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御前奏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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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三更天,穆建明照常起來,走到書案邊,伏在案上,不停地書寫著。芸香照例端著托盤走到書桌前。

把托盤放在桌子上,芸香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今天我看見芸秀了。”

穆建明停下筆,抬頭看了看芸香。

“有什麼訊息嗎?”

“芸秀帶回來一卷手冊和一塊鐵錠。”

“是嗎?半年多了,終於有了點成果了。”

穆建明有些高興。

“你把手冊收好,鐵錠交給府上的工匠。”

說著從一本書中翻出一張圖紙,打量了一下才交給芸香。

“讓他們按照圖樣做出來,用心打造。”

“是。”

穆建明又低下頭,筆走龍蛇。

“你把這兩封信交給芸秀。大概的方法步驟我在信中已經交代清楚,讓他們一定要在一個月內做出成品送回來。”

“是。”

說話間,穆建明放下了筆,拿起紙吹了吹,等墨跡乾透,才裝入信封。拿起火漆封好了,又趁著火漆還熱著,蓋好沈兮瑤的私章交給了芸香。

芸香收好了信件,正準備要離開,看到穆建明皺著眉頭看著自己。

“小姐,還有事麼?”

“還有什麼事嗎?”

芸香有些不解的問道。

“和芸秀一樣,我準備把你放出去,你自己想個合理說辭。”

聽到穆建明的話,芸香不由得有些急了。

“不行,我不去!我得看著點你,我還要照顧我們家小姐。再說,我走了,我們家小姐身邊連個貼心人也沒有了。”

穆建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抬頭看著芸香。

“我又不會對你們小姐做什麼。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傷害了她也同樣傷害了我。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

不待芸香說話,穆建明又說道:“我這也是為了沈家好。你好了辦法告訴我。不要用芸秀的辦法,同樣的事情發生兩次,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穆建明又接著說道:“放你出去只是方便與芸秀的聯絡。又不會讓你遠行。再說了我雖然不懂,不過看芸秀的身手要比你好的多。我才放心讓她在各地奔走。”

這話說的,讓芸香又驕傲又失落。

“我們小姐都說,芸秀的身手不次於她。可是你也不要小瞧我,我與府中護衛也比試過,他們想要贏我,也要費一番手腳的。”

說著還比劃了幾個動作。

穆建明有些嫌棄地瞄了芸香一眼。

“府上的護衛還真敢跟你動真格的?不過是讓著你而已,你還當真了。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讓你在外行走,我還怕你被人擄去當了壓寨夫人呢。”

說完穆建明把備受打擊的芸香打發下去。

又過了兩日,御書房中楊恪捧著本奏摺不緊不慢地翻閱著。陪侍在一旁的常迶一邊緩慢的打著扇,一邊抽空給皇帝的杯中續水。

這些奏摺都已作出了批覆,楊恪對照著奏摺上所奏的事情及批覆的內容檢視,不時點點頭,有時候還會提起御筆再重新加註意見。

大魏官員的奏摺一般來說,在尚書令和宰相這一層次就差不多處理掉了。只是這些奏摺還要撿些重要的,送到楊恪這裡給皇帝過目。

放下手中的奏摺,楊恪扭頭吩咐身邊的太監。

“把這些奏摺發回尚書令,按照批覆的去辦吧。另外,請今日當值的幾位愛卿過來。”

常迶答應一聲,就去安排了。

不多時褚如朋、成康銘、裘懷辛三人走進御書房,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見楊恪擺了擺手。

“免了,不用多禮。今日無事,找你們陪朕說說話。賜座。”

三人謝過禮後,坐在一旁。

君臣幾人也不談朝政,只是撿些京中近來的一些趣事閒聊。

成康銘卻有些尷尬的坐在繡墩上,看著其他兩人和楊恪閒聊。

成康銘為人耿直,寧折不彎。那天大朝上發生的事情,雖然把皇帝氣的夠嗆,可他不認為自己錯了。

但是他朝中為官十幾年,一些變通還是知道的。上書請罪依著他的性子是不可能的,可是找機會跟皇帝說說軟話,給皇帝個臺階下還是要辦的。

只不過這兩天,楊恪根本沒給他這樣的機會。

“眾卿可還記得幾日前,沈校尉說過的話麼?”

聊著聊著,楊恪把話題引到沈兮瑤的身上。

“陛下,可是那句‘平天下,也沒有多難’麼?”

褚如朋人老成精,自然知道楊恪關心的是什麼。

楊恪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殿中。

“不錯。朕這幾日一直在想這件事,她到底是口出狂言,還是言之有物?”

