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殷總管受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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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聲鸞知道武魁性情直爽,加上瓦崗寨舉事在即,因此並不計較他在鄉民面前亮明瞭自己壇主身份。

但覃聲鸞生平最為憎恨的便是恃強凌弱,眼前這教勇的所作所為,又是有損瓦崗口碑的大事,自然不會放過。當下把眼睛看向那辦糧教勇,冷冷說道:“這位教友,你口中的殷大總管和武大法師都在這裡,說說吧,今日這差事是如何辦的。”

殷正軒先倨後恭,那教勇便明白眼前這位年輕公子絕非常人,心中已經開始慌亂,到後來武魁進店直接叩見壇主,才知自己惹了大禍,早已嚇得面如土色,別人單膝跪地參拜,他則兩腿發軟雙膝跪在地上。覃聲鸞要眾人免禮之後,大家都已站立一旁,那教勇依然跪著,哪裡敢起身。

此時見壇主發問,那教勇把頭伏在地上,“這……這……”喃喃半天,說不出話來

另外那名一同辦糧的教勇,本已隨同眾人起身,此時也嚇得雙腿一曲,“撲通”又跪在地上。

劉掌櫃一見這陣勢,急忙息事寧人,說道:“沒什麼大事,不過是買賣上一點價錢差異,也未起什麼爭執,在下心甘情願的。”

“劉老闆,雖然你不願追究,但此事在我教中卻是大是大非。既然你們都不願說,那本壇主就替你們說了吧。”覃聲鸞說罷事情經過,臉色一沉,厲聲喝道:“強買強賣坑害店主在前,接受宴請壞我教規在中,少收貨物損公肥私在後,殷總管,你熟知彌勒堂教規戒律,此等行徑該當如何處置?”

原來,武魁歸順夷水堂後,兩位結義兄弟也一併入教在夷水堂下效力。董振山功夫了得,就在寨中協助武魁訓練教勇。殷正軒識文斷字善於謀劃,便在寨中做了個錢糧主簿,經管錢糧賬目,同時協助起草一些教規文案。教中兄弟習慣上將那二人一個稱做董教頭,一個稱做殷總管。

殷正軒急忙躬身答道:“杖責八十,逐出聖教。”

“身為錢糧主簿,又當如何追究?”覃聲鸞再喝問道。

殷正軒心中一顫,低聲答道:“當究失察連坐之責,杖責四十,禁閉三天。”

“日你先大人,壇主不知有多少大事要忙,今日剛剛回寨,就見你等如此胡作非為,老子這兩塊臉都沒地方擱了。這等害群之馬留你何用?”武魁在一旁氣得破口大罵,飛起一腳把那教勇踢翻,隨即“欻……”的拔出了腰間截頭砍山刀。

“且慢。”覃聲鸞伸手攔住武魁,把眼緊盯那教勇,喝道:“本壇主念你初犯,罰你二人禁閉三日,將教規橫流倒背,錯一字領責一杖,爾等可認罰?”

那兩名教勇在地上不住地磕頭:“謝壇主不殺之恩,屬下認罰,甘願認罰。”

覃聲鸞再回頭直視殷正軒,沉聲問道:“身為錢糧主簿,對屬下約束不力,罰你抄錄《彌勒經》五遍,你可認罰?”

殷正軒擦一把額上冷汗,躬身作揖連聲道謝:“多謝壇主開恩,屬下認罰。往後定會勤加約束,絕不再發生這等事情。”

“各位父老鄉親,覃某斗膽為這兩位弟子求個情,念他是初犯,又是為彌勒堂籌集公糧,就不逐出彌勒堂了,可否?”覃聲鸞對店中團團一揖,朗聲問道。

“要得,要得。”老闆、夥計、食客紛紛嚷道。

“多謝各位寬容。”覃聲鸞再說道:“彌勒堂秉承我佛旨意,倡導天下清平,人人安居樂業。從今往後,若有堂中弟子為非作歹禍亂鄉鄰,你們只管上娃娃寨,去找覃某或是這位武魁武師傅,彌勒堂定會為你們做主,絕不護短。”

“青天大法師……”“擁護彌勒堂……”酒館中一片喝彩。

“多謝了!”覃聲鸞說罷,對那兩名教勇喝道:“還不叩謝各位鄉親?”

