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光照技術(1 / 1)
研究院的眾人根本不去管這些官員,不用吩咐就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有幾人扛著三個木架,立到前邊。隨後就有人抬著一大塊木板架到木架上,木板朝著眾人的這一面被塗成了黑色。一個小竹缽端上來,放在一旁。
又有十多人各自舉著一根長杆走進來。
這些長杆一頭有一個四方錐形的底座,便於立在地上。
另一頭就有點兒看不懂了。
最上邊是一個橫放的長條木板。木板上挖出了凹槽,大小正好能放下一隻燈碗。
燈碗的後邊,木條的末端還固定著一塊一尺半見方的正方形薄木板。
這塊木板還不是平的,而是凹回去的。在這凹面上,還貼著一層能照出人影的錫箔。
這些人打量了一下黑木板的位置,根據長杆的高低不同,放在遠近不同的位置上。又把那塊凹面板調整了一下角度,這才把裝有燈油的碗放進凹槽。
眾人這才知道,那塊凹面板居然是可以調節的。
等把油燈點著,原本有些昏暗的前廳,瞬間如在烈陽之下,照得大亮。
站在最前邊,面對這些燭臺的沈兮瑤,甚至還眯住了眼睛,以適應光線的強度。
楊霖等人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沈常侍,這是何物?”
沈兮瑤仍然眯著眼睛適應著光線。
“這塊木板名為黑板,是我研究院用於講解一些事物原理所用的。”
“我不是問那個,我是問這長杆燭臺。”
沈兮瑤哦了一聲。
“這叫聚光燈。”
不等楊霖等人繼續發問,沈兮瑤主動解說道:“點燃燈燭後,光線是往四面八方發出的。而有了那塊凹面板和錫箔後,它們會把向後散出的光線反射回來,從而提高燈燭的亮度。”
這時候楊霖等一眾官員,已經顧不上沈兮瑤所說的內容了,全都圍著這十幾支聚光燈議論紛紛,甚至拉著明顯那幾名青綠官袍的人問東問西。
梁佰辰、唐嵩、韓修文等人今天算是揚眉吐氣一把。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官員,現在圍著自己陪著笑臉一個勁兒的打聽,
好在研究院的眾人經過穆建明的再三強調,腦海中都建立起來了保密意識,無論眾人怎麼詢問,能說的簡單說一點兒,不能說的怎麼問就是不開口。
“好了,你們也都坐下吧。還有唐監正。”
沈兮瑤的聲音轉為不悅。
“你要知道習武之人的耳目最為明利。你這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合適吧。”
唐軼混沒有一點兒被人當場抓包的不好意思,反而振振有詞。
“沈常侍,你這就說錯了。什麼叫挖你的人。當知良禽擇木而棲,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再說了,你的研究院也設立於我少府監之下的。同一個衙門之間官員調動也是正常的吧。”
眾人一聽,對唐軼是佩服萬分。
還是唐軼精明啊!
研究院這些人,久居沈兮瑤手下,見到學到的那肯定是最多的。
這要是能招攬到一兩個,肯定能給衙門帶去不少好東西。奏章上的那些圖,肯定也不成問題。
而像聚光燈這種的,即便買不到也能自己做出來。
平時在衙門公房裡,也是昏暗的不行。
天氣暖和的時候還好,能開啟窗戶把光線放進來,辦公的時候不覺的昏暗。
可天氣冷的時候,開窗戶凍個半死。不開窗戶,公廳內又昏暗的不行。
就算點著蠟燭,也不能與眼前的情況想比。誰不想在辦公寫字的時候亮亮堂堂的。
這些人彼此對視一眼,眼神中既透出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又彼此存在著防備。
沈兮瑤沒好氣的瞪了唐軼一眼,又掃視了一圈場眾人,看著這些不還好意的目光,沈兮瑤冷哼一聲。
“那不知道唐監正收穫如何?”
唐軼砸吧著嘴遺憾的說道:“真不知道常侍給他們許下什麼好處,到我少府監官升兩級都沒人願意過來。”
眾人聞言,心中又是一驚。
沈兮瑤掌控手下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啊。
沈兮瑤有些傲嬌的哼了一聲,不在理會唐軼。
教具齊全以後,沈兮瑤開始真正進入培訓講師的角色。
研究院眾人幾乎都是統一的動作。
取出一塌紙,再從袖中摸出一根細竹筒,拔開軟木塞,倒出一根炭條,就開始準備記錄沈兮瑤所說的東西。
“這是什麼?”
唐軼低聲詢問著旁邊的梁佰辰。
梁佰辰抬頭看了沈兮瑤一眼,見沈兮瑤的目光並不在此,才壓低聲音。
“這叫鉛筆。是沈院長替我們想出來的用作快速記錄之用的。”
“那為何不用毛筆?”
“毛筆寫字太慢,寫的快了的話,字太草了,別人認不出來。”
“此筆是用鉛所制?”
