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目的初成(1 / 1)
整個過程中,陳主簿的注意力都沒在潘越身上,扭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潘越又將札子遞還給陳主簿。
“那此事就交給陳主簿了。”
陳主簿接過札子嗯了一聲,便退出二堂。
等陳主簿走得沒影了,潘越嚴肅的臉上才露出一抹笑容,狠狠地握了握拳,小聲地道:“再怎麼樣我也是縣尊,有些事還是繞不開我。”
從二堂出來,陳主簿徑直找到吳衍,將札子遞給他。
“陳兄,府庫之事你派個人直接辦就行了,竟然還真的去找了縣尊?他還以為闔府上下離不開他呢!”
吳衍一邊接過來一邊道。
陳主簿則坐在一旁,端起一盞茶輕啜了一口。
“我也不是自尋其辱,只不過是提前準備個棋子。若是有朝一日真出了什麼事,也有個替你我背鍋的。”
吳衍不以為意地嬉笑一聲。
“能出什麼事。這幾日我一直派人看著那位穆公子。除了他的那名婢女時常外出替他料理一些事,他本人就待在那個小院兒裡,哪也沒去。就連徐悠澤的邀請,他也推了。”
陳主簿點點頭。
“看來,穆公子性子倒是沉穩。如此,我也放心了。你我不妨今日就登門拜訪,把事情的進展告知穆公子一聲。”
“也好,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吳衍才認真地看向札子裡的內容,隨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思議地看向陳主簿,伸出了食指。
陳主簿微微點了下頭。
吳衍縮回手指,又衝陳主簿挑起大拇指。
陳主簿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得意,呵呵地笑出了聲。吳衍也跟著一起哈哈大笑。
“不愧是陳主簿。厲害!真是厲害!”
吳衍衝陳主簿拱手稱讚道。
陳主簿擺擺手,謙虛地道:“哪裡!尋常手段爾。”
吳衍又拿起札子看了看。
裡邊明明白白地寫著,為了便於存放新糧,縣中府庫存糧作價一文一斤進行出售。
一文錢一斤!
中間的差價就是四文。一石糧食就可以從中獲利近五百文。
這價錢放在誰的頭上,別說心動,拼命都值得。
吳衍將札子還給陳主簿,又低聲道:“這幾日,我找司倉打聽了一下,府庫年限遠一些的陳糧其實並不多。就算是這個價錢,怕是我們也賺不了多少。”
聞言,陳主簿也不說話,似笑非笑地看著吳衍。
吳衍立刻明白了。
“還是你陳主簿狠吶!”
陳主簿呵笑一聲。
“要不然我怎麼回去找縣尊老爺呢。”
二人又是一陣大笑。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去找穆公子。”
收住笑聲後,陳主簿便提議道。
吳衍微微皺眉。
這陳主簿有些太心急了些。只是看他那樣子,怕是有些攔不住。就算自己出言阻止,說不定還會落下埋怨。轉過頭再揹著自己單獨去見那位穆公子。
“也罷,今天就與陳兄一起做一回惡客。”
吳衍到底是世家出身,在禮這一方面還是比較講究的。他並沒有直接登門拜訪,而是派人送去一封帖子,將見面的地點約在了旁處。
芸香接到這封帖子的時候,開啟看了看就將帖子還給了送信的小廝。
“煩請小哥把帖子拿回去,跟吳縣丞說一聲,我家公子多謝縣丞相邀。不過我家公子俗事纏身怕是無暇前往。”
送信的小廝也懵了。
在這城裡還有人敢拒絕縣丞的邀請。膽兒也太肥了吧!
