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嘆息（1 / 1）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禍源’？”
袁暮冷靜地望著那個站在工地勞碌工人之中，卻被視若無睹的男孩說道。
男孩落寂地回頭，輕輕地點頭,並沒有說話。
袁暮表面雖然沒有流露太多的變化，但是心中的詫異卻在翻江倒海。
怎麼可能？
那個臭屁天使可是正神等級的怪物，這尼瑪的竟然還不是‘禍源’？
難不成這個小蘿蔔頭比天使還要強？
扯淡吧？
“哎~”
男孩幽幽一嘆，周圍的所有事物就像被凍結般靜止了，然後小手一揮，皆如水月鏡花般一陣漣漪不斷，旋即迴歸於無。
袁暮不動聲色地看著，既沒有率先進攻，也沒有出手阻止，心裡還是沒拿捏好眼前的狀況。
“我知道我已經死了。”小男孩，或者說有川佑佐靜靜地說道，小手舉起，掌間空間不穩,竟然有一道道妖怪形象如走馬觀花般幻滅著。
“但是我舍不下這個世界，舍不下我的母親，我想親眼見到父親，這有錯嗎？”
有川佑佐以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卑微的願望,小小的身子看起來非常無助，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小孩，竟然混淆了現實與幻想的界限，把廢棄的遊樂園化為生人勿進的人間鬼蜮。
袁暮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輕輕搖頭反駁道，“你沒錯,是這個世界對你不公，但是你再不捨這個世界，在你離開之後地球依舊照常轉動，你不捨你的母親，但是你母親依然還是窮困潦倒落寞而死，你再想見你父親，也改變不了你父親戰死的事實。”
頓了下，袁暮似勸導般說道，“你的能力再強，也只能影響這座荒無人煙的廢棄遊樂園罷了，這種虛假的真實有意義嗎？那麼多無辜之人因你而死，你只看到本身的哀怨，卻不想想別人的不幸，這樣公平嗎？你的出現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就是錯誤的，何不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有川佑佐目光難明地凝視著他，袁暮也絲毫不掩飾，任由他觀察。
氣氛似乎有些凝固，虛無中滋生起一種名為壓抑的氣息。
良久後，有川佑佐嘆息一聲，打破沉默道，“你說的對，不完美的才是人生，但是又如何？總不能你動動嘴皮子我就自行了斷吧？”
袁暮點頭贊同道，“沒錯，道理誰都有，橫豎都能通，但是每個人的道理始終還是為本人所服務，所以說一千道一萬，最終還是拳頭管用。”
有川佑佐聽罷嘴角微微上揚，似乎非常肯定袁暮的說辭，淡笑著說道，“你這人很有意思，如果能早點遇到你的話，我也不至於無聊這麼久了。”
“沒事，很快你就可以解脫了。”袁暮嬉笑道。
有川佑佐眉頭一跳，挑釁般說道，“你就這麼有自信嗎？你與我天使化身那一戰可是打得艱苦至極，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很快你就知道了，開戰前，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有川佑佐饒有興趣地瞟了袁暮一眼，片刻才嗮然道，“你說。”
袁暮神情肅然，“你的化身之前說過，我是你們一族的大敵，我想知道，你瞭解多少內幕，你真的有意識的嗎？”
有川佑佐微微一怔，旋即說道，“我嘛……我也不知道，自從我再次醒來後，記憶中就莫名其妙多出很多資訊，關於混亂，關於超自然，還有關於BUG……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應該還有很多，而且你們也不是我們一族唯一的大敵，另一個大敵……”
有川佑佐突然打了個冷顫，臉色驀然變得極度難看，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非常忌憚口中另一個大敵。
袁暮默默點頭，知道這麼多已經足夠了。
輕吐出一口濁氣，袁暮開始調整狀態，交流時間結束，接下來就是真正分生死的最後關鍵。
有川佑佐也開始有變化，只見瘦弱的身軀像是快速成長般，衣服被撐大，甚至皮膚都出現一道道裂紋，就像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破繭而出似的。
