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復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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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坡凹?”

三人不過片刻功夫便來到一座荒山,山腳有一路正是鍾玉三人即將邁入的那條路。

入口有一座石頭搭起的石門,門上寫著金坡凹三個血紅大字。全山上下佈滿枯黃稻草,在微弱的光照下還是金黃金黃之色。

“白顏姑娘不是要帶我們去什麼山洞嗎,這是?”

“抱歉!二位公子,你們救了我,忽聞二位要趕路,我也曉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所以便私自決定…”

“這裡便是我所在的村莊,二位請!”

白顏在鍾玉提問之下對答如流,不復方才的結巴之狀,滿心歡喜的繼續帶他二人進入。

石門之後路途蜿蜒曲折,白顏不再與陳冰搭話、嬉笑,而是走在二人身前,給他們介紹這裡。

“你願一世皆在這深淵中度過?”

“我不願!”

“懺悔吧!有了懺悔便能自由!”

“不!我要告…”

“想想家中妻兒老小,所有人都在等著你。”

“哦!所有人都在等著我,我懺悔…”

“可我不知該如何懺悔,我一生無從懺悔。”

“不!是人都會做錯事,你有得懺悔,如你的議論引起糾紛…或許我這一紙上是你不曾記起的罪孽。”

“我懺悔!懺悔……哈哈哈~”

路邊有一中年男人一手紙、一手筆爬在地上如同唸詩一樣,亂七八糟的說著些什麼。

鍾玉望著他重複來重複去的就是這些話,懺悔後面什麼也都沒說,只有一陣陣狂笑。

“這位是籤叔,他名氣很大,文采很好,總有人想要他籤一下名。”白顏簡單介紹一句,就轉移話題讓二人跟著她繼續走。

又走了一會兒,終於是看到了村莊,此村莊猶如一座富饒小城,家家戶戶大門敞開,美酒佳餚門口擺放。

牲口遍地是,錢財隨地撒,奇怪的是各自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孩童也不聚在一起,自己一個人似乎玩的也是開心。

進村東走西拐來到了白顏家中,只是她的家簡陋至極,與這裡格格不入。

簡簡單單的稻草搭成的小屋,風一吹都能吹走,風尚且不能遮擋,若是雨水來臨定是衝散。

屋內的床上躺著兩個稻草紮成的小娃娃,木臺之上擺放著一幅畫像,白顏進屋先是燒香後是凝視。

“白姑娘這是?”

“畫中之人是我的未婚夫,已經死了…”

“不好意思,我無心…節哀!”

“謝謝,沒事兒…”

“寒舍簡陋,還望二位莫要嫌棄…”

白顏將稻草堆成的床上的兩個稻草娃娃抱起又到一旁抱起一把稻草,在屋內的一個角落鋪好便躺下睡去。

“我是你頭頭,我睡床上,你自己想辦法。”鍾玉率先跳上稻草堆,抓起一把稻草,躺下就將稻草往自己身上一甩,當做被子蓋了起來。

“無聊…”陳冰淡淡說了一句,便在一旁盤坐下來開始修煉。

“呼嚕~”

“呼嚕~”

沒一會兒鍾玉便鼾聲大作,要多吵就有多吵,白顏抱著兩個稻草小孩再次起身。

像是擔心兩個稻草小孩會被吵醒一樣抱在懷中用臉貼著它們輕輕搖來搖去。

陳冰也停下修煉,那呼嚕聲按理說影響不到他的,可就是被弄得心煩意亂。

停下修煉才發現白顏的異狀,冷冷說道:“不過兩個稻草人罷了。”

“你終於願意開口和我搭話,是稻草人,可我喜歡孩子,如果有孩子的話他就不會…”白顏說著說著就一抹哀傷湧起,眼睛移向那木臺上的畫像。

陳冰聽後沒有感覺,隨口吐槽“凡人真是麻煩。”

“你能脫下黑袍讓我好好看看你嗎?”

“不行!”

“為什麼?”

“習慣!”

“就一會兒,讓我看看…”

“麻煩!”

