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兄弟情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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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英子,還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少女!剪著當下流行的“幸子頭”,一臉的青澀。

他重生前,妹妹的相貌比現在的老媽還要老,已是一位滿臉寫著心酸、辛勞和無奈的大媽。現在這種天真無邪又神采飛揚的神情,早已蕩然無存。

這讓範建新唏噓不已。

範發貴,也就是範建新的老爸。參加過保家衛國戰爭,退伍後就進入了巉州市躍進麵粉廠工作。

躍進麵粉廠可是當地的一家國營大廠,在計劃經濟時代,糧食緊缺,能在這個廠裡上班是讓人羨慕的。

去年,母親提前退休,把供銷社的職位讓姐姐頂替了,父親提前退休的計劃已擺在日程上。

作為家中唯一的兒子範建新,若不能考上大學,想進入一個好的單位,也只能頂替父親的工作。

這些事,作為重生的範建新門門清。

躍進麵粉廠的輝煌時代很快就要過去,隨著糧油計劃的取消和包產到戶全國的推進,糧食的豐產,小型的糧油加工作坊如雨後春筍……倒逼著國有制的躍進麵粉廠改制,後來淪落的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去……

這些,範建新不能講。

他要把真實的躍進麵粉廠的後世情況,說與家人或是現在的人們聽,別人只會說你信口雌黃,危言聳聽……

也沒人信你呀。

前世,父親莫名的失蹤,讓他心性大改,發奮讀書,考上了臨省的一所師範大學英語系。

而妹妹英子,高中畢業後,因父親莫名的失蹤,辦不了退休的手續,而無法頂替父親的工作。先在鄉鎮的一所小學代課,後來透過考試也成了在編的教師,好歹比當面粉廠的工人強。

他見妹妹如是說,說:“當工人苦死了,你要好好的學習,爭取考上大學……”

“哼!你就怕我頂替了老爸的工作!……”

“英子,麵粉廠的工作……我才不稀罕呢!”範建新真不知該怎麼跟妹妹說這事。

“嘻——,你比我聰明,你都整天的混日子,還讓我去考?……哼,我哪能考的上?!高中我還不知怎麼碰巧考上的呢!我看,頂替老爸的工作還是挺實惠的……”

妹妹英子比範建新低兩個年級,說話苛刻、尖酸,可範建新聽了倍覺親切,正想鼓勵妹妹英子幾句呢,老媽說話了:

“去!你哥離家三個多月了,這才剛回來,你添什麼堵?……即便你爸退休,也是由你哥頂職。女孩子家家的,哪有搶孃家哥的機會的?!”

英子見老媽說話,一伸舌頭,向範建新做了一個鬼臉,對著老媽說:“老媽就是重男輕女!哼,給我頂職我還不稀罕呢!……”

前世,範建新活的窩囊、窩心,婚姻又出了問題,後面跟著來了一系列的問題……哪有多少精力照顧自己的老妹啊!

這一世,再見到家人,他的心裡就是家人至上了。老妹要頂替老爸的工作,他當然反對,那個破廠是真的不能去。

住在躍進麵粉廠宿舍大院的同齡人,有好幾個進入了麵粉廠裡。十幾年後,廠裡發不出來工資,起初還能用麵粉麵條等實物作為薪資,後來乾脆什麼都沒有了。

最後面粉廠被那個姓邵的混蛋收購了,年齡大一點的,能力弱一點的,一律下崗……

那樣的日子,慘不忍睹!

大順子、二賀、友兵等人,整天踩著三輪車,四處的兜售麵條,他可看到過許多次。迫於面子,他還從他們手中買了不少麵條呢。

說什麼也不能讓自己的妹妹進入麵粉廠。

若是妹妹英子能考上大學更好,他要想辦法全力的支援。真不能,還是當個鄉鎮的代課教師好,慢慢的轉正,再想辦法調進城,總好過當下崗工人吧。

他相信,依他現在的人生經驗,只要稍微扶持,妹妹英子這輩子肯定過的不錯。

畢竟,他知道未來國家的發展……

“噓呦……噓噓……噓呦”

一陣響徹雲霄的手指哨聲響起,範建新一聽,這是二黑子呼喚他的暗號。

其實,這已不算什麼暗號了,他的家人和身邊的人都知道哨聲的涵義。

“不準去!”

老爸行起了一家之主的權威。

“呵呵,二黑子怎麼知道我回家了?”

“哥,自從你失蹤不見了,二黑子介天天一擦黑就來家附近吹哨子……”

範建新有些無語,二黑子是他兩個最好的玩伴之一,另一位就是華偉了。

後世,二黑子的工作一直不穩定,最後成了一家小區的保安,生活的很艱辛。

他倆相處的一直很好,二黑子隨喊隨到,遇到些不平的事,他都敢為他玩命。

二黑子讀書不行,養個兒子讀書也不行。可經常介紹一些狗肉朋友和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到他任教的中學唸書。

華偉曾經救過他的命,人有點小聰明,後世生意做的還算不錯,成了小有資產的人。不過成年後他與範建新漸漸的疏遠了,雖然也常來往,總沒有了年少時那種親近……

“爸,二黑子我還是要見見的,您老放心吧,一切我心裡有數。”範建新走近父親,看看父親比自己後世還要年輕的臉,說:“我倒是擔心您的安全,這個月您不要出差什麼的……”

範建新暗忖,從明兒起,整天要貼身跟著父親,絕不能讓他莫名的失蹤!

