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絕望,得救(1 / 1)
十來艘戰船,皆被他從中踏碎成兩截,左右兩邊是他手下的那些兵卒,他們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持著刀劍盾牌攔著。
中間的過道,後方是源源不斷趕來的兵卒,他們隨時補位,只要有一人倒下,他們就補上去,保證過道的安全,保證鍾玉可以退出。
這不是鍾玉的命令,而是他們的常規戰法。
距離主船就差著兩艘護衛船,鍾玉的呼喊聲還在持續,可沒有得到任何一聲回應,但是他卻能清晰無比的感受到那兩道氣息。
一道在主船的休息室,一道在主船的指揮室,前者便是鍾禾,後者便是千韜。
因為得到過夜袍的原因,自然也就知曉該如何看穿。
鍾玉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自己需要讓她回頭。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教她那些什麼馭人之術,君主權謀……
自己的女兒,難道自己還不瞭解?
她是那麼的不服輸,聰明是聰明,但卻只是小聰明,她不知道自己是急於求成的性格。
而這性格會害死她的,當初讓她守木靈便能看得出來,她做的那些事,在鍾玉看來,步子邁得很大!
自以為聰明勝過所有人,殊不知自己就是個小丑啊!
“當你在凝視深淵,深淵同樣在凝視你,鍾禾,爸爸知道你想幹什麼,但這不是你該做的事,出來,跟爸爸回家!”鍾玉內心極其躁亂。
他多想將這些話喊出來,可是他不能說,只能祈禱她能醒悟,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有他的過失!
本以為怎麼也該祥波星域過去才會來臨,但事情卻來得這麼快。
繼續下去便是難以自拔的深淵,那些話喊出,她或許會回來,但一切也就都毀了。
不止仇不能報,極有可能父女倆將會踏上死路。
現在,只有她自己醒悟,或者還在他這個父親,就出來,一定可以離開。
因為只有這樣,一切都不會結束,計劃還可以繼續,她的人生也絕不會走向悲劇。
“鍾禾!爸爸來接你了,跟我回家!”鍾玉在第二艘護衛船上停了下來,大吼道。
身前是三名帝境夜組織成員,這次的陣容來得真夠大的。
為首的那一個手持雙叉,夜袍下那尖細帶著嘲弄的聲音流出,“鍾玉,曾經的傳奇,現在怎會如此的渺小,那便讓我踏著……”
“譁!”
鍾玉可沒有閒心和他廢什麼話,也更沒有時間聽他放什麼狗屁,一槍刺出,幾道雷霆、焰火成線從槍尖射出,伴隨著如氣浪一樣的帝力看起來是那麼的令人眼花。
“槍法確實不錯,就是準確度和速度都差了點,隨便躲躲就過去,傳說,讓我教教你什麼叫戰鬥吧!”
為首的那名持雙叉的夜組織成員嗤笑著,身形向後一倒,忽然,他握著叉柄的右手一鬆,那三刺叉隨著他手心的氣力推動向鍾玉胸口刺去。
“鐺!”