在白顏的懇求之下,陳冰居然同意了,或許他真的也是無聊到了極致。

她抱著兩個稻草小孩靠了過來,跪坐在一旁痴痴傻傻的盯著陳冰那俊冷麵龐,嘴角微微張開,斷斷續續道:

“為…為什麼…你…你總是那般冷漠…是我不夠……”

“囉嗦!”陳冰聽到她的評論立即就將夜袍穿上,繼續盤坐想要修煉。

她將兩個孩子隨手一拋,靠近陳冰伸出那細膩柔滑的冰晶之手環抱住他。

“姑娘請自重!”

“呵呵呵…你若要拒絕一把推開便是,何須要我自重…”

白顏還真是撩人,纖細冰涼手指隔著夜袍的布料在他臉頰上撫摸遊走,把頭埋入他的胸膛,溫柔道:

“既然你不反對,那我就要在你懷中度過著漫漫長夜…”

身為冷血殺手的陳冰說到底也還是會有各種慾望,送上門的便宜不佔白不佔,他又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胸前烏黑秀髮上傳來的淡淡清香也是讓他內心躁動,那冰涼手指更是讓其蠢蠢欲動。

乾脆都不修煉了,時間沒過多久,腦子就一片混亂,微微扭頭看了眼背過身去陷入昏睡的鐘玉,他就像猶豫許久終於下定決心一樣。

突然,伸出雙手將她一把抱起快速走出屋外,出門後還是有人,他疑惑不已,凡人都不用睡覺的麼?

來時怎麼樣,現在還是怎麼樣,不過他管不了那麼多,左右環顧一下,繞到屋後,果然無人。

將她放在地上躺好,正要脫下黑袍那一刻,白顏把手搭在他肩上笑道:“怎麼?你這座冰山也有融化的時候嗎?”

“我說過讓你自重的,你見過不吃魚的貓?”

“呵呵呵~”

陳冰冷俊面龐再現之時一口吻了下去,藉著月光兩座不同的冰山相撞。

屋內的鐘玉已然坐了起來,口中繼續發出陣陣鼾聲,踏空而起,離地僅有一拳距離左右。

開始在屋內活動起來,屋後二人的事情他也沒有參和,看了眼畫像果然輕蔑一笑。

撿起地上的兩個稻草娃娃,將稻草扒開一開,立即把它們拿遠扭頭閉眼。

一會兒過後,又再次緩緩拿回來,他就說嘛!原來如此,再看畫像,再將目光移到屋後聲源的地方,嘆了口氣。

化作一道透明紅煙飛出屋外,和他猜想差不多,這裡就是個妖邪之地,哪兒有什麼世外桃源!

一切!一切!全都是假象而已,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裡呢,什麼時候都一樣。

透過漆黑的濃煙黑霧,他低飛在路途上,陰氣刺骨,怨氣壓人,蜿蜒曲折的道路看不到盡頭。

野貓似的叫聲不斷,鈴鐺之聲也偶爾傳來,鍋碗瓢盆掉落的碎裂聲、碰撞聲,還有風的呼嘯之聲……

手往眼前一揮,盪鞦韆的那幾個少女哪兒是在玩樂,麻繩掛在脖頸上,在微風中,長髮凌亂,衣襟亂舞,略微晃動。

唸詩的那中年大叔,雙腿扁爛、手指顫抖的就著血液在紙上按著手印……

地上的惡犬正啃食著森森白骨,扒開金黃稻草這幾頭畜生便能飽餐一頓。

坐在一旁數錢的老太婆,數一張,手指上的腐爛血肉就掉一點,偶爾還拿起身旁的豆子吃一顆。

“咯嘎~”

“咯嘎~”

那是豆子嗎?別人不知道鍾玉還能看不穿?那分明就是一碗手腳指骨!

他現出身來向一手持鞭子鞭打著什麼的孩子走了過去。

“轟隆轟隆~”

“噼咔嚓!!”

