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決戰,眼明(1 / 1)
不驕不躁,沒有得意忘形,鍾玉還是很滿意的。
先前談不上開心,是因為韓修也不是他的主要部下成員,簡單說就是不太信任。
韓修為什麼來投?
一是因為沒有實力,二是勢力不足。
可現在實力有了,鍾玉難免會害怕他將手下的人馬重新凝聚,然後造反!
方才開口,也多為試探,見他如此,才稍微放下點心。
不過,這依舊不是真的放心。
“韓將軍如此想法,真乃我之幸運,更是全軍的幸事!”鍾玉拍著他肩膀隨意說著。
至於他說想要保星擴土的,鍾玉沒太當回事,忠心還有待考證。
一個做慣了主的人,突然就做了臣,實力又突飛猛進,鍾玉擔憂也是人之常情。
“走吧,韓將軍,你就陪我一同視察。”鍾玉微微一笑,收回了手背氣,又向千韜那邊走去。
剛才可是看到了千韜那異樣的舉動,這心裡面直癢癢。
鍾玉還是樂意知道,他在幹什麼,想什麼的。
這才聚攏過去,還沒有說什麼呢,只見千韜拱手對著韓修一拜,道:“韓將軍破至仙魔,喜事一樁,可惜千某不能過多恭喜。”
“無妨、無妨…”韓修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但禮數方面也不曾落下。
客套性的也拱手笑著應付了一下,隨即便認真、仔細的靜站一旁等候吩咐。
好歹也曾是一方霸主,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突然說了一句,有點不合時宜的話,不用多說都能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
突破至仙魔一境,大仇也算是報了,雲林嘛,雖然他很想交交手,但是他更樂意自己被用在刀刃之上。
其實雲林也是輪不到他,反叛之心又怎敢多有。
且不說鍾玉這尊正主神秘莫測,就是他的女兒,自己也沒法應對。
其次就是千韜,甚至還有那牛宗,這些人物都不是他這個以戰將分類的修士能夠對付得了的。
仙魔一境夠高,夠強吧?
這修煉一路,每上升一層次,特別是抵達仙魔境之後,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認知有多麼渺小。
心態自然也發生了些改變,真要讓他有反叛之心,除非是有什麼不公對待,然後還得有十成的把握。
可惜,十成的把握,應該永遠不會有了,至於不公的對待,那更是無稽之談!
鍾玉也有點糊塗,沒有開口,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實際上內心有一千,一萬個為什麼。
“韓將軍,現在你便率領五百萬士卒,拿上這條批文,領了資源、戰械,去完成這紙上的任務吧。”千韜也沒有過多的打哈哈,取出兩條紙來,交給了他。
韓修接過兩條紙,也不多看、細看,準確說看都沒有看上一眼。
紙握拳中中,隨即一抱,鞠躬道:“定不負主上、星相之妥,臣,去也!”
行完禮,也沒有拖沓一息,風風火火的,說走就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鍾玉稍微有些寬心,散去那些想法,正回身,面向千韜,“剛剛就見你有些反常,怎麼了?”
“啟稟主上,雲輝即刻便能下,不過嘴邊肥肉一塊,張嘴動動,吃下便可。”千韜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笑呵呵的扯了一下雲輝星的戰事。
鍾玉想聽這些嗎?肯定是不想的。
“千韜有話就直說吧,能說,你就說,不能說就不說,搞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有什麼用?”
“對對,主上言之有理…”千韜打了個馬虎眼,又正經八百說著,“主上,雲輝一定,我們又豈會安居於此。”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所以主上,我們必須要居安思危,時間並不會給我們太多,言盡於此,恕臣不能過多透露,權且當臣什麼都不知吧。”
千韜說完,便是抱拳一拜,隨即比手示意他繼續視察。
既然如此,鍾玉也就不多管了,暗暗說著,“權且?你如果什麼都不知,還能叫做千韜嗎…”
表面上,他還是保持著平靜和微笑,邁腳,繼續自己的視察之旅。
大戰之中,短暫的安寧時間,總是過得那麼快。
不過區區幾天時間,彈指即逝!
這段時間內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古炎、折枝,李含一部已經合圍完成,正向內緩慢聚集。
之所以緩慢,倒不是說鍾玉或者千韜給了什麼特別安排,而是遇到了阻隔。
先前不能過多糾纏,必須要按照計劃合圍完成,現在合圍的任務已經完成。
他們自然要回過頭來,好好的對付一下!
雲林就更不用說了,內部已是亂成了一鍋粥。
他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所信任的戰將,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給他如此巨大的一個驚喜!
嚴雲青、姜雲,不但沒有按照計劃攔截信件,還以攔截信件為理由,冒險追擊。
這個節骨眼上,他自然是害怕出現什麼不測。
沒有多想,同意了他們的請求,想辦法,先將信件攔截下一些才對。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他從修煉之中醒悟過來,得到的卻是當頭一棒!
密密麻麻的信件,沒有一封是關於通敵的,眼前跪拜之人,沒有一人是嚴雲青和姜雲!