鍾玉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另一槍隨即一擋,接著就是一挑,讓叉子在槍頭下轉動著。
任憑那也夜組織成員手中如何發力,也不見那叉子有任何的反應。
“你浪費了我的時間,叉子很想要回去吧,那就還給你!”鍾玉震喝一聲。
左手的槍朝著他一甩,槍上的叉子便旋轉著向他胸口刺去,轉出一個個圈來,圈邊是一條條帝力與星辰之力混雜的力量隨著轉動方向飛斬出去。
虛空中一圈圈斬擊力波突然出現,那三名攔在路上的夜組織成員身體一頓,隨即反應過來。
中間為首的那名在退了幾步之後,忽然,一步跨回,仰後的身軀也隨著他右爪的推動慢慢向前傾。
右爪掌心以及五指指尖湧出條條如煙雲熱浪般的力量,在掌心前凝聚成一團,然後繼續向前走,飛來的叉子有停下的態勢。
至於那幾圈斬擊,也已被他打出的那一團力量化成了氣消散不見。
鍾玉提槍速度驟加,邁著詭異的步伐,閃至他身前,兩槍往旁邊飛刺出去,他雙手也成掌,同樣也有兩團力量似氣如浪的凝聚。
當那名夜組織成員還在沾沾自喜自己拿回了兵器的時候,才發現鍾玉宛若一頭遠古兇獸,帶著震人神魂的氣息左掌右拳猛撲過來。
“啊…!”他明顯的愣了一下,來不及多想,刺叉出去的同時運轉體內之力,聚腕入器,向著鍾玉掌與拳刺去。
他並不認為自己身處七境會輸給一個六境修士,再說自己可是擁有著二十個星球的星辰之力的存在。
此番徵集,他得知對手是曾經的傳說,別提有多興奮,自己耗費那麼久的時間有了二十顆星球,據情報上看,這曾經的傳說不過才剛剛打下一域,星球應該還沒有掌握那麼多才對。
此對碰,自己是必贏。
雙方的攻擊還沒有對碰在一起,他卻已經腦補出了自己踏著曾經傳說人物的威名屹立的景象了。
“嗡”的一聲。
鍾玉的掌上的力量團突然方法好像是一道水柱一樣洶湧衝擊著他,以及他身後的夜組織其他成員。
一座座巧奪天工的人形石雕便立在了船上,這還沒有完,隨著力量的衝擊,石雕一層層的被吹散,石粉亂揚。
左右兩邊的帝境六境的那兩個擋路的也夜組織成員胸口插著槍被釘在甲板上,也成了一堆石粉。
當中鍾玉掌擊完成,雙槍從甲板上自主抽出,重新飛回他的身邊,就在左右懸浮立著,隨時都能發動攻擊。
“轟!”
鍾玉那一拳打出,立即形成威能震空的玄奧拳法力波,好似要將第二艘護衛船由腰錘斷。
他腳下這一艘護衛船在此一拳影響下,先是甲板固定不住捲起破碎,接著波及下去,此船也毀。
“嗡~~”
又是一聲傳出,就在第二艘,也是他通往主船的最後一艘護衛船那混亂的拳法攻擊中傳出。
“嘭!”
一聲爆炸,在那即將破碎的漆黑亂氣,碎片橫飛遮擋視線的護衛船中有一輪青波上下波盪,形成一道屏障,攔住了還想肆虐下去的攻擊。
“傳說就是傳說,強是真強,佩服佩服,像你這般強大的敵手,真叫人頭疼。”一道朦朧的身影從中走出,拍手稱快般說道。
鍾玉眯了眯眼凝視他一下,又抬頭向著主船上方的休息室外圍欄內看戲似的六道身穿夜袍的修士看去。
其中有兩位是再熟悉不過的了,禾舒怡的氣息有在,但鍾玉肯定她絕對沒有本尊降臨,應該是分身,或者連分身都不算,就是道意識。
“鍾禾,你是不打算認我這個父親了嗎,還要我喊幾遍你才會自覺!”鍾玉喝道。
只見圍欄內的那道身影一顫,作勢就要起身,忽然,旁邊的那道身影連忙攔了一下,附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她居然就不再動作。
鍾玉見到這幕,眼睛都紅潤了,吼道:“太狠了,真的太狠了,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們會變成這樣……”
“已經是到了為達目的,而不折手段的地步了嗎?”
“哈哈哈…無辜的,她是無辜的,想要對付我,儘管來!”
鍾玉的雙槍正與那道身影戰鬥一起,他則是望著那幾道即將舍船結陣離開的身影怒吼著。
“禾舒怡!”
“你也是母親,到底是怎麼了?”
“鍾禾,回來,不要讓爸爸欠你更多!”
