穿過人群,坐到葉陵的旁邊。
葉陵知道楚天為什麼會來找自己,因為王心妍現在在跟軍區派出的代表商量著如何給孟遷的母親安排補償的事情,抽不開身,而李文君又在跟蕭司令彙報著任務的進展,也沒有時間,所以楚天只能來找他。
果然,楚天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楚老爺子給出答案了,你們想問的那個姓冼的世家是位於帝京的豪門世家,他們家只有……”
因為孟遷屍骨未寒,葉陵暫時沒有心情談論任務的事情,他揮揮手打斷楚天的話道:
“今天我的心情不太好,不想談論公事,所以這些事情還是等葬禮結束以後再說吧,當然,如果你趕時間的話,也可以現在就說的。”
“沒事,等葬禮結束以後再說吧。”楚天搖搖頭道。
出殯後,距離葬禮結束也沒剩下多少的時間。
葉陵沾了SH特殊小隊的光,在最後祭拜孟遷的墓地時,葉陵所站的位置還是比較靠前的,按理說這位置是按軍銜排列的,但站在葉陵身後的校級軍官不在少數,而葉陵在第二排邊上的位置,處境雖然有些尷尬,但位置還不錯。
最前排的當仁不讓是蕭司令以及幾位首長秘書。
王心妍位於第一排最邊上的位置,就在葉陵的前面。
蕭司令的旁邊站著他的秘書,秘書的手裡捧著一個獎盃,還有一個勳章擺放在獎盃上。
“孟遷,生於1993年12月13日,年僅二十三歲的他殉職於2017年11月6日,自2015年8月19日參軍以來,孟遷同志獲得過無數功績,被司令部特別授予上尉軍銜,但孟遷同志英年早逝……”
一位首長的秘書講著莊嚴且無聊的臺詞,無非是美化孟遷的形象,讓在場的人都覺得孟遷這傢伙曾經也是軍區裡的一個人物。
實際上呢?
在場的多數都是老兵,這些話有幾分可信度他們心知肚明,所以只能當做閒話聽聽看,並沒有當真,反倒是那些新兵半信半疑,被那名首長秘書忽悠地團團轉。
十幾分鍾漫長的無聊講詞終於結束。
蕭司令拿起一塊勳章,掛在刻著“南海烈士孟遷之墓”的墓碑上,他默哀幾秒,默默地退回到人群裡。
勳章總共分為兩塊,一塊掛在墓碑上,還有一塊跟獎盃送給孟遷的母親,讓她帶回家給親戚朋友絮叨,以後她也能非常有面子地跟親戚朋友說,她的兒子為國捐軀,是一名當之無愧的軍人!
但此刻的孟母只想讓孟遷回到自己的身邊,這些功名利祿對她來說沒有任何作用,她已經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最多再享幾年清福,可是到了最後她又能得到什麼?
她還能留下什麼?
到最後她就像是從未出現過這個世界上一樣,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沒有人會記住她,所有人都只記得她有個為國捐軀的兒子,卻不記得她這樣慈祥的母親…
“鞠躬!”
蕭司令一聲令下,在場的所有軍人都整齊地躬下腰身,即便是楚天也沒有吝嗇,他在人群旁邊深深一鞠躬,接著抬眼看向那座冰冷的墓碑。
祭拜結束後,到場的人便被安排到殯棺裡吃飯。
因為天氣不錯,而是殯棺太小來客太多的緣故,多出的飯桌只能擺在外面,反正沒有下雨,在外面坐著比在裡面面對低沉的氣氛要好。
SH特殊小隊的全體隊員坐在一桌,飯桌挺大,SH特殊小隊只剩五名隊員,所以這桌略顯太大。
楚天倒也沒有客氣,沒有受到任何邀請,便坐到SH特殊小隊這桌。
“葬禮快結束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在離開之前,我想把楚老爺子跟我說過的那些話再原版複述給你們聽,你們現在有心情聽聽看嗎?”