一道雷電向那孩子劈打過去,他沒有阻止,就在一旁看著,雷電過後,那孩子依然沒事。

走近一看,在他鞭下的是一個婦人,宛如稀泥包裹著人形白骨,濺起的惡臭之物也被他用元力擋回去。

“你該停手了!”

“不!不!不能停!”

“畜生不如,你當誅!”

鍾玉化出黑劍,抬手一揮,他持鞭子的手斷落在地,又一舉黑劍去到他的喉嚨出。

“想聽聽他的故事嗎?”

那老太婆手端著那一碗碎骨邊吃邊走過來,那孩子還是手起手落的做著鞭打的動作。

“洗耳恭聽!”

“一看你這娃便知道你是外來人,白顏那丫頭將你引來的吧,老太婆就給你說道說道…”

她弓腰駝背的走過來在一塊石頭上坐下看著那孩子悠悠道:

“唉!作孽…作孽啊!”

“無論在誰眼裡他母親是可憐的,他是該死的,老太婆活得久…看得透…”

“從前有一大戶人家,喜得一子,對他那是百般寵愛,要星星要月亮無一不給。”

“那孩子在外惹事,家裡也是幫忙擺平,年紀小小便是惡貫滿盈!”

老太婆說到這裡停下又吃了幾顆碎骨,放下碗,數著錢的同時又繼續講。

“後來家道中落,僅有幾畝良田,他父親勞累而死,母親天天帶著他到田裡農作,他負責在一旁休息。”

“依然心性不改,成天還是要這樣要那樣,他母親終於是想起要教育了…”

“可為時已晚,那孩子奪過他母親做好的鞭子,只要一不高興就一頓鞭打…”

“終是家中米缸見底,急瘋了的他,將其母親掛在田邊的一棵樹上狂曬猛抽。”

“說來可笑,本想變賣其母,沒成想價格太高,無人願買,時日一久就曬成肉乾,從小錦衣玉食的他就算下得了口,那金胃也受不住,吃那樹上曬乾的肉,吃一口吐幾口…”

“想是天公都不忍直視,一陰雨之天,他就在田邊的樹下被五道天雷就著頭頂連轟而死,其母則從樹上落入另一天雷劈出的泥坑之中,又由另一道天雷將坑轟癒合。”

“畜生不如是罵人的,他是人生簡介!所以你想辯解些什麼?”鍾玉聽完心中更加惱怒,世間怎會有此等東西。

老太婆將錢揣入懷中,弓身駝背的慢走過來看了那孩子一眼又道:“他何錯之有?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如若其父母趁早教育,會有這苦果未來,怨不得天,說不得地,自作孽,不可活,天公將雷不是可憐,只是看不下去。”

“照你這般說保護、縱容他的就是兇手嘍,那其周圍之人除去父母之外,豈不個個該死?”

鍾玉不贊同她的說辭,惡是一個人,怎麼罪名就一群人來背了?而且其中還有受害之人。

老太婆抬頭看了看天說道:“其父母只生養不教乃是原罪,周圍默不作聲的人是畏懼權勢自然無罪,對他提供庇護的人、道法皆有罪,若他當誅,以上這些該何罪?”

“那他就一點罪都沒有嗎!”

“環境如此,理念如此,何罪之有?他的人生難道不是這些所造就的嗎?”

鍾玉沒有反駁之言,手中的劍也無奈收回,剛要收劍之時,他轉而向那老太婆刺去!

“就算他無罪,那你呢?你可推託不了!”

“哈哈哈…老太婆剛好和他相反,相夫教子還是養出了個孽障…”

“那你敢說他無罪,你耍我!”

“哈哈哈哈…沒聽說過,鬼話連篇嗎?耍你又如何,連堅持都不會,三言兩語便自視為大道,身披正義之衣,曉皮不知心,不是放過這,就是放過那的,最後你除了被耍、哀嘆還能做什麼哈哈哈…”

“好你個老太婆,今日我就堅持,必斬你!”

“看劍!”

“哈哈哈~”

老太婆速度極快往瞬間就消失不見,還好鍾玉也不慢,一前一後的你追我趕。

“鬼打牆?”

