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鬼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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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也是袁暮來到這個異界的第二十一天,袁暮牽馬佇立在一個土坡上,身後是斜墜大日,餘暉染紅天際,天地邊沿宛若滾滾火海,隗麗壯觀中又帶著一絲落寂之意。

落日餘暉,夜幕將至,這也意味著妖魔活躍的時刻即將到來。

袁暮默然不語,望著眼前滾滾黃沙,萬里荒蕪的情形,心情不由得蒙上一層陰鷙。

這就是號稱人間魔域的磨盤山地界!

穆州乃是中原第一大洲,其領土堪比地球華夏的疆域,歷來都是中原心臟地帶,地大物博,物資豐饒,不少皇朝都是據此地而終成大事。

奈何幾十年前,穆州一分為二,被磨盤山群妖佔據了半壁江山,硬生生地吃掉全州一半有餘的人口,導致穆州從此蕭索不振,從第一大洲寶座上被打落。

亂世之中,各大諸侯皆是虎狼梟雄之輩,穆州之亂正和他們心意,根本就不會假惺惺地為了天下生靈而聚合討伐磨盤山群妖,甚至暗中還可能資助群妖兵器等戰爭物資,目的就是繼續牽制穆州,不讓其恢復元氣。

鬼魅魍魎可怕,人心有時候更可怕。

卑賤如螻蟻的萬民死傷再多,又有幾個大權在握的諸侯會放在眼裡?

袁暮幽幽一嘆,對這個爾虞我詐的亂世失望透頂。

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把那些野心勃勃的諸侯們全部誅殺!

感慨一會,袁暮收斂心神,胸腔呼吸間還隱隱作痛,時間太短,他的傷勢也只是痊癒小半,不過問題不大,畢竟他有作弊器‘涅槃’技能傍身,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他也不會吝嗇奇點而把自己置身死地,反正這裡估計是他這趟旅程的終點了。

“駕~”

輕磕馬腹,胯下馬兒立即會意,撒開四蹄,嘟嘟地爬下山坡,邁步奔向那片荒漠中。

穆州妖與人共治,區分也是涇渭分明的,人類活動的區域繁華錦繡,穆州州牧在黃沙邊境部署了重兵駐守,生怕那些餓瘋了的妖魔耐不住飢餓侵略腹部繁華地段,到了磨盤山地界後入目荒涼無比,袁暮深入二十餘里,不見半點人煙,甚至連雞鳴犬吠都沒聽到,彷彿置身鬼蜮。

今晚天氣不錯,星月初上,萬里無雲。

馬兒蹄髈踩在帶著餘溫的沙礫上,每一步都隱隱凹陷幾分,彷彿隨時都有可能陷入浮沙中,似乎也預示著此行的危險性。

袁暮抱著臂膀端坐馬背上,眼眸半闔,似在閉目養神。

突兀間,身旁出現一道模糊的落寂身影,步履闌珊。

袁暮沒有驚詫,似未曾察覺。

隨著第一道模糊身影的出現,好似起了連鎖反應般,不時有道道模糊身影直虛空中浮現,一時間空曠的沙道上人影倬倬,熱鬧得好似繁華的絲綢之路。

袁暮擁簇在‘人群’隨波逐流。

馬兒眼神迷茫,好似受到‘人群’的牽引,行屍走肉般渡步。

前方突然出現點點火光,緊接著繁鬧樂聲隨風傳來,似某家大戶正在舉辦喜宴。

‘人群’緩步而行,袁暮總算捨得睜開眼眸了,只見火光來源竟是一座燈籠高懸,貼紅戴紫的大宅,大門洞開,內部燈火通明,樂聲糜糜,熱鬧非常。

荒漠中突然出現如此詭異的情形,換作普通人早就嚇懵了,袁暮藝高人膽大,根本就不在乎這點伎倆,驅馬前往,他要看看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待近一看,周圍模糊不清的人影驟然清晰起來,不過真相卻格外驚悚。

原來那一道道人影,赫然是一群高度腐爛,血肉模糊的無頭殘屍,一個個呆滯地來到府門前,作躬打揖,旋即有序而入。

袁暮大咧咧地騎在馬上,望著府門前兩個身穿破爛陳舊喜服的無頭腐屍動作僵硬地恭迎其進入。

“貴客臨門,老朽代表府上所有人感激不盡。”

忽的,一道蒼老的聲音直院子裡響起。

袁暮抬頭一看,卻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正抱拳行禮。

“老丈可是在等在下?”袁暮疑惑地問道。

老翁點頭道,“今天乃吾兒大喜之日,貴客不請自來,老朽不勝之喜,貴客請進,酒微菜薄,如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老翁雖然看似與常人無異,但是屍斑遍佈,手腳腐爛,顯然並非活人。

袁暮也不計較,翻身下馬,跟隨老翁指引來到院子裡。

院子內早已佈置周全,賓客相繼落座,下人端菜上酒穿梭席間,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一個身穿古代新郎服飾的無頭腐屍正在喜婆下人的陪同下逐席敬酒,席間觥籌交錯,言語歡暢,其樂融融。

“老朽知貴客滿肚疑惑,只是今日乃老朽府上大喜之日,還請貴客包涵萬分,萬大事請喝杯水酒再談。”老翁誠懇地對臉露疑惑的袁暮打揖道,旋即招招手,馬上就有一個下人打扮的腐屍動作遲疑地端來一杯澄澈液體。

袁暮稍微猶豫,拿過酒杯一飲而盡,豪邁灑脫至極。

“好,不愧是敢獨闖藏龍窟的蠻僧,這番過人膽識,天下梟雄雖多,又有幾人能及大師?”