“不是,是石墨粉混以黏土製成。院長還說,這外面還應該包裹一層木製外皮的,用起來也不會髒手。可是用手工來做,太耗費時間了。等以後有機會看能不能用機器來製作。”
二人正說話間,一小塊白堊飛過來,直接打在梁佰辰的腦門上。嚇得梁佰辰不敢在說話了。
沈兮瑤這才收回嗔怪的目光,重又拿起一塊白堊,繼續道:“接之前所說的,各位收集整理好資料以後,就要把這些資料用圖示和表格的方式表答出來。”
說著,沈兮瑤慢慢的講解了柱狀圖、折線圖、餅狀圖,環狀圖等圖表,還講了一點兒表格的基本情況。
沈兮瑤講的細緻,掰開揉碎一點兒一點兒仔細解說,一上午是時間只是講了這麼多,就不得不停了下來。
倒不是說怕這些官員接受不了。而是沈兮瑤自己有些受不了。
這十幾盞聚光燈的照射下,光線是充足了,可也帶來不少熱量,再加上現在前廳里人數不少,又穿的是冬衣,沈兮瑤渾身上下都是汗。
放下白堊,沈兮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道:“今日就暫時只講這麼多。諸位回去多多練習一番。還有什麼問題,可隨時來找我。”
楊霖帶頭起身,十分恭敬地對著沈兮瑤行了師禮。
“多謝先生指教。”
其他所有人都有樣學樣。也起身行以師禮道:“多謝先生指教!”
這一番禮節下來,沈兮瑤臉紅了起來,有些扭捏的道:“我的這些還稱不上先生,諸位抬愛了。”
楊霖道:“傳授此道為何不能稱之為師?沈常侍受之無愧。”
然後轉身楊霖又對眾位官員道:“從今天開始,每個衙門都要派人過來和沈常侍習得此道。本皇子也會每日過來參加,直到所有人全部學會為止。”
眾位官員齊齊行禮。
“是!”
沈兮瑤原本還有些羞澀的神情一下被驚愕取代了!
每個衙門都要派人過來學?這得到什麼時候!
“大皇子,這……”
楊霖扭頭溫和的道:“應該不會耽誤常侍太多時間的。這幾天就先辛苦沈常侍了。”
沈兮瑤緊抿著嘴唇,一臉不滿之色。
說話間,廳中眾人開始紛紛告辭離開。
說是為師為傅,可這裡面沈兮瑤的官職算是最小的幾個。
官場上歷練了小半年的沈兮瑤,自是不敢託大,每當有人告辭,沈兮瑤都親自相送,把這些人一波一波地送出府門,拱手作別。
最後只剩下楊霖一人還留在前廳。
“殿下該講的我也講完了,難道你就沒有其他的事了嗎?”
見楊霖一直穩穩地坐著,沈兮瑤面色不虞的開始攆人。
對於沈兮瑤這種惡劣的態度,楊霖只是笑了笑,也沒放在心上。
“不急,有些事還想和常侍商量商量。”
“何事?”
沈兮瑤有些不客氣的道。
楊霖指了指已經吹滅的十幾支聚光燈。
“我想把這些東西帶走,常侍不會不同意吧?”
“殿下要把這些帶到什麼地方?”
沈兮瑤目光中帶著些許不滿的問道。
“當然是宮裡。”
楊霖理所應當的道。
“宮中幾處大殿也都比較昏暗。尤其是在冬日,日落的早。太陽一偏西,殿內就得點起蠟燭,否則什麼也看不清。有了這些東西,宮裡也能省一些燈燭的花費。”
沈兮瑤搖了搖頭,語氣和緩了些道
“宮裡並不適合用這種東西。”
“為何?”
楊霖不解的問。
沈兮瑤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殿下可知這些聚光燈為何不用蠟燭,而是用燈油?”
楊霖搖搖頭。
“因為每盞燈的燈芯位置都是計算好的。我們把那處位置叫做焦點。離開焦點位置,燈光的聚攏效果就會差很多。
蠟燭燃燒時,它的火苗會由高到低發生變化,並不會與焦點的位置一直保持重疊,所以就不能使用蠟燭。”
“那這和宮裡使用有什麼關係?”
楊霖更看不懂了。
“殿下可知,算出每一個凹度不同的聚光燈焦點位置,我們花多少時間,多少錢?”
楊霖搖了搖頭。
“不知。”
沈兮瑤呵笑一聲。
“殿下不知我們花費多少,就直接索要,這不合適吧。”
楊霖被說懵了。
“那沈常侍是要……”
“得花錢。”
“買?”
楊霖不可思議的問道。
“沒錯。”
沈兮瑤輕鬆的答道。
“這……”
楊霖有些尷尬的嗤笑一聲,不解的道:“這是為何?”
沈兮瑤一本正經的道:“先不說研究院為計算焦點搭進去的時間和成本。光是做出這些聚光燈的材料和人工也不少。
殿下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拿走,那我們這些辛苦不就白費了麼。
再說了,這次你一文錢不花的把東西拿走。研究這些東西的人,一點兒好處也得不到。下次誰還會再搭上時間和精力專研出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