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運河暢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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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楊霖、穆建明幾人走得遠了,彭素才上前問道:“爹,你們在房間裡到底說了什麼?”

不滿地瞪了兒子一眼,彭公延訓斥道:“不該打聽的就別瞎打聽。”

彭素有些畏懼地往後縮了縮。

看了看兒子有些發腫的臉,彭公延心裡又軟了些。

“到書房裡我再與你細說。”

說罷,轉頭又對鄧管事道:“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得往外傳。”

回到書房,彭公延把事情大致跟彭素說了一遍。

“什麼!穆小姐竟是沈常侍?原來如此。”

彭素一副驚訝之色,隨後又恍然大悟。

彭公延翻了個白眼。

“你又看出什麼了?”

彭素連忙說道:“起初我也奇怪,冀州之地按說文事並不算鼎盛,怎會有如此才華之人,還是個女子。

況且,洛京已經出了個沈常侍那樣的人物,我大魏若是又出了一個才女,太過令人匪夷所思了。不過,兩人其實是一個人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看來此番沈常侍有要事在身,不然她應該不會離開洛京。”

“廢話。”

彭公延把穆建明給的那塊腰牌拍在桌案上,訓斥道:“人家把腰牌書信都交給我了,已經向咱們公開了身份,還用你在事後說這說那的。”

“爹,我們自己逍遙快活的不好嗎?為何非要當別人的手下,受人家管制。”

彭公延嘆了口氣。

“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何嘗想當別人的走狗。可我們彭家若想壯大,要麼官場上有自己的人,可你們兄弟幾人個個都不是讀書的料子。資助外人,始終隔著一層不太放心。

要麼就是抱一條粗腿,尋一個靠山。沈侯既是勳貴,還在軍中佔據一席。而沈常侍據說頗得陛下看重,所諫之言,無不採納。有這樣的人護著咱們彭家,替人家辦點兒事,也未嘗不可。”

彭素忙躬著身老老實實地聽著彭公延分析著原因,突然想起來什麼,彭素抬頭道:“那她用來遮掩身份的那位兄長就可疑了。”

“哦?這怎麼說?”

“他曾威脅我,說我敢搶他的女人。顯然他對沈常侍也圖謀不軌。爹,你說我們要不要和沈常侍說一聲。”

彭公延嗯了一聲。

“如今我們沒辦法派人去追沈常侍幾人,越追他們反而跑得越快,越躲著我們。那人或許與你一樣,對沈常侍也有愛慕之心。他不會對沈常侍怎麼樣的。過幾日我要親自去洛京一趟,若是有幸能見到沈侯,我會提上一嘴。”

說完,彭公延又叮囑道:“還有,這件事你切不可對外宣揚。”

“是!”

彭素低著頭蔫兒蔫兒地答道,臉上卻滿是欣喜之色。

要說秘密只能由一個人保守,要是多了一個人,那秘密便不是秘密了。

彭公延還在的時候,彭素挺消停的。可是等彭公延動身前往洛京後,僅僅兩天的功夫,彭城的儒生圈子裡便已經傳遍了,在文會上大放異彩的穆姑娘便是洛京有名的才女沈兮瑤。

文會上那篇好評如潮的《千字文》,當日參會的人,可是人手一份的,也都知道這文章大部分是沈兮瑤所寫。

現在又知道了這個訊息,這篇文章在彭城境內受推崇程度直接拉滿,儒生們爭相抄錄傳誦,一時之間若是開口不帶上幾句,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而一旦與周邊其他地方的儒生說起《千字文》,不管當日是否參加文會,彭城的儒生們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傲氣模樣,那優越感壓都壓不住。

那首《桃花庵》和桃園三結義的故事,更是廣為流傳。就連一些稚童都能講得繪聲繪色的。

不過,儒生們還是有些失落。

那麼好的機會沒把握住,若是當時能好好展現一下自己的容貌才學,說不得便能入得沈才女的眼,一下子走上人生的巔峰。

要說最失落的莫過於範衡了。

範衡都不是失落了,甚至是有些後悔。那麼輕易地被沈才女甩脫,而沒有繼續追上去。

倒不是範衡對沈兮瑤有什麼企圖,實在是那個大地為一圓球的說法,令範衡極有興趣,由此衍生出的一些問題,範衡百思不得其解。

原以為再無可能得到那些答案,現在卻峰迴路轉。那位所謂的穆姑娘竟然是沈兮瑤,範衡像尋到了目標一般,打定主意要去洛京一趟。

而嶽琮則是一臉的玩味。

“沒想到我們竟是如此的方式見面。”

隨身的書童好奇地問道:“那公子設想的是如何的場景。”

嶽琮微微笑了笑,看著黃花梨桌案上擺放的銅香爐,一縷青煙筆直地向上飄蕩。

“就像這縷青煙一樣,當她飄到最高處時。”

嶽琮抬手輕輕揮動了一下,筆直的青煙一下被擾亂,變得四處飄散。

只要我輕輕揮手,她便如這青煙便消散。在她慌亂無助的時候,才知道帶給她這種結果的是我。”

“公子這般厲害的人物,她能有達到最高點的機會嗎?”