褚如朋手捋鬍鬚嘆口氣。

“看來陛下對於先帝遺願一刻也沒有忘記。臣等無能,不能為陛下分憂。”

說罷站起來向楊恪行禮。

“說哪裡話,要不是有褚相和諸位嘔心瀝血,我大魏說不定已經狼煙遍地,風雨飄搖了。”

說話間褚如朋瞟了一眼旁邊的成康銘。

成康銘也是人精,看見褚如朋遞過來的臺階,緊跟著行禮。

“臣等不敢。當日朝堂上微臣頂撞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說到這事,楊恪還是有些火氣,哼了一聲語氣有些衝,卻也有些無奈。

“罷了,你也是為了大魏。”

“多謝陛下。”

成康銘不在多說什麼,連忙謝恩。

“要不是魯王給你求情,哼……”

這一聲“哼”,讓成康銘有些冒冷汗。

“陛下何不將沈校尉找來,聽她說一說不就知道了”

褚如朋趕緊把話題又拉回來。

“嗯,今日找諸位來,也是為了一同考校一下。”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身玄色男裝的沈兮瑤匆匆走進御書房。額頭微微見汗,不及擦拭,先抬眼看了看御書房眾人,分別行禮後,站在了一旁。

楊恪已經坐回到書案後,眯著眼老神在在的看著堂下的沈兮瑤。

沈兮瑤的目光在幾位大臣和楊恪之間流轉了一圈。不知道今天把自己叫來怎麼回事。

褚如朋這時很有眼色的開口了。先是很隨意的問詢了冀北侯府的一些事情。隨後話風一轉。

“沈校尉平時都看些什麼書?”

“讀過些五經,此外就是些家傳的兵書。”

君臣幾人對視一眼,暗暗搖了有頭。

“咳!沈校尉,幾日前你在御花園中的所講,老夫很感興趣。只是其中還有不明之事,還請沈校尉解惑。”

“末將不敢,褚相請講。”

“你說平天下也不難,那你如何平天下?”

沈兮瑤聽到這句話,她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只能心中叫苦。

這不是我說的!我也想知道這是怎麼平天下。

沒辦法,沈兮瑤只能一邊想對策,一邊在心中呼喊。希望能有她一直不願門對的事情出現。

“你出來,你快出來,你惹下了禍事,現在讓我怎麼辦。”

君臣幾人等了片刻,卻不見沈兮瑤有任何反應,也有點奇怪。

而沈兮瑤這邊,也沒感覺到有什麼事情發生,無奈之際,只得開口。

“陛……”

正當沈兮瑤開口準備承認那是自己的狂妄之言,還請皇帝恕罪的時候,那種逐漸開始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

“下容稟”

君臣幾人只見沈兮瑤直起身來,臉上的清冷不見蹤影,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眼神中的冷意也迅速退去,眼珠轉動間放出別樣的光芒,感覺一瞬間變了一個人。

穆建明慢慢站直身體,並不急著繼續往下說。居然還有閒情仔細打量了一下所處的這間宮殿,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自己前世的時候故宮還是去過幾次的。

這間御書房無論是從大小還是佈置,和故宮裡的那座相比差的不是一般的遠。更少了一份皇家的莊嚴,不過卻多了些人情的味道。

楊恪就看見臺下的少女。不斷打量著御書房中的佈置,知道她是第一次進御書房,但眼神中的嫌棄是怎麼回事。

“沈校尉,老夫所問,你如何不回答?”

穆建明呆愣了一下,收回了打量御書房的目光,看著和自己說話的老頭。

“呃……老……,您所問何事?”

褚如朋臉色有些陰沉。

老!

老什麼?

什麼老?

還說讀過五經?《禮記》是誰教她的?

還有,前邊剛說完後頭就裝沒聽見?

“沈校尉!”

褚如朋加重了語氣。

“前幾日你大言不慚,言平天下實乃易事,現又推脫不言,爾是要欺君否?”

看著面色陰沉的宰相,穆建明有些頭疼。

在座的這幾人,誰是誰他大概能對得上號。看見鬚髮花白的老人和他說話。他本來想禮貌的說聲老大爺的。

可是……

那就話怎麼說來著?

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

他無意冒犯,沒留意就惹到了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存在。

模仿著沈兮瑤該有的樣子,穆建明對著褚如朋行了一禮。

“咳……褚相,下官失禮了。”

老宰相輕哼一下,不再搭理他。

“呃……陛下,褚相、尚書、太尉。這件事還要慢慢地說。”

嘴上說著這些,穆建明心中卻思緒如電,希盼的機會終於來了。

可是,該怎麼說?

說的淺了,浪費了這次機會。說的深了。又難免會被人看做是誇誇其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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