老翁擊節稱讚,同時也道破秘密。

原來他知曉袁暮的目的和身份。

“大師,這杯朝陽初露滋味如何?”老翁撫須笑道。

袁暮聞言一怔,剛才他是嗅過杯中之液體,發現無色無味乃是清水之後才敢喝下的,沒想到這杯白水還有名堂不成?

見袁暮漸生疑色,老翁也不賣關子,笑著解釋道,“這朝陽初露乃是日夜交替之際所凝聚的精華露水,蘊含了日月之精華,對於修士來說乃是溫養神魂的大補之物,吾等為了恭迎貴客,每日冒著被陽光灼烤的痛苦才堪堪收集了這一杯露水。”

袁暮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趣地把玩著空杯,目光莫名地打量著侃侃而言的老翁。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鬼物費盡心機來討好他,必須有所訴求,就是不知所訴為何。

老翁見袁暮不安套路出牌,竟然無動於衷,無奈一嘆,心知此人心志堅硬如鐵,如果不把話說透,恐怕白白浪費了一番佈置。

想罷,老翁輕咳一聲,席間喧囂聲突兀停止,夜風徐徐而來,清冷月輝下,滿院子跪倒無頭腐屍。

老翁跪伏在袁暮身前,老淚縱橫地泣聲道,“大師,您雖自西域而來,但是一路斬妖除魔,普度眾生,乃是大德高僧,老朽等人驟然現身並非作祟挑釁,實有苦衷也,望大師慈悲,度化吾等!”

“求大師慈悲,度化吾等!”

滿院無頭腐屍從枯萎胸腔內震出淒厲的哀求之音。

袁暮直接傻楞住了。

什麼鬼?

真把我當和尚了?

老子除了阿彌陀佛外就不識任何佛教經文,還怎麼去度化這些無頭鬼啊?

老翁見袁暮臉色糾結複雜,還以為他不願,當即磕頭如栽蔥,字字泣血道,“大師,吾等生前皆是穆州良善人士,從未大惡之行,在五十年前被群妖所噬,從此被困與此,時刻備受怨氣與戾風煎熬,永世不得超生,求大師憐憫,度化吾等吧~”

老翁說得悲慟無比,群屍皆被感染,一時間滿庭哭得肝腸寸斷。

袁暮無奈,只好輕咳一聲打斷眾鬼悲慼,如實說道,“我並非番僧,甚至與佛教並無干係,會降妖除魔,卻不會度化鬼魅,你們求錯人了。”

眾鬼愕然,沒想到鬧了半天竟然鬧了個大烏龍,紛紛面色無比猙獰,似擇人而噬的惱怒野獸。

袁暮眉頭輕蹙,心道這是願望落空準備翻臉的節奏嗎?

如果不是看在那杯露水的份上,群屍剛如此囂張,袁暮就就物理度化了。

“爾等不得無禮!”

就在群屍蠢蠢欲動之際,老翁如夢初醒,急聲喝止道。

老翁似乎在群鬼中非常有威嚴,群屍遭到呵斥後儘管心有不甘,卻不敢造次,忍氣吞聲地蟄伏下去。

袁暮這才臉色稍緩,滿院幾十個無頭腐屍,勉強也能算作是任務進度,一旦撕破臉皮,他也不會客氣的。

老翁雖然表錯情,但是頗有風度,依舊恭敬地嘆聲道,“貴客雖非高僧,無法度化吾等,但是老朽敬貴客品行,不望超生,且望貴客能幫吾等誅滅群妖,也算是了卻一樁因果。”

“這個我自省得,無須多言。”袁暮性情桀驁,吃軟不吃硬,老翁客氣相待,他也不好貿然翻臉。

“貴客此行危險重重,老朽等人無法援助,只能為貴客祈禱,希望貴客得神明相佑,逢凶化吉,斬妖除魔,還世人一個朗朗乾坤。”老翁起身朗聲笑道。

袁暮微微一笑,抱拳作稽還禮,旋即牽過馬兒,轉身離開這座鬼宅。

“祝貴客一路順風~”

老翁帶著眾屍駐門相送,袁暮擺了擺手,正待遠去,卻不想老翁突然出言喝止。

“貴客請留步!”

袁暮不解地回頭,老翁焦急地說道,“老朽突然想起,前方六十里外有一座畜牧場,如果可以的話,請貴客幫幫那些被圈養的可憐人吧……”

“被圈養的可憐人?”

袁暮眼神驀然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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