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蹲大獄(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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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範建新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就是楊淼。偏偏又和楊淼扯上一些關係,她給他寫了一封情書,他在情急之下,在楊淼遞給他的那張信箋上,寫下三個紅色的大“滾”字,呈了一時之快。

不幾日,他被逮了起來,囚禁在這臨時關押犯罪人員的拘留室。他雖是重生者,也難以預測最終會給他定個什麼罪……

發生這樣的事,只能說他對人性揣摩的還不夠透徹,對這個時代的行政不規範看的還不清楚,對自己情緒把控的能力還不夠。

真是這樣嗎?

他有些迷惘。

一個在人類社會中有了五十幾年生活經驗的人,能說還悟不透人性?一個掙扎在生活線上經歷過命運多次作弄的人,情緒還不能自我把控?

華偉還是太幼稚、太慫了,未能搞掂楊淼,反而促成楊家的翻臉。當然,這也不能怪華偉,範建新本就是想讓華偉對楊淼死心的。

範建新不禁想到,他需要一個靠山,需要一個能庇佑他成長的人。

這自然想到了父親的老連長,翟光耀。

這次的事,他會為自己出頭嗎?他又能承受多大的壓力為自己鳴不平,或說抹平這件事?……

雖說翟光耀與父親共赴過那場血雨腥風的戰場,有過過命之交,但這種缺乏持續利益關係的友情,又能經受幾次折騰和漫長歲月的消耗?

他本想利用春節期間,去給翟光耀拜拜年,好好的維護這種關係,可是他還沒來的及做,就被拘留了。

他被執法人員帶走時,他叮囑母親不要為自己做什麼,但他更知道,父母肯定會為他奔走託關係為他洗清罪責的。

但他很擔心,母親為了找人找關係,會把那幅張大仟臨摹八大山人的畫,給送人了。

前世,家中藏有的那幅張大仟的畫是怎麼丟失的,對今世的他來說,是成謎了。可現在,自己被派出所收審,母親會怎麼做,他還真的控制不了。

有一個讓他不怕牢獄之災的理由,那就是明年,也就是1984年,國家會出.臺一系列經濟改革政策,會支援和鼓勵個體經營,甚至專門調撥數百億的資金,支援個體經營。

有些城市已開始試點了。

到時,哪怕巉州人再怎麼保守,再怎麼偏“左”,那時就算他身陷囹圄,他也可以申請案件的重審,以還他的自由。

不過,有點遺憾,就算他能無罪釋放,他也得不到國家賠償。因為這時候還沒有一件冤案,開國家賠償的先河。

想想這些,他頭很疼,不停的用手揉捏起直跳的太陽穴……

葉貞,範建新忽然想起了葉貞。

這個前世讓他高山仰止的女神一樣存在的女同學,背景到底有多恐怖,他不知道。只是隱隱約約的知道,她的家世很神秘,據說她的爺爺是開國功臣。

若是得到她的助力,他的這一世就有靠山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拘留室外傳來一陣喧譁,接著就是鐵門開啟的聲音。

一個留著長髮,滿身傷痕和血汙的男子,被一個身穿白色制服上衣和藍色制服褲子的警察,搡進了拘留室。

也許推搡的力度太猛,也或許男子太過於虛弱,雙手被手銬銬著的男子,腳步一趔趄,跌趴在拘留室的地下,猶若狗吃屎狀。

受這種“待遇”的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犯了刑事案。至於身上的傷痕是誰造成的,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氣溫很低,拘留室的溫度估摸著已接近零度,男子就在冰冷的地下趴了足有十分鐘,才掙扎的爬起來。

他歪起頭,看見了蹲靠牆邊的範建新。

“犯賤!——”

男子面露猙獰,齜牙咧嘴,一瘸一拐的向著範建新就撲了過來,嘴裡大喊“我弄死你!……”

此時,已是半夜,範建新疲倦萬分,整個人處於一種麻痺的宕機狀態。那男子被推進拘留室時,他只是隨便的掃一眼,就沒再管他;另外被關在這裡的三人,也是這種態度。

連續被審問了數個小時,範建新身心疲憊,有種魂不附體的感覺,見那男人趴在冰冷的地上,像是一道虛影……

他木然。

這間拘留室裡除了一個尿桶,沒有任何陳設,就一間空房子,顯然是臨時關人的過渡場所。

這三更半夜的,他怎麼能想到剛被關進來的一個人,手上還銬著手銬,渾身的傷痕,竟然會撲向他?

範建新一下處在了劣勢,被那男子撲倒在地……

但那人畢竟戴著手銬,幾經搏鬥,範建新從地下翻起身來,打了那男人幾拳,制止了那男人的進攻,他就停手了。

他可不想在這間拘留室裡,讓警察看到他出手打人。

而那男子,歪躺在地下,竟嚶嚶的哭了起來。

範建新暗自好笑,以他中年人的心態,看這男人哭的模樣倒有些幼萌。

此時,他才開始仔細打量,野拙的長髮半遮著面孔的男子面目。雖然男子鼻青臉腫,他還是認出來是誰。

“邵寶興?!”

此時,範建新的瞌睡勁兒全消散了,這小子怎麼也進來了?!昨天下午,他被執法人員帶離糧油商店時,只看到他哥“魔頭”邵寶津等眾混混,在離糧油商店的不遠處集結。

難道這小子也參與了接管或說搶奪糧油商店?