袁暮驟然眯起眼睛，眼眸中戰意流轉，輕喝一聲，唰的一下消失原地。
啵~
與此同時，有川佑佐也膨脹到極限，一道高大的人影在皮膚與衣服之下破繭而出，那是一個178以上的高大成年男子，眉目隱隱與之前的有川佑佐七八分相似，最誇張的是他的手臂與兩柄巨大的大刀融合為一，看起來就像一個人型的巨大螳螂。
“喝！”
突如其來的暴喝中，漫天掌印如狂風驟雨席捲而至，正是袁暮的拿手絕技大海無量掌。
面對鋪天蓋地般的可怕攻勢，成人版的有川佑佐並不驚詫，應對手段也異常簡單粗暴，揮動巨大的手臂橫著一斬。
嗆~
一聲輕響中，空間被斬出一道清晰的細線。
在如海般掌影中的袁暮大吃一驚，心想果然不愧是‘禍源’，這一刀連空間都被斬破，估計地球上已經沒有任何物質能抵擋得住。
既然花裡胡哨的不管用，那就真刀實槍地幹吧！
“來得好，再接我一招！”
袁暮應變極快，猛地運勁，雙手掌心似乎出現一道無形的漩渦，產生難以言喻的巨大吸力，牽動被斬破後快速崩潰的掌影，宛若風捲殘雲般，凝聚成一個有七八層樓高的巨型掌影，轟然拍向冷漠的有川佑佐。
大海無量掌之排雲勢。
“有意思！”有川佑佐嘴角㗜著一絲笑容，再度揮刀砍去。
嗆~
一抹驚豔流光而過，一切皆被分開。
袁暮早在巨大掌影拍出去時就抽身而退，他知道這一招根本無法給有川佑佐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不過是試探的小石子罷了，他可沒興趣用身體去試試有川佑佐的刀鋒利不鋒利。
果不其然，排雲勢也不是有川佑佐一刀之敵。
不過袁暮也不是一無所獲的，至少他大概能估算出有川佑佐的實力。
有了敵人資料後，袁暮腦海中快速分析對比，很快就有了應對手段。
事已至此，袁暮不再遲疑，繃緊著臉，氣勢猝然大變，宛若火山般爆發，瞬間如流星般朝有川佑佐疾衝而去。
十秒如龍！
一開戰，袁暮就傾盡全力，直接把勝利籌碼全部壓上賭桌上，要麼成功，要麼成仁！
有川佑佐也感覺到袁暮進入十秒如龍後的不同尋常，表情才剛才的淡然變得無比凝重，雙臂高舉，轟然虛劈，霎時間滔天滾滾刀光驟現，宛若刀鋒地獄。
“哈！”
袁暮此刻的速度絲毫不輸與超音速戰鬥機，極致的速度絕對能有超強的衝擊力，再加上超凡的體魄，用超人來形容現在的他也不為過，只聽他大喝一聲，舉拳就打。
噹~
血肉之軀的拳頭與鋒利至極的刀光結結實實地首次碰撞到一起，竟然神奇地爆發出金屬碰撞之音。
拳峰所過，刀光皆碎。
袁暮一拳奏效，頓時大受鼓舞，猛吸一口氣，雙臂霎時間四面出擊，彷彿倏間長出無數條手臂般，瘋狂地擊打向滾滾而來的刀光。
噹噹噹噹！！！
激烈如大型鍛造廠的恐怖聲響震徹虛空，兩人早就看不見身影，被漫天拳影與刀光所掩埋。
有川佑佐造成的虛空彷彿能無法容納這種等級的激戰，空間裂縫悄然而生，好似整個虛空都要被活生生撐爆了。
袁暮越戰越勇，全副心神完全沉溺在戰鬥的快感中，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奇點可以揮霍‘涅槃’了，換而言他已經完全沒有退路。
既然如此，那乾脆一開始就嗦哈吧，把一切的籌碼都壓上，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袁暮不知道的是，正是他這種一往無前的心態，竟然奇蹟般符合十秒如龍的特質，再度重新之前失神狀態下的輝煌，源源不斷的力量從每個細胞深處湧現。
拳頭越來越強，速度越來越快。
有那麼一瞬間，袁暮甚至產生一種幻覺。
彷彿只要繼續變強下去，整個位面他都能活活打爆！
有川佑佐臉色不太好看，他沒想到袁暮竟然能爆發出這等實力來，這小子簡直像開掛了一般，實力彷彿坐火箭般沒有上限地增強，讓他感到壓力倍增。
只是他始終還是‘禍源’，是一個比天使還要強大的存在，當然不可能輕易就被袁暮壓倒。
既然袁暮要比強，那麼有川佑佐就奉陪到底！
“八嘎！”有川佑佐難得爆了一句國罵，本就極猛級快的刀勢徒然再突破極限，山崩地裂般瘋狂席捲。
不知過了多久，虛空被破壞地支離破碎，混沌驟現，無盡的刀光與拳影皆已消失，唯有兩道人影猶自生死搏殺中。
袁暮渾身佈滿魚嘴般的細微傷口，傷口中已經幾乎流不出血液，只是他已經戰意勃發，臉色無比猙獰，彷彿匯聚了全部力量，一拳勢若游龍般轟向有川佑佐。
而有川佑佐的兩條巨大刀臂已經崩斷大半，肢體扭曲，彷彿被卡車正面撞擊過一般，面對袁暮勢如破竹的一拳，他也只能被迫舉臂抵擋。
“聚龍一擊，安息吧有川佑佐！”
轟~
一拳所過，虛空盡毀，似乎隱隱有一聲不甘的嘆息迴盪著。
「第一卷完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