所說之話,沒有一句是關於戰事該如何做,才能取勝!
統統都是一片哀調,無一不是勸他投降的。
聽聞這些言論,他還在大營之內,高呼嚴雲青、姜雲、蕩雲文的大名,想讓三人將他們誅殺一些,以儆效尤。
然而,等到的卻是一句句看似哀樂,實則變得嘲諷的言論。
都說大勢已去,嚴雲青、姜雲已經宣佈脫離雲輝,去向不知,但在此時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致的。
說他們是去了木靈的陣營,還剩下一個蕩雲文,聽到呼喊進是進來了。
可也不復往日那般的服從勁兒,也有點勸降的意思。
情況之所以如此,實在是形式導致了這一切。
本就是寒冬臘月的雲輝勢力,嚴、姜二人的離開,已經不算雪上加霜,那是補刀啊!
兩人的兵馬加起來,少說有一千萬,這可直接去了一大半。
這個時候,雲林也不得不釋出,徵集令,全民皆兵令,危局轉變成了死局!
沒有人再抱有任何的希望,昔日水澈星來攻打,可謂是君將民上下一心!
誰都是一腔熱血,報效君主的,如今,降的降,走的走,雲輝民眾更是沒什麼響應。
全民皆兵的命令,騙騙部分幼小青年還行,大多數人都是一聞了之,壓根就沒有當一回事。
只有一天的時間,還浪費了半天,雲林最後逼得沒辦法了,索性就下令,抓民眾來充軍。
這強行為之,勢必少不了一些摩擦,一時間,民眾的反抗情緒高漲。
明明是身為雲輝正主的雲林,反到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一手好牌打個稀爛,說的就是雲林了吧。
以往,他弱能多多注意自己的子女所作所為,也不至於到了如今這一地步。
最可笑的是,他的一個兒子,居然也被眾大臣,推了出來,讓其來勸降。
氣得他,差點沒有一口氣背過去,最終,只能是出手滅殺了一些大臣。
修仙界,始終還是不能與凡界比。
凡界中,局勢如此,那麼身為人主的君王自然做不得什麼,說不定也只有揮劍自刎。
可他雲林,一身仙魔二境修為,將他們壓得死死的!
這也正是,為什麼,到了如此這樣一個地步,依舊沒有人敢逼迫,還只是勸的原因。
局面轉化到這裡,雲林也知道,自己是迴天無力。
任何計謀,任何策劃統統都沒有了效果。
只剩下一條路走!
那便是揮軍正面突圍,目的就是為了突圍。
包圍圈用不了多久就會形成,留在這裡就只有死路一條,正面已知是敵方兵力薄弱之處。
他要賭上一賭,目前手下還有精兵兩百萬,衝出去的機會還是有的。
有鞋穿,誰願意打赤腳?
誰還沒有過巔峰,誰又沒有過低估?
不就是放棄了星環嘛,日後東山再起,一樣能夠打回來!
星球、土地什麼的不過都是死的,雖說是祖輩打下來的,可守不住又能如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想他一身修為,其中有多少的痛苦,多少的磨難,才走到這一步。
若是就為了所謂的家國情懷,葬身這裡,說什麼,他也不甘心,不服氣!
鍾玉這邊也是嚴陣以待,就等著他來呢。
一直是久攻不下的態勢,可惜一切都是計謀罷了。
雖然沒有攻打下,但也只是明面上如此。
實際上,第二道戰線,已經被全數掌控在了他的手中,只要想取,不過是一次衝鋒的事情而已。
就好比,輪廓被全部拿下,中心內部也亂成一鍋粥。
只不過中心的雲輝兵還以為自己的死死抵抗,讓對方寸步不能進,全都是假象。
然而就是如此的假象,偏偏就讓雲林信以為真。
率領兩百萬兵馬,於第三天一大早就衝殺而出。
速度很快,也是鍾玉下令及時,否則於場內混戰的那些人,恐怕就沒有能活著回來的了。
順勢又將大軍現出,周圍潛伏著的軍隊一現,瞬間切斷了雲林的後退之路。
周圍的大軍黑壓壓的一片,戰船更是一眼望不盡!
第四天,雲林還擁有一百八十萬左右的兵力,沒有虧損多少,不過卻也變得頹廢不堪。
本來還有的一線生機,成了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說來真是可笑,他自信自己算得沒錯,凡事,算了又算,想了又想,結果……
身為雲輝星第二戰線主星的星球,一片荒無人煙的平原地帶,一百八十萬人馬全部被圍困其中。
天上地下水裡,隨處可見木靈兵馬。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唯有死戰至最後一口氣!
“啟稟雲王,木靈之主於陣外叫……”傳訊人員慌慌張張衝進來,連禮儀什麼的都沒有過多的顧及。
“呵呵呵呵…”雲林癱坐在地上,起身指著那傳訊人員,音是笑,面是哭。
隨後,便重新穿戴,整理好自己的裝束,站直了身體,一把將那傳訊人員給扶正,望營外喝道:
“怕什麼,身為我雲林士卒,即便是死,也要死的堂堂正正!”