那道冰冷的夜袍,似乎擁有著隔絕一切的力量,竟然是連感情都能隔絕,自己的女兒居然會紋絲不動,夜袍下那張熟悉的面龐,鍾玉不知道是哭還是笑,其實他最怕的還是平靜。
“嘭!嘭!嘭!”
一道道的爆炸聲,於四周暴起,只是鍾玉沉溺於這情泥潭中無法自拔。
“主上!快逃!”
“弟兄們,肉牆!!”
……
這些兵卒,不停地呼喊著鍾玉,也不得不丟棄刀兵,搭起了一層層“牆”欲要抵擋爆炸,助鍾玉逃脫。
“真是叫人感動,鍾玉,我放的水,你看到了嗎,哈哈,我只是想告訴你。”
“你就是個失敗者,一次失敗,終生失敗,臣服吧,一家團圓,多好。”
“真以為夜說的話不算話?可笑,許多年前就對你說過,你女兒在我們手上,現在,她在了,不過我們又更好玩的想法,嘖嘖,體會一下什麼叫絕望。”
“下一次,我想,我們還能再看到今天這樣的場景,你依舊是無能為力,哈哈哈,再見!”
那名夜組織成員,將雙槍踢回,鍾玉察覺到,連忙化力接住,手心依舊震得有些發麻。
“不!那是一個深淵……”鍾玉內心深處在咆哮,可他留不下,必須再拼,今天他必須得拼命,將鍾禾拉回,“鍾禾!是我的女兒,誰也休想帶走,休想傷害,她只要落一滴淚,掉一根頭髮,上至始地,下至凡塵萬界,再無你等容身之處!”
他凝聚著道力,不顧一切的凝聚,主船更上方虛空中的那一個黑洞似的門,只要一過,便是無盡的痛苦、悲傷,他比誰都清楚。
因為這一世,關於鍾禾的事情他在祥波哪兒已經猜出了一個結果,在這兒得到了驗證!
夜組織只有最後一個疑問,不過這個疑問,他或許也有了答案,只是還差一個驗證。
夜組織存在的意義,他明白了,這個組織由誰建立,他也有了答案,只怕和以前所想出入太大。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
現在,他似乎不太想追尋那個答案,也不想再追那個位置了,他只希望鍾禾能夠回來。
“破後而立…註定有此一劫,我渡不過去啊!”鍾玉內心悲到了極點。
“轟隆隆!!”
突然,莫名而起的風暴碰到了他一下,又有一道巨大的亂流裹挾著他往下流去……
“不!!”鍾玉來不及多管,他必須要一擊摧毀那個傳送陣。
“譁!”
還是那道身影,又恢復了朦朧模糊,只是隱隱約約看到他一掌下壓,先一步擊中了鍾玉。
這不是來自帝境的攻擊,僅是一擊,鍾玉便無法承受,可以滅殺他的一擊。
若不是這道自然生成的亂流及時將他帶入一個虛空漩渦之中,他絕不會是昏迷過去,身軀還僅是受了點略重的傷,那麼簡單。
他的世界彷彿定格在了那一秒,雙眼盯著上方,雙手想要去抓,奈何隨著眼前的一黑,他清楚一切只能看她自己了。
做父親的他再也無法保護那個昨天好像還趴在自己懷中依偎的“小花貓”。
好像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教,很多話沒有說,明明覺得自己還可以保護的,一切卻來得那麼突然,一點準備都沒有,不過是一層黑布罷了,怎會如此的冰冷、痛心!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更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
只知道自己的心頭肉飛了,以後完全只能靠她自己,在那個處處兇險的地方是否能幸福,已不得而知。
“沒事、沒事…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我還活著,他們不敢殺你,很快就會去接你回家……”
鍾玉昏迷之中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的是那個髒兮兮的小女孩,伸著小手,掛著豆珠在喊救命。
“呼!鍾禾爸爸來……”鍾玉感覺到一絲刺痛。
那抹刺痛如同一道通往身處絕境中的鐘禾所在地的通道,他感覺全身無力,不停地爬、不停地嘗試起身…最終是抵達了那光洞所在。
一下子便醒了過來,他吼了一聲,眼瞳中的世界開始由模糊轉清晰。
“你…你醒了?”一道輕柔怯怯地聲音響起。
鍾玉腦海裡緩了好一會兒,記憶起了所有,自己身處一個山洞中,他沒有看人,聽聲音只知道是一女子。
動也不能動,他閉上了眼睛,眼角滑出淚水,他恨自己為什麼要同意鍾禾親去那星域!
