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強行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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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趙惇又不能照實了說。

一郡的郡守,對於城中百姓的怨怒毫不理會,搞得民怨沸騰。少不了一個疏怠政務,枉顧民情的罪名,定會遭人彈劾。

而如此的民怨,又是因為曹家作惡所致。都不用朝中的那幫御史,隨便找一個人就會知道,郡守衙門中有人與之勾連。

到時候,不管與自己有沒有關係,作為郡守衙門主官,一定會獲罪,立刻就得請辭回鄉。

趙惇微微笑了一下道:“也沒什麼。不過是些刁民嫉妒城中富紳,傳出的一些謠言而已。”

芸秀哦了一聲,繼續等待下文。

趙惇則是想用一句話輕輕揭過去,也不再多說什麼。

堂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氣氛開始有些尷尬起來。

一旁作陪的郡丞、主簿相互看了一眼,道:“趙郡守所說不錯,曹家在城中也算是大戶,積攢的家資肯定不少,惹人眼紅嫉妒也是尋常。”

“閣下是……”

芸秀抬眼看了看這說話之人。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面相極佳。一聲緋紅官袍十分得體。

“本官許都郡丞程起。”

說著想芸秀拱手道。

芸秀連忙還了一禮,道:“可我聽說,百姓所傳的這些事未必不是空穴來風。”

趙惇沉吟著道:“這發家過程中,處事不當難免會得罪一些人,有些風言風語也算正常。”

“不錯,常侍初來此地可能不知。這謠言所涉的曹家,居於此地有些年頭,平時也修橋補路的做些善事,在附近百姓心中還算有些威望。城中的流言,定是有心之人的算計。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一旁的主簿也笑著出聲,支援著自己的上官。

其他佐貳官也附和道:“主簿所說不假。我等俱是當地人。這些事我等是知曉的。”

芸秀瞟了楊霖一眼。

楊霖不動聲色,只是微微有些皺眉。

芸秀冷笑了兩聲。

“是嗎?你們所謂的謠言,可不只是一兩個人在說,城中百姓幾乎都這麼說,這又是為何?”

“百姓愚鈍,又人云亦云。想是被人蠱惑所致。我等這就下令,城中不得再傳播此等謠言。”

程起說話間便氣身,準備喊人。

“等一下。”

芸秀出言阻道:“郡丞為官多年,應該也是讀書人,怎可不止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

“沈常侍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知事忙接過話,奉承著芸秀道。

其餘人也都點頭讚頌。

聽著這些佐貳官員說的這些,楊霖看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

自己和芸秀在這些人眼中,只是外人。參合這一腳就是多管閒事。郡守衙門這些官員是抱成一團,就是想把自己這些人糊弄走就行。

另外,他們所維護的物件並不是曹家,而是趙惇。

其他郡縣的佐貳官員,除了日常的一些公務外,只能按照郡守的吩咐來做事,一郡的權利會牢牢把控在郡守的手中。

可是從許掌櫃那裡得來的訊息,趙惇表面上是郡守,卻惰於政務,把事情和權利全都下放給了手下。

趙惇以為把控著郡守大印,便能控制整個郡守衙門。可實際上這些佐貳官已經實際掌控了整個郡的權利,聯手將趙惇架空,趙惇不過是個看守大印的而已。

照此情形,只要趙惇在位一天,這著郡中的權利就會在他們手中一天,自然是不希望趙惇出事。

若是趙惇因此離任,不管朝中派誰接任,都會收回這些佐貳官員們手中的權利。

品嚐過權利滋味的人,又如何會捨得放手。

想到此楊霖衝芸秀微微點了下頭。

芸秀明白楊霖的意思,便對趙惇道:“有道是兼聽則明偏聽則暗,不知郡守能否派人將曹家的人帶來,我等問詢一二。”

趙惇沉吟著道:“呃,聽聞曹家昨日遭了賊寇的襲擊,放火燒了曹家,還傷了曹大。此時讓其前來,怕是不妥。”

楊霖、芸秀眉頭皆是一皺。

“那曹家還有何人可以主事,不妨請他前來。”

趙惇又呵呵笑道:“那曹三郎是名儒生,常與郡中其他學子相交求學,府中之事怕是不甚清楚。”

“趙郡守對這曹家之事瞭解的頗為詳細吶。”

芸秀不輕不重的說道。

“呃……”

趙惇一時語塞,只能掩飾般的捋了捋鬍子。

“呃,郡守體察民情,自是知道城中之事。”

郡丞替趙惇想了個理由。

“呵呵。”

芸秀被這話氣笑了。

體察民情?

不知百姓被欺壓到何種地步,卻知城中豪紳家中之事。

“我若是硬要他來此呢?”

