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來我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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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芸香依著穆建明的吩咐,把信送到董樂手裡。

董樂剛開始有些發懵,同在一府之內,有什麼話是不方便說的還要寫信。

隨即董樂想到了什麼,雙手激動的都開始顫抖了。

男女之間不方便當面說的,好像就只有一種了唄!

想到此,董樂迫不及待的展開書信,然後就洩氣了。

書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感謝董樂昨日晚宴上的配合,然後又從那些中正府提供的詩稿中,選了幾句不錯的加以肯定。全篇並無半點他想象中的男女之間的旖旎之情。

吐出一口濁氣,董樂收好書信,又對芸香道了聲謝。繼續履行西席教師的責任,教授幾小隻讀書認字。

離開董樂那裡,芸香又悄悄來到東跨院。

找人打聽了一下,沈謙祖孫倆現在並不在屋裡,芸香才跨進院門。

站在門口,芸香一邊打量著院內的佈置,一邊反覆思考著計劃。她拿出那封信平舉在胸前,一鬆手,書信飄飄忽忽的落在院門口的路上,極為顯眼。

芸香搖搖頭,撿回書信,又反覆重試了好幾次。終於讓信落在了院門口旁的灌木叢中,既不過於刻意顯眼,又不會真的看不到,然後逃似的離開。

不多時,沈謙沈興林二人回來了。

沈謙一邊走一邊吩咐道:“洛京城我還有幾位老友,一會兒你準備一二,帶你去認識認識。”

沈興林答應著,兩人就走進了東跨院。

剛一走進來,沈興林就輕咦了一聲,快走兩步從枯黃的灌木叢中拾起一封信。

“這是什麼?”

沈謙看著沈興林問道。

沈興林把信放到沈謙眼前,信封上只寫著“董樂親啟”四個字。

“這送信的人也太馬虎了,信丟了都不知道。既然是董先生的信,就還給人家。”

沈謙看清了信封上內容,便安排道。

沈興林答應了一聲,又猶豫著道:“叔祖父,你說這信會不會是府裡的人寫的。”

沈謙嗤笑一聲。

“肯定不是,府裡的都是女眷,寫的字應該是娟秀的字型,你再看那幾個字。像是女子寫的嗎?定是董先生的友人送來,託門子給送過來,不想門子路過此處的時候把信給丟了。不然這信也不會在院門口被你發現。”

沈興林低頭又看了看信封。

“叔祖父說的有理。我這就給他送去。”

說完跨步走出院門。

沈謙捋了捋鬍鬚,也沒放在心上,徑直回到屋內。

沈興林一邊往侯府的學堂的方向走去,一邊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見並沒有什麼人注意自己,沈興林又拿出書信。

這封信並沒有封著口,沈興林抬頭,再次確認左右無人之後,一拐彎走到一個角落裡,迅速取出信瓤展開。

信一共兩頁紙,第一頁的抬頭只有兩個字“笑然”。

沈興林顧不上看別的內容,緊跟著搓開第二頁再看落款,腦袋甕了一聲,有了一種被綠的感覺。

因為落款上也是兩個字“兮瑤”。

沈興林眼睛一下立起來了,再從頭細看。

這封信有些地方塗塗抹抹的,一看便知寫信的時候心中甚是不平靜,遣詞用句的時候反覆修改。信中不僅感謝董樂昨日仗義出手,還夾雜著幾句詩,含而不露的表達著心跡。

“這對狗男女!”

沈興林咬著後槽牙低聲罵道。

“還仗義出手!難道我與叔祖父就是壞人?”

把信揣回袖中,沈興林急匆匆又返回東跨院,也不敲門,直接闖進沈謙的房中。

“叔祖父,你還說姓董的跟那賤人沒有關係,你看這是什麼。”

說著“啪”的一聲,把信拍在桌子上。

沈謙被說的一愣一愣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說什麼!賤人是你能叫的麼?別說你的事情現在還定下呢,就算是成了,你也不能如此放肆。”

說著沈謙瞥了一聲桌上的信。

“不是讓你給董先生送去麼,難道你私拆了人家的信?”

“要是不拆開,我還不知道這其中的隱情,再說了,這信也未曾封口的,何來私拆一說。”

“什麼隱情?”

“你看了就知道了。”

沈謙拿起書信看了兩遍,臉色也有些難看。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手裡還捏著那封信,在屋裡走來走去,一時之間也亂了方寸。

沈興林一直看著沈謙,眼睛隨著沈謙的動作來回轉動,時間長了都有些暈了。

這就是穆建明想到的辦法了。

他寫了兩封一模一樣的信,把其中的一封信做了塗抹加工,專門抹去了一些字句,讓原本正常的一封信變的有些不清不楚。

然後讓芸香親手把完整的書信先給了董樂,並讓他當著芸香的面看完信,這樣,董樂就知道信中的全部內容。

這樣那封塗抹過的信最終即使落到董樂手裡,雖然會讓董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只以為是一份底稿而已。

而要是落在其他人手裡,沈兮瑤或者說穆建明也可以用底稿來解釋,不信的話可以去董樂那邊檢視信件。

可如果這封信落到沈謙祖孫手裡,他們不偷看還好。一旦看了信裡的內容,就落入圈套裡了。

這封信在他們眼中,那些塗抹的痕跡是女兒家表露心跡後,含羞帶怯的欲蓋彌彰之舉。

那幾句詩也塗抹改過了,成了表達心意手段。畢竟歌以詠志,詩以傳情嘛。

就算沈謙祖孫倆不這麼想,也有個問題會讓他們心生疑竇,那也是董樂同樣疑惑的一件事:同住在一個府邸裡,有什麼事是不能當面說,非得寫信?