追了一會兒,鍾玉似陷入迷宮一般,就在這片土地怎麼追都會回到原地,老太婆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偷襲咬他。

“區區幻陣我還解決不了?”鍾玉剛想動手立馬想到還在那屋後雲雨的陳冰,自己可以不懼,那小子八成過不了。

只能怒吼一聲“老太婆等著,我馬上回來!”

說完步入厚重、濃郁的黑霧之中,化作紅煙消失,老太婆還想恥笑他一番,結果怎麼找都找不著。

“你幹了什麼?”

“受死!”

鍾玉來到屋後一看,白顏穿好了衣服,陳冰卻像死了一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只不過還能感應到生機。

黑劍飛斬而出,白顏坐在地上展開雙臂,眼睛一閉,一點也不畏懼,好似就要迎來解脫一般。

劍氣在她身前消散,劍刃在她玉頸之旁,鍾玉問道:“求死?”

“是啊!我想解脫,清楚了,來吧,我要開始重新輪迴。”白顏又往劍靠攏一點,閉著的雙眼落下兩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鍾玉有些疑惑,像她們這種孤魂野鬼,除了鬼族可以讓她們輪迴,就只有幽冥界了,他若一劍下去哪兒是解脫輪迴,直接魂飛魄散了!

“我到現在都有點發懵,你為何引我們到此,目的何為?”鍾玉也不得不發問,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不清楚,荒山野嶺的沒有人煙,他們也只是意外落地,一切都太不合理。

白顏睜開雙眼看著他,她自己感覺自己要說的話有點天真“我沒有害你們的心,這裡就是個亂葬崗而已,有些年頭了…”

“那老婆婆遇到了吧,都看到了吧,我們全部都是犧牲品而已,有一大人前不久顯靈於此。”

“說再過不久你就會到來,曾經叱吒風雲的鐘玉將會到來,你真該死,於我和那老婆婆而言,你該死!”

鍾玉再次發懵,自己改容換貌她是如何認出來的,而且她又如何認的自己?

白顏起身哽咽一下,過去抓起他的衣領怒問道:“為什麼?你就那麼有魅力?”

“你只需要一站,就一呼百應?為什麼每個人你都不認識,他們卻還願意拋妻棄子,生死相隨?啊!”

“啪!”

她一巴掌拍在鍾玉臉上,鼓足了力量抽打著他怒問:

“你告訴我為什麼…我求求你告訴我…”

“我的未婚夫,就因為你可笑的一道聚兵大旗,不惜拋棄我、拋棄所有,拿劍穿甲就星夜馳騁而去,留下只有一句,願做你鍾玉陣前卒!”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失去了一切,丈夫沒了!不久家也沒了!你鍾玉落敗留萬古美名,可曾知我們這些無辜人受你牽連,被連誅!連屠!”

“最可笑的是不久前,有人告訴我們,你回來了…我們有家了…我們怨氣仇氣可以消了……”

“啪~”

“呵…呵…哈哈哈…他說你有了新的目標,可你的目標確實可以避免我們的情況再發生!”

“但是我告訴你鍾玉!!”

“我和那個老婆婆怎樣都無所謂,今日引你來不是那人的意思,是我自作主張!”

白顏說到這裡跪了下去,不停的給他磕頭,是地還是頭髮出的連連響聲也分不清,只聽她說:

“我求你殺回去!算我求你了,你是再集兵馬也好,單槍匹馬也罷殺回去!”

“若不然我未婚夫的亡魂,你何處安放,那成百上千億的亡魂如何安放?”

“你若當初一起死了,我們絕無怨言,你是主,我們皆是臣子,雖沒有他們那般對你痴迷,可心始終向你,即便星系被攻破,我們沒有逃,而是在夫人臨走後違背命令,集結守衛!”

“等你們凱旋!我們的星系都對得起你,一寸土地沒有丟棄…自爆!”

“你回來了,你難道要告訴我,都算了嗎?憑什麼?復仇!必須復仇!”

“我只求你復仇!讓所有的亡魂得已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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