芸秀眯起眼睛,聲音也冷了起來。

面對芸秀的一再緊逼,趙惇的火氣也上來了,沉著臉道:“沈常侍如此一意孤行,我等自是不敢阻攔。不過若是沈常侍的剛愎自用,惹得這鄉紳去京中上告,陛下派人來查,我等也只能如實稟報。”

對於趙惇的威脅之言,芸秀冷哼一聲,卻也不說話了。兩手交疊攏於袖中,摸了摸袖中的物品。

許都上下官員見此,還以為郡守的話嚇住了這位京中的才女,放鬆下來笑語晏晏的附和著趙惇。

“不知趙郡守可識得此物。”

芸秀冷笑一聲,把袖中的東西取出來,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哦,是何物啊?”

趙惇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隨之就是一愣,臉上也認真起來。起身來到案几旁,都沒敢伸手去拿,只是俯身看著案上的東西。

東西倒是尋常,只是一塊羊脂白雕成的玉佩。

不尋常的是,這玉佩的玉質極好,瑩透純淨乃是難得一見的上等好玉。更關鍵的是,玉佩上刻著一條團龍。這雕工也是上乘的,在不大的玉佩上,這團龍的一鱗一爪清晰可見。

“陛……”

趙惇沒敢把話說說全。

龍乃天子象徵,這樣的團龍玉佩可不是一般人能用、敢用的。

而且,他也是有些見識的。這樣上好的玉質和精美的雕工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自然是出自皇家御用。

由此,這玉佩的真偽根本就不用懷疑。

再加上沈兮瑤的身世,自然也做不得假。

芸秀輕聲道:“這是去歲萬壽節後,陛下賞賜下來的。”

趙惇再無疑慮。

他也知道去年萬壽節期間,面對幾國的刁難,沈兮瑤出力甚多,立下大功。陛下卻無甚封賞,為此事朝中不少官員還有些微詞,認為陛下賞罰不明。卻沒想到陛下竟給了這樣的東西。

想到此,趙惇便要躬行大禮。

芸秀伸手阻止了趙惇的動作,嘴角仍帶著一絲冷笑。

“這下我能見見這位有名的鄉紳了吧!”

“是是是。我這便派人將其找來。”

趙惇忙不迭的答應著。

“來人!”

有衙役進來,躬身行禮。

“去將那曹龐、曹廣都帶來。”

說完,趙惇趁芸秀不注意,悄悄給著名衙役使了個眼色。

其他人聞言都是一愣。

之前趙郡守還毫不退讓,怎麼一轉眼,不但老三要來,就連受傷的曹大也要前來。

芸秀沒看到趙惇的小動作,楊霖可一直盯著呢。趙惇的小動作被楊霖看了個一清二楚。

“沈常侍,在下也想跟隨去見識見識。”

楊霖在一旁起身說道。

不等其他人開口拒絕,芸秀搶先道:“也好,你也跟著去看看。”

堂內其他人,如主簿、知事這些,嘴唇嘎巴了幾下,卻再說不出什麼。

當這名衙役帶著楊霖到了曹家宅院的時候,圍觀的百姓還沒有散開,仍圍在曹家周圍,還有人不停地鼓動著。

“鄉親們,這曹家作惡多端,官府竟還如此包庇。今後我等還可有什麼盼頭。”

嗯,不錯!呂陽賓還挺賣力的。

楊恪心中暗笑。

沈兮瑤則離的不遠,也處於人群中。

她身旁的是頭上還包著塊白布的魏溢。

見到又有衙役前來,百姓自是不情不願,慢慢挪動著讓開道路。

呂陽賓見到楊霖前來,也不在多說什麼。趁著衙役罵罵咧咧的驅趕百姓,人群有些混亂的時候消失不見。

穿過四周圍觀的百姓,衙役帶著楊霖來到曹家的大門前的空地上,有些諂媚的道:“這位上官這就是曹家的宅院。”

楊霖下巴往前一揚。

“你自去便可。我在次等候。”

“哎!哎!”

衙役陪著笑忙應聲,轉過身後卻暗暗長出了一口氣。上前幾步,啪啪的拍打著門銜,叫開曹家大門。

曹家看門的兩名大漢見又來了一名衙役,十分急切的樣子。一時有些發懵,看不懂這是什麼操作。

衙役卻顧不得他們,焦急的低聲問道:“李捕頭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在前堂。你等我去稟報。”

一名看門的大漢道。

“顧不得稟報了,我跟你一起進去。”

說著這名衙役,冒失的跟著曹家的人一起向前堂走去。

曹龐、曹廣兄弟二人陪著李捕頭坐在前堂裡。其他那些捕快早已經完成了勘驗,正在院中等著李捕頭。

曹龐的臉色有些發白,赤裸著上半身。胸腹間包裹著幾圈白布,還在肩膀上跨了幾圈加以固定。

李捕頭拿起傷了曹龐的那柄匕首,仔細檢視了一番後,道:“這匕首甚是普通,並無特殊之處。想要查不太容易。不過曹兄大可放心養傷,賊人我定會盡快捉拿歸案的。”

“多謝李捕頭。”

曹家兄弟二人都拱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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