範發貴嘴上不準兒子出門,但他知道兒子是“窩裡橫”,根本就不會買他的帳。這些年,有老母親護著,自己的兒子已慣成了祖宗。

平日裡二黑子一個哨聲,自己的兒子就像只野兔早跑的沒有影,今天出門還知道跟自己商量,說話還稱呼他為“您”,他的心裡竟有些感動。

他算不上慈父,但絕不是惡父。

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根正苗紅,往上數五代,成分都是貧下中農;又跨過鴨綠江,參加過保家衛國戰爭,立過軍功……不然,他也娶不上現在的妻子。

他的妻子可是位大戶人家的小姐,知書達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是家庭成分不好,她也不會嫁給他的。

見兒子如此說話,點點頭道“快去快回。”

範建新剛轉身要走,母親過來塞給他兩個白麵饅頭。

“謝謝媽。”

奶奶走過來,遞給範建新5角錢。

別小瞧了這5毛錢的購買力,此時國營飯店的餛飩,一碗才1毛7分錢,一碗肉絲麵1毛3分錢……

範建新走了,卻留下了擦眼淚的母親。

“這孩子,懂事了……”

“是呀,這臭小子好像開竅了……我是不是要改變對他的態度了?”

範發貴抽出一根大前門香菸,點燃,若有所思的說。

自從範建新失蹤,一家人焦急萬分,尤其是母親葉楠,常倚門而泣,盼望兒子歸家。今日兒子歸來,一家人自是喜不勝收,勿需贅敘。

……

二黑子一見到範建新,倆人默契的用肩膀互相撞了幾下,在這冬天的寒風裡,像是在相互取暖。

“新仔,你這是躲哪去了?幾個月沒見人影……”

“唉……一言難盡。像是做了個夢吧,迷糊了整三個月……這才剛到家。”

“做了個夢?……”二黑子一臉的疑惑和不解,說:“那天,邵寶興捱了你一棍子,看起來挺嚇人的,滿臉是血……頭上留下了個大疤,可屁事都沒有,沒過幾天又在街上欺負人了。你呀,根本不用跑路的……”

範建新印象,這個時代犯了罪跑路是很普遍的現象,很難通緝抓捕的。

“哦?……他頭上的疤,有我頭上的……疤大嗎?”

範建新將三個月沒理髮的頭低下,扒拉著頭上的疤痕給二黑子看。

上一次理髮,還是臨省那座小鎮醫院的護士,給他理的。

“哇——,你頭上的疤痕跟邵寶興頭上的疤痕一模一樣欸!”

二黑子眨了眨小眼睛,似乎沉思了一下“真是怪事了,疤的形狀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只是你的這個疤比他的大多了,你的疤算是爺爺輩,他那個只能算是孫子輩了……”

“哦?……”範建新聽了,覺得很蹊蹺,他實在記不得他打過邵寶興一棍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新仔,走!找邵寶興算賬去……”

“我這疤……又不是邵寶興那小子弄得,找他做什麼?”

範建新不想去,想起自己頭上纏著紗布,從小鎮醫院溜出來的情景。醫生說他因車禍住院的,欠了幾百元的醫藥費……

“你不是一棍子都將他打死過去,你還用再怕他?!……”二黑子以為範建新怕呢,接著問道:“那天邵寶興將你打的滿頭是血,這個疤難道不是他打的?……”

範建新聽的有些疑惑,他記得那天下午上課前,在學校門口,邵寶興和幾人圍著他,對他拳打腳踢……和無盡的羞辱。

邵寶興手指上套一副自制的錫手扣,又稱虎指,打到人很疼。雖然自己雙臂抱著頭,頭還是被邵寶興打中了好幾下。

他記憶最深刻的就是,自己像只急了眼的兔子,從門衛室找到一根棍子,夯倒了邵寶興,後面的事,他就沒有印象了。

然後,他就在臨省的水埠鎮上莫名的流浪,成了一個失憶的乞丐,忘卻了自我。

直到再次發生車禍,他才找回記憶……

前世,他一直是個唯物主義者,即便偶爾也會相信一些運氣,甚至命運之說,但也沒聽說更是沒遇到重生這類離奇之事。

當然,看過的文學作品倒是有的。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用宏觀的唯物主義思想很難解釋。他只聽說過微觀粒子運動存在重新來過的機率,時間也存在倒溯的現象。而人生,只有去,從沒有回。

這也許,現在的一切只是一個夢境?或說過去的所有生活場景才是一場夢境?……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又年輕了,而且知道將來發生的事。

“不管你頭上的疤是不是他打成的,他在街上欺男霸女,收保護費;還有這些年,他一直欺負你……我們喊上華偉,幫你報仇去。”

從小到大,邵寶興一直欺負他,甚至以欺負他為樂。

後來,範建新與華偉和二黑子成了鐵桿哥們,只要有他倆在,邵寶興就不敢欺負他。

“喔……還是不要去了。他在街上胡作非為,作奸犯科,那是他的事,自有警察叔叔管……我可不想與他再打交道了。”

“嗨,你怎麼就這麼怕他?!”

二黑子真是怒其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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