“不逃了,不逃了…呵呵~”
“走!隨我出戰!”
說到這裡,他鬆開了手,邊走出去,邊說著,“是我對不住你們啊,願意跟我出戰就走,沒有任何獎賞,若說有……”
“下輩子,今日陪我這亡星之君的部下,我會封賞高官厚祿……”
說著這些話,雲林都覺得可笑無比,沒有任何一點點的吸引能力。
雲林走到營外,地上三五成群計程車卒,背靠背,手握兵器杵在地上,死氣沉沉,毫無戰意。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靜靜享受著烈日下的這一陣涼風,竟有兩滴淚滑落下來。
或許是為了君主顏面吧,他迅速抬起自己的手,將淚水給擦去吸了吸鼻子,嘆笑道:
“唉…年紀大了,就連這風都要落井下石,欺負本王啊~”
“呵呵呵~”
“罷了、罷了,本王多年來被塵蒙了眼,今日受你這幫忙,又有何用,一切都回不去了…”
雲林說這一番話,完全是因為,今天的他似乎看什麼,什麼都不一樣。
就宛如,今日以前,他的眼睛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塵,今天被這沒來由的風如此一吹。
矇眼的灰塵,全部被吹走了,就有了種,能看透徹的感覺。
“出戰嘍、出戰嘍~”雲林收了心,吐出一口氣,雙手甩袖似的往後一背,昂首挺胸的便向自己那雙翼黑馬走去。
同時,周圍的那些士卒,也一個個的都站了起來,儘管沒有戰意,從此一戰中,看不到任何的生機,還是站了起來。
恢復好的蕩雲文,也從他們之中持棍走了出來。
雲林騎著馬,注意到了這些,隨即又是無奈一笑,放聲道:“今日之戰,乃是我雲林人生最後一戰!”
“此戰,沒有生還的可能,包括參戰之人!”
“直說吧,本王先前是想帶著你們正面衝出去,尋得一線生機,可惜…”
“哈哈哈~那些什麼謀臣智將跑的跑,降的降,剩下的也就是你們了,就連本王的子民,亦是…”
他都有些說不下去,話到這裡也是頓住,心中有著無盡的悔意。
只是可惜,這反省的意識來的太遲,遲到滅亡來臨,到了最後一刻才來!
“想降的就降,想走的就走,跟著本王只有死路一條!”
“本王一生做過許許多多的錯事、惡事,到了這人生的最後一刻,就做一件於你們有利的對事吧!”
說完,他都沒有眼看一下,腦海裡已經彌補出來了景象,那是一片心痛的景象!
不敢看,真的不敢看,就怕自己看了,會有自盡之意。
“上坐騎!!”
“拾戰械!!”
“隨王出戰!!”
忽然,雲林身後暴出三聲,只三聲,卻是有驚天動地之勢。
噼裡啪啦一陣陣的戰甲、器械碰撞摩擦之音接連響起!
不過幾息,鐵蹄狂亂的踐踏在土地之上,不知怎地,一股視死如歸的戰意,逐漸凝聚成功。
濃煙灰塵滾滾,伴隨著沉悶震心的叫殺聲忽現於世間!
又是幾息時間,身旁已是有一人騎著獅子一樣坐騎的人出現了,與他並排而行。
沒錯,正是蕩雲文!
一直閉著眼的雲林早已在那些聲響中,涕淚交加,如今更是有了一抹不該有的笑容。
睜眼,扭頭看了過去,隨口問了句,“雲文啊,何苦呢,你走,我也不會怪你,陪……”
“雲王,要走,早走了,既然沒走,那就不會走,弟兄們走的機會多多,既然陪著王上,走到這一步,自也不會再有想走之心!”蕩雲文甩棍決絕道。
這段前往陣外的距離頭一次讓他覺得是如此的漫長。
最後的忠臣良將,誰敢想象,自己前不久,還因為他說了些有些反叛的話,而要作勢殺他。
現在回想起,自己都覺得自己當時有多麼的可笑。
再扭頭看看身後的那一眾士卒,自己是有多麼容易被感動啊!
這一看,居然成了催淚一幕,怎麼就是忍不住。
鍾玉騎著時虛獸,兩手握緊了雙槍,於陣前靜靜等後。
只是令他大為意外的是,這雲輝最後的兵馬,居然還能升騰起如此恐怖的戰意!
“兄弟,這雲林好像也有點本事嘛!”風清於他身後右側望著前方高高揚起的濃煙,咋舌說道。
就連陳冰也沒忍住,感慨了一句,“剩下的不說全部,估計八九成都是死忠了吧,真是患難見真情!”
說完這一句,鍾玉頭就有些想要扭回的態勢,陳冰有些後悔說出口了。
低下頭,不由暗暗苦笑一下,他猜測鍾玉估計是有敏感了。
“來了、終於等到這一天可…”火霞握韁繩的左手,握劍的右手乃至她每一根青絲都在顫抖!
她激動,期待!
日思夜想,讓她盼望已久的一天終於是快要到了,眼前的濃煙中已有人形、坐騎出現,若不是還能有理智,此時她都衝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