“這裡有件事說不通啊。”說著沈謙猛的站住,一展手中的信件,疑惑的說道:“這字怎麼解釋,這絕不是沈兮瑤一個女子該有的字型。”

“我們又沒見過沈兮瑤的字,說不準她的字本就是這樣呢?”

沈興林有些不管不顧的道。

沈謙伸出手指點著沈興林。

“不學無術。沒聽過字如其人嗎?沈兮瑤長得如何你昨日也是看見的,怎會寫出那樣醜陋的字。”

“那……那這怎麼解釋?”

沈興林指著書通道。

沈謙撓撓頭也是十分不解。

字跡的事兒倒不是穆建明疏忽了,而是他刻意為之。預備最後萬一要核對筆跡,只要不是他線上,無論怎麼核對,肯定都跟沈兮瑤的筆跡核對不上。沈兮瑤也好也好推脫不知。把這件事徹底變成一件無頭案。

“叔祖父,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沈興林有些焦急的問道。

沈謙並沒說話,又轉了兩圈。

“興林,你先去打聽一下董樂的情況。然後找機會接近他,跟他打好交道。你多跟他聊一些家裡的事情。

現在快到過年了。思鄉念家乃人之常情。勾起他的思鄉之情,讓他主動告假返鄉。

這種事情沒人會阻攔,這府裡的人,也一定會成人之美。

兮瑤或許也如尋常女子那般,只是仰慕其才華而已。他這一走,便是我們的機會。

我也去拜訪些老朋友,在他們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讓他們也出出力,咱們盡最大努力,就把這事定下來了。”

沈興林用力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說完沈謙收起了信,祖孫倆就分頭開始行動。

沈謙的到來像是開啟了一個開關,中午前後又有兩批人馬藉著送年貨的名頭來到府上。

得到訊息,沈謙、沈興林也都去看熱鬧。

帶隊的倆人全都不是外人,沈謙全都認識,都是自己的子侄輩。也都各自帶著一名相貌俊朗的年輕人。

而沈興林看這兩名年輕人的眼神中帶著許些敵意。其中一人沈興林還認識。

“謝之誼,你這傢伙居然也來了。”

一名頗為倨傲的錦袍青年瞥了沈興林一眼。

“你都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沈興林哼了一聲。

“我可聽說你不少事情,你種種紈絝行事不怕被這府裡知道,逐你出去?”

謝之誼切了一聲。

“讀書人的事,怎麼叫紈絝。頂多能算上是風流。萬一兮瑤表妹還就喜歡想我這樣有些文采的呢?”

沈興林想了想董樂道:“這你就放心吧,要是選有些文采的,肯定不會選你的。”

隨後又看了看另一位有些木訥少言的青年。

“在下沈興林。算起來也是沈候的本家。閣下是……”

青年上前一步,對二人行了一禮,老實道:“我叫程澤。”

沈興林上前一步,與兩人湊的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可別說我沒提前告訴你們,這府裡咱們有一位勁敵。

謝之誼,你自以為文采斐然。我告訴你,府裡的這位可比你強多了。而且相貌上也是不錯的。

我比你們早到一天半天的,我可打聽過了,咱們這位兮瑤表妹可不簡單,乃是京中有名的才女。這位可是能和兮瑤表妹能一起談論詩詞的人物。”

不出意外,沈興林聽到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來的路上也聽說,這位沈家千金在中秋宴上以一己之力壓得南楚一眾文士抬不起頭。”

面相憨厚的程澤也說道。

“這位勁敵是誰?”

謝之誼收起玩笑之色,鄭重的問道。

沈興林志得意滿,從後腰上抽出一柄摺扇,唰的開啟。

他這一上午,最主要的就是去踅摸了一柄摺扇。昨晚董樂那瀟灑不羈的形象,沈興林可眼饞的不輕。

“這人就是府上的西席,董樂董笑然。”

一開始謝之誼開挺重視的,現在一聽沈興林這麼說,他放心了。

“不過一西席耳,你就這麼重視?”

說著眼睛落在了沈興林手裡。

“你這從哪弄的?”

沈興林一收摺扇。

“你可不要小看此人,兮瑤表妹可是很重視此人,甚至……”

說道最後,沈興林停了下來。

謝之誼不滿的嘖了一聲。

“甚至什麼,說了半句話就不說了。”

沈興林卻賣起了關子。

“以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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