看到這小子渾身被打的痕跡,範建新不禁擔憂起來,難道昨天糧油商店在他被帶走後,發生了一場械鬥?

範建新半輕不重的踢了一下邵寶興,恨聲的問道:“你參與了搶奪糧油商店?!”

“什,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邵寶興一臉的茫然和頹廢,轉而恨意滿滿的說道:“我被你這個犯賤坑慘了……”

認識他這麼多年了,範建新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邵寶興慫的有點可愛,萌萌的,像熊貓。

——他的眼圈被打的就像熊貓。

聽了邵寶興的話,這下攤到範建新有點茫然了,懟道:“你才是犯賤,你全家都是犯賤!哦……我什麼時候坑過你?”

“我就是被你坑的!”

邵寶興眼露恨意,卻沒有了平日裡那種飛揚跋扈的神情,說:“你說我哥混的不行,連塊手錶都沒有,我就惦記著給我哥弄塊手錶。昨天晚上.……嗚嗚,這下完蛋了,老警說我至少要被判十年!”

昨天下午,邵寶津帶著一幫子混混,協助楊磊收回範建新承包的糧油商店。雖然範建新被執法人員帶走,但楊磊等人收糧油商店還是受到了店裡職工的強烈反對。

自從範建新承包了糧油商店,店裡職工的工資、待遇和福利都有了天大的轉變,職工們怎能甘願楊磊來接替?況且,範建新的兩個兄弟在範建新剛被帶走,就趕回到店裡,他倆去廠裡調麵粉的。

雙方僵持了一會,發生了區域性械鬥,二黑子和華偉是被重點攻擊的物件。

最後,當然是佔著“理”的楊磊,帶著的一幫人獲得了勝利。

當時,範建新的爸爸範發貴不在,他下午就被叫到廠裡開會去了;母親葉楠聽了範建新的話,直接帶著女兒英子回家去了。

店裡沒有了主心骨,雖說店裡的職工很不樂意,但難以跟楊磊帶來的人抗衡。

楊磊聲稱代表著廠裡來的。

華偉和二黑子都被打的不輕。

晚上,楊磊在一家國營飯店宴請了邵寶津一幫子眾人,邵寶興雖然沒有參加收回糧油商店,但吃飯卻參加了。

吃飯時,鄰桌有位獨自一人吃飯的中年人,其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錶,吸引了他。

從口音上看,他可以判斷那中年人是外地人。

中年人吃完飯,便匆匆離去。邵寶興藉著酒勁,尾隨了上去。在一處燈光昏暗的巷弄裡,他撲上前去搶那人的手錶。

中年人也不是善茬,與邵寶興搏鬥起來。搏鬥聲正好驚動了在附近巡邏的治安隊,治安隊的成員本來就雜,捉住邵寶興就是一頓胖揍,最後將他帶到了派出所。

“你搶手錶了?”

“是,……就是你慫恿我搶的!”

“我慫恿你搶的?……你真逗!哈哈……”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邵寶興戴著手銬的手,伸出一根食指指著範建新,五十步笑百步的說:“你也好不到哪去,弄了那麼多的錢……怕是要比我關的年數還多呢!”

看來邵寶興是瞭解他被關進來的原因。

這種拎不清的渾人,範建新以一個成熟大叔的心理,當然不會跟他辯解、計較,若有那個閒心,還不如直接打他一頓解恨呢。

範建新擰起眉頭回憶起往事,前世那會兒,邵寶興曾因搶劫罪(據說搶了塊手錶),被判處過十年的有期徒刑。

他印象中,搶劫發生在一個夏日的夜晚……

上次,也就是他剛從外省的水埠鎮回到家,他制服了邵寶興的哥哥邵寶津時,當著邵寶興的面,曾有意識無意識的說,邵寶津二十多歲的人了,混的連塊手錶都沒有……

沒想到,他的一句話,竟啟發了邵寶興提前搶劫了。

——搶劫的日子,整整提前了半年。

看來,只要他參與的事,事物發展的軌跡就可能有所改變,這讓範建新心裡好受一些。

這意味著他可以影響未來。

不然,重生還是按照過去的劇本走,不啻於將過去受過的委屈,再重複的經歷一遍,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哈哈……”範建新隨即一陣暢快的舒心大笑,邵寶興將面臨十年的牢獄。

讓他苦逼的是,邵寶興竟成了他的“獄友”。

前世,他雖過的窩囊,可從沒有被警察逮捕過呀!這一世,為了掙些小錢,卻發生了這種事。

“喔……說起來,在伊拉克倒是有一次與警察打過交道。”他想起2006年,他在伊拉克曾被警察傳訊了一次,滯留在警局一夜,第二天才准許他離開。

伊拉克戰爭之後,也就是在2006年的暑假時,他曾去伊拉克幫著修復巴格達博物館戰火期間流落民間,後來又被找回來的《古蘭經》、《聖訓》等經典阿拉伯文,及波斯文損壞的紙質手抄本。

他去那裡,用華夏裱糊字畫的方法修復這些書籍,賺些小錢貼補家用。

有一天,他和幾個在博物館工作的人員外出用餐,跟當地的居民發生了衝突,他這一行人,被帶到過警察局。

不過,他們只是被警察叫去問問話,滯留在警局辦公室一夜,並沒有被刑拘。

可現在,他卻實實在在的被警察關在了拘留室裡,明天會不會被送往巉州市監獄,他不得而知。

他有些苦惱。

不過,他的心裡記下了楊磊和邵寶津的仇恨,還有那個小劉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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