那二人忙不迭磕頭認錯,殷正軒也不住向四周作揖。

覃聲鸞這才轉身出店,與武魁等人回到瓦崗寨大營。

進入蓮花堂,寨中等候的其他香主參見已畢,還沒坐穩,武魁便嚷道:“壇主,可把你盼回來了,這些日子外面不斷傳來訊息,施南府周邊各堂口道場鬧得轟轟烈烈,可我們瓦崗寨卻偃旗息鼓毫無動靜,兄弟們心裡個個像貓爪子在抓。”

張羅漢依舊神情怪異,咧著大嘴似笑非笑道:“此言不虛,壇主不在瓦崗時,武兄弟真像熱鍋上的螞蟻,隔三差五就派人喊屬下到大寨來商議,壇主再不回來,只怕他要邪噠。”邪即發瘋之意。

“覃某不在這段日子,瓦崗寨日新月異,各位都辛苦了。”覃聲鸞心中何嘗不急,對大家略道一聲辛苦,便向武魁問道:“寨中教勇招募與訓練情況如何?”

“遠處投奔而來或無家可歸的青壯流民,約有四五百,暫時集中在大寨訓練,加上正在寨中輪訓與值守的兄弟,瓦崗寨常住教勇已有千人,其餘教勇則散佈在附近十里八鄉。目前,瓦崗分壇登記在冊的青壯教勇,人數已達到兩千餘眾。”武魁抱拳高聲回道:“只要壇主一聲令下,即可全部集結,暫不說施南府,把個宣恩縣衙拿下不費吹灰之力!”

“好。”覃聲鸞大喜,又問道:“羅漢大哥,鄔陽關那邊情況怎樣?”

“回壇主,鄔陽關有綠營把總署駐防,聖教只敢暗地發展,至今青壯教勇還不到五百人,大都分散在附近村落。在鄔陽關街市邊的道場,講經法會時倒常有幾百上千教友聚集,但老弱婦孺居多,平時派幾個年老教友看護,以免把總署起疑。目前,有百十名兄弟正在獨孤山上訓練,並秘密構築營寨。”張羅漢語氣十分自責,卻看到是滿臉笑容。

“鄔陽關不比瓦崗寨,是該謹慎一些,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覃聲鸞點點頭,再問道:“武二哥,錢糧兵器籌措情況如何?”

武魁臉上略有難色:“此事殷正軒經管,還是由他詳說吧。”

覃聲鸞把眼看向殷正軒。

殷正軒直到此時還心有餘悸,以覃聲鸞嫉惡如仇的性格和武魁的火爆脾氣,今日之事只落得抄寫幾遍《彌勒經》處罰,實屬僥倖。聽見壇主過問兵器錢糧情況,心中又是一緊。

“稟壇主,據庫房賬簿所載,兵器方面可讓兩千教勇人手一件,不過不甚整齊,只有半數為長槍、大刀和弓箭,外加幾年間陸續籌集到的火銃四十五支,其他的則是魚叉斧頭短刀之類。”殷正軒字斟句酌答道:“糧食方面,遵壇主之命自前年開始,寨中教友屯田開荒,本可自給自足。但近來寨中人員猛增,還需施粥救濟災民,眼下正值青黃不接,夏糧收穫尚需數月,庫中存糧日漸減少,至目前只夠半月用度了。在此情形下,屬下才令人外出相機採買,沒想到會出現低價強買惡行。”

“嗯,正是考慮到這一節,不然,今日之事不會從輕發落。爾等須得謹記,日後即便是寨中兄弟們勒緊腰帶,也斷不可與民爭食。”覃聲鸞正色說道:“不然,彌勒佛旨何以廣佈天下,我白蓮聖教又何以得到萬民景仰?”

眾人一齊答道:“謹遵壇主教諭。”

沉吟片刻,覃聲鸞突然舒展眉頭,笑道:“各位大可放心,糧食難題,不久即可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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