葉陵沒有說話,他的心情確實挺差,但任務也很重要,孟遷是因為這次任務而陣亡,如果楚天帶來的重要情報沒辦法說出口的話,那麼孟遷的死將會變得毫無意義。
而且距離軍區給的半個月時間還剩不到五天,他們的時間非常緊張,所以不能再繼續耽擱,儘管心情再怎麼低沉,王心妍還是露出僵硬的笑容道:
“你說吧。”
楚天看了看SH的其他隊員,見所有人都沒有意見,他便大膽地開口道:
“你們之前問楚老爺子認不認識姓冼的大家族,楚老爺子的交友還是挺廣泛的,在他年輕的時候確實認識一個姓冼的大家族,那個家族遠在帝京,據說底蘊非常深,背後更是有著強大勢力的支援,即便是鼎盛時期的楚家也遙遙不及冼家。
冼家的事情楚老爺子也不是很清楚,但楚老爺子的話或許會給你們帶來更大的幫助,因為他知道你們SH特殊小隊有一名隊員叛變的事情,具體是怎麼知道的…我相信就不必我解釋了吧?楚老爺子的人脈很廣泛,在老友拜訪的時候偶然得知軍區發生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楚老爺子對冼帆這個名字非常熟悉,所以他斷定你們SH特殊小隊的冼帆,跟他在帝京那個姓冼的大家族裡認識的冼帆是同一個人,如果你們能順著帝京冼家這條線索去調查,我相信你們很快就能查到冼帆的身世。”
“帝京冼家?”王心妍微微皺眉。
她隱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能夠在家族前面加上帝京兩個字的,想必是帝京裡赫赫有名的世家,王家也只能在中海等地稱稱雄,放到帝京就太渺小了。
她只是想調查冼帆的身世而已,沒想到會牽扯到帝京,說不定還會朝著更深更可怕的方向的發展。
因為軍區給出的期限迫在眉睫,而且李文君剛剛也被幾位首長給不停地催促過,所以她決定暫時將冼帆的身世放一放,先想辦法緝拿到冼帆,到時候有什麼問題當面問即可。
王心妍將內心的想法說出後,仍舊沒有人反駁半句。
因為誰都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而且帝京這地方水深,涉及到帝京的事情別說是追查,他們連想都不敢去想。
在飯菜上齊之前,楚天連茶杯裡的茶都沒動過,火急火燎地離開。
這頓飯吃得毫無滋味,以前的飯桌上總會有個愛說瞎話的傢伙鬧騰,當初葉陵還老嫌孟遷煩,但此刻在這麼安靜的環境裡吃飯,他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不知是從何開始,SH特殊小隊徹底變樣了呢?
吃飯期間,葉陵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其實葉陵是不屑於看這些匿名簡訊的,因為大部分沒有備註的發信人發來的都是廣告,但自從加入SH特殊小隊後,他就變得神經兮兮的,總覺得這些匿名簡訊非常重要,每一條都會點開來看。
這不,剛收到這條匿名簡訊,他便手癢點開來看。
但簡訊的內容屬實是嚇了他一跳。
“大難不死的傢伙,我是新世紀的鷹,你的朋友今天在舉行葬禮嗎?氣氛真夠沉悶的,我找你沒有別的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拿回一樣東西,那東西對你沒有任何用處,但對我有著非常大的用處,我不想大鬧你朋友的葬禮,所以如果你想讓葬禮順利進行下去的話,就乖乖地把東西交給我。
殯館旁邊有個小湖,我在湖邊的小公園裡等你,半小時內你不出現的話,我相信這場葬禮不僅僅是為你的朋友舉行的,還有你的上司,那幾名肩扛幾顆金星的將軍,你不想讓他們死吧?”
又是新世紀的這些傢伙!
葉陵握著手機的手不禁施加幾分力道,險些將手機螢幕被捏碎。
‘我該怎麼辦?新世紀的這些傢伙居然盯上我了,而且他們究竟想要什麼?時空鎖鏈他們已經拿到了,他們還想要什麼?我又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他們的?’
葉陵內心惶恐不安。
雖然他報仇的念頭很強,但他真正要面對鷹時,內心還是十分怯懦的。
他沒有將這事兒告訴任何人,因為新世紀來這裡的訊息一旦傳出去,必將會引起一場混亂,到時候鷹會狗急跳牆也說不定。
“你又退縮了嗎?”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葉陵的耳際響起。
葉陵熟練地用腦海的想法跟林知深對話:
“誰讓我那麼沒用呢?我沒能守住孟遷,也沒能阻止新世紀拿到時空鎖鏈,在那些傢伙面前,我就像是一隻螻蟻一樣,被他們隨意玩弄在掌中。”
“你是在追求強大的力量嗎?”
“誰不想追求強大的力量,要是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那我們就無法守護我們想要守護的一切,無論是不認識的陌生人也好,還是所愛之人也罷,沒有力量,我拿什麼去守護他們?”
“我可以賜予你強大的力量,但你必須得揹負起滔天的罪惡。”
“什麼?”
葉陵怔了怔,問道:“什麼滔天的罪惡?”
“自古以來,力量就是最大的罪惡,力量越強,揹負的罪惡也就越深,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真的對,也沒有什麼是真的錯,可如果你的雙手染上鮮血,那麼無論你做的是對是錯,你都將揹負起殺了人的罪惡。”
“我還是沒聽太懂。”
林知深耐心地解釋道:
“我用簡單點的方式跟你說吧,其實力量並非能夠解決一切的東西,如果說你殺死了鷹,為孟遷報了仇,但鷹的同伴必然會想盡辦法來殺你,為鷹報仇,就這樣無限迴圈,沒有任何結果,只會有源源不斷的罪惡降臨。
什麼是罪惡?譬如說你殺了鷹,但鷹的親人便失去頂樑柱,到時候慘死於非命,這便是你所揹負的罪惡,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葉陵年輕氣盛,所以沒辦法聽明白林知深說的這些大道理,他毫不猶豫道:
“如果這樣的罪惡能夠換來永恆的平靜,那麼我寧願揹負滔天的罪惡,去掃平那些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