“是不是我太用力了…”那女子柔柔說道。
鍾玉沒有回應,一直持續著低沉的情緒,直到夜幕降臨。
那女子並沒有走,她坐在地上,在火堆前抱著雙腿,下巴搭在膝上,呆呆地望著火堆。
情緒持續不了多久,鍾玉也清楚,悲痛又如何,後悔又如何,一切都發生了,只有繼續下去才有改變,挽回的可能。
“能幫我個忙嗎?”鍾玉閉著雙眼,開口淡然道。
聽聞到這聲音的女子,立馬來了精神,走到旁邊,蹲在這鋪墊著被褥的石臺旁,道:“需要我幫什麼?”
“幫我……”鍾玉睜開了眸子,張合動著的嘴突然頓了下來,腦海裡又是一片混亂,不過還是保持住了鎮定,“幫我從那枚戒指內取一枚丹藥出來,在一個盒子裡,寫著傷的那一個就是,謝謝。”
那女子點了點頭,從他的虛無戒指內取出丹藥便助他吞服下去,還輔助他恢復。
一個時辰過去,鍾玉勉強是能坐起來,稍微動動手,僅此而已,運力還是不行,那一擊太過兇悍。
他在那女子的攙扶和幫忙下,來到了火堆邊,兩人並排坐著。
“小姑娘,謝謝,今年多大了,有這等修為,天賦不凡嘛,能否告知一二,讓我這土老帽也知道你這個天驕的名字?”鍾玉打趣似的笑道。
那女子笑了笑,雖然有些小驕傲,但還是很謙卑地回應道:“你說笑了,今年我三十一,其實你不用說……”
她還想說些什麼,鍾玉卻身體後仰,頭靠著牆笑了幾聲。
“我們見過對吧?”鍾玉在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突然看著她說道。
她有些尷尬,低下了頭,不說話等同於預設,鍾玉吸了口氣,笑道:“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還是要謝謝你,不然,我可就死了。”
“一枚丹藥而已,你取走便取走嘍,今後你缺丹藥就用同樣的方法,到我哪裡去取,不過,你得想辦法讓我無意間知道你需要什麼丹藥,好給你準備。”
她猛的抬起頭來,滿眼的驚喜,這突然之間飛來的幸福,都不知道該讓她說什麼好了。
“丫頭叫什麼名字?”鍾玉又道。
“其實我們年齡好像差不多,你這樣稱呼我,感覺怪怪的…”她弱弱說了一句,然後立馬打住,道:“我叫雨,你叫鍾玉對吧!”
說完她就掛起笑容,以此來打散前面那句話帶來的尷尬。
鍾玉一聽,眉頭皺了,嘴上還帶一絲笑意,“我是叫鍾玉,不過你的全名呢?”
“就叫雨呀!”她很認真的說著。
“雨?”鍾玉思索了一會兒,“那你父母沒給你取其他名字?”
現在,她有些小不高興了,但還是很平靜地回答著:“我沒有父母,名字是我取的,因為我記事的時候就有一場雨,遇到奶奶時也是因為一場雨,所以就叫雨。”
鍾玉聽明白了一樣的點點頭,又是一陣安靜。
過了大概十息,鍾玉扭頭道:“誒!要不我送你個名字怎麼樣,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而且這個名字,你只需要在我這裡用,到了其他地方,認識其他人,還用雨。”
“這樣呢,以後我會更加的明白是你來取丹藥,不然一個雨字,萬一我沒有太在意可就麻煩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