“哎!不可小覷任何人。”

嶽琮嘴上教訓著書童,可目空一切的驕傲模樣,怎麼也掩蓋不住。

“去年胡世昌那個傢伙出使大魏,唯一的收穫便是讓我們知道了大魏有沈兮瑤這號人物,也算是件功勞。”

書童無奈地嘆口氣。

“公子,你又在詆譭世昌公子了。”

嶽琮哼了一聲。

“他那般的紈絝還用我詆譭?對了,他們現在正幹什麼呢?”

書童想了想,道:“他正在主持公子你提出的那個計劃,想辦法聯合蜀國和後秦。”

嶽琮又哼了一聲。

“當時不過是個設想而已,胡世昌他還當成寶了。這個計劃定不會成的。”

“為何?據說已經初見成效了。蜀國已經起運了數千石糧食給後秦。”

“那後秦有動靜嗎?”

書童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忙著春種麼,不是起兵的時候。”

“切!是起兵的時候,後秦和蜀國也不會動一兵一卒的。”

嶽琮神態慵懶的說道。

說完,又吩咐道:“安排下去,派人查一查這位沈常侍為何會在這裡出現。”

淮陰馬頭鎮。

楊霖等人正站在一處堤岸之上,一條小河在腳下蜿蜒流淌,遠處是一片百姓的居所,人來人往的也算熱鬧。

穆建明抬手掃了一下面前的地方,問道:“殿下可知這是哪裡?”

楊霖點點頭,面色嚴肅。

“淮陰侯韓信的故里。”

穆建明轉頭面向西南,指著遠處又問道:“據此幾十裡之外呢?”

楊霖向遠處眺望了一下,想了想道:“應該是破釜塘吧。”

穆建明又轉向西北方,“那哪邊呢?”

楊霖茫然地搖搖頭。

“兮瑤,你問這些到底是何意思?”

穆建明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截枯枝,在地面上勾畫道:“殿下,這裡是江都,這裡便是淮陰。數百年前,吳王夫差為了北上伐齊,爭霸中原修了一條邗溝,連通了淮水和揚子江,也溝通了兩地。”

楊霖點了點頭。

這種正常的歷史常識,楊霖哪能不知。

穆建明繼續勾畫著。

“而往北,又有魏惠王修的鴻溝、魏高祖修的汴渠等運河。”

楊霖還是懵懵的,還沒醒過味兒來。只能不斷的點頭。

“若是我們把這些運河都拓寬清淤,再將這些運河連通了,那麼不管兵馬糧草還是各種貨物的流通,從洛京到這江都是不是就方便很多?”

穆建明說的語氣很輕鬆,可楊霖聽到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他嘴巴微微張開,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地上簡陋的再沒辦法簡陋的地圖,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穆建明將第一站的最終目標訂在淮陰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復刻前世隋唐大運河的南段。

至於北段麼,大魏又不打算遠征高麗,現在的用處並不算大,穆建明準備先擱置。

注意,這裡說的是隋唐大運河,而不是京杭大運可。這兩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世,楊廣那個敗家玩意,修的隋唐大運河沒用了幾百年便淤塞乾涸,遭到廢棄。名號更響亮的京杭大運河則是元代開始修建,明清兩代不斷維護,才保留了下來。

穆建明也不知道他準備復刻的這段運河能保留多長時間。不過就現在而言,修建這條運河的利大於弊。

突然,穆建明聽見一陣長長的呼氣聲,楊霖差點兒自己把自己憋死。

“兮瑤,你是如何想到這個的?”

穆建明隨意的道:“看輿圖時,有時候會瞎想。慢慢的便又了這個想法。”

“那你估計得多少人手,多長時間能修通。”

穆建明真想說,五個月的時間足矣,因為前世隋煬帝就是用了這麼點兒時間。

可是,隋煬帝調集的是百萬徭役,死傷了近一半。現在借穆建明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說。

仔細的盤算了一番,隋煬帝的通濟渠一共修了一千三百里,就算其中利用了很多已有的運河水系,這個工程量也是不小,何況已有的運河還要清淤拓寬。這些都算下來,穆建明都覺得有些咋舌。

不過,臨走之前已經吩咐研究院,試製些大型的機械。若是能成便有了一大助力,所需的人手便大大降低。再加上大魏又不急於開通這條運河,慢慢修便是了。

“如此浩大的工程,需要的民夫怕是不下十萬之數。不過,若是朝中不急的話,大可慢慢修。”

“不可,此事緩不得。此乃功利千秋之事,現在既然提起,我當奏明父皇,請父皇下旨開通此河。”

“殿下,你要知道這樣大的工程,雖說是功利千秋之事,卻是極為耗費國力的。大魏現在四面皆敵,你確定要將大魏這點兒可憐的國力,都用於修通這條運河上?”

楊霖現在已經被這條運河刺激的有點兒上頭,穆建明不得不給他潑些冷水,讓他冷靜一下。

果然,這話一說出來,楊霖不在說活,皺著眉頭嘴唇緊緊地抿著,權衡著其中的利弊,顯然他的心裡極為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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