不過想起臨來時,縣丞老爺交代的話。
“這位小娘子,我家縣丞老爺說了,邀請穆公子的只有我家老爺和陳主簿兩人。地方也沒定在熱鬧之處,只是個僻靜的小酒館,也是我家老爺的產業。今日除了穆公子,那裡不會有其他客人了。而且還有穆公子最關心的事情相告。”
聞言,芸香這才又拿過帖子轉身去了內院。
“這兩人看來是不見不行了。”
沈兮瑤晃了晃手裡的帖子說道。
芸香連連點頭,接話道:“聽那小廝的意思,吳縣丞料定公子不願前往,才做了如此的安排。”
“正好這幾日一直閉門不出,借這個機會咱們也去散散心。”
芸香一臉喜意。
“我這就去準備。”
“嗯,記得佈置一下。”
半個時辰後,沈兮瑤和芸香跟著送信的小廝,在縣城裡七拐八繞的到了縣城邊上一處僻靜的地方,四周都沒什麼人。
沈兮瑤和芸香都有些皺眉。
這已經都不是僻靜了,簡直是偏僻了。
帶路的小廝似乎覺察出沈兮瑤和芸香的心思,回過身恭敬地解釋道:“二位切莫擔心,我家老爺約請公子的地方就在前面。”
沈兮瑤嗯了一聲,示意繼續前進。
走了不多時,幾人到了一家有些破舊的小店前。小店只有一層,門外也沒什麼人。
走進店裡,幾個隨從模樣的人坐在門口,見到沈兮瑤二人進來,那幾名隨從便全都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顯然早已經得到了吩咐。
吳衍和陳主簿二人則坐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看見沈兮瑤,二人起身迎了上來,拱手陪著笑。
“多謝穆公子賞臉來此。”
“此地偏僻,有勞穆公子了。”
沈兮瑤還了一禮。
“吳縣丞和陳主簿相邀,穆某哪敢不來。”
“哪裡的話,穆公子身份尊貴。來此實是蓬蓽生輝。”
寒暄一番後,幾人才分別落座。
沈兮瑤先開口說道:“兩位邀穆某來此,是有什麼訊息了嗎?”
陳主簿呵呵一笑。
“這幾日陳某和吳縣丞合力終於說動縣尊老爺,將府庫中的陳糧多賣出一些,一些手尾也全都辦妥了。”
沈兮瑤聞言面露喜色。
“太好了!多謝二位幫忙。只是不知那些糧食我什麼時候能拿到手。”
“這就看穆公子的錢什麼時候到了。按穆公子給的價格,只靠著穆公子來此地時攜帶的那點兒錢怕是不夠吧。”
陳主簿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兮瑤道。
沈兮瑤嗤笑一聲。
“原來兩位是擔心這個。若是不讓兩位見到真金白銀,說得再多怕也是廢話。芸香。”
芸香立刻上前行禮。
“二位無需擔心,稍後我會將訊息送回去。運送錢財的船隻馬上就可以起航,不需幾日便會有二十萬貫錢財運抵這裡。”
“二十萬貫!”
“沒錯!”
沈兮瑤接過話。
“二十萬貫到了,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兩位大可放心。”
吳衍和陳主簿對視一眼,吳衍道:“好!穆公子年紀雖輕,辦事卻是如此讓人放心。我們二人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不管錢財到沒到,府庫中的陳糧公子可隨時提取,我會派人在府庫中守著,接應公子的人。”
沈兮瑤心中暗暗高興,不過嘴上卻道:“多謝兩位成全。不過,穆某說話算數。說了讓兩位放心,便不會失言。你我不妨多等一等。”
吳衍沉吟著,探究地看向陳主簿道。
“那咱們就按穆公子的意思來?”
陳主簿嗯了一聲。
“倒也不在這幾天上。咱們就聽穆公子的吧。”
沈兮瑤起身向二人拱了拱手。
“既如此,穆某就先回去安排了。”
送走沈兮瑤二人,陳主簿衝著吳衍一拱手,笑著道:“吳兄家裡的銀庫怕是要擴一擴了。”
吳衍也哈哈一笑。
“陳兄不也是如此嗎?”
陳主簿一臉笑容地連連擺手。
“我哪能與吳縣丞相比。”
收斂了笑聲,吳衍又叮囑道:“不過,事情沒有最終完成,你我還需謹慎。”
沈兮瑤和芸香回到住處,一踏進內院的房間兩人的眉頭齊齊一皺。一張只有小指甲蓋大小的紙屑,緊挨著門檻內側躺在地上。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這便是芸香臨走前的佈置。
芸香二話不說返回到前院,隨便抓過來一個僕役道:“你去把徐小五尋來。”
僕役呆了一下,才答應一聲,一溜煙跑了出去。
等徐小五跟著僕役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就見那幾個丫鬟廚娘全都低著頭,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
沈兮瑤坐在一把椅子上,芸香站在沈兮瑤身後,二人面對著這些下人,一句話也不說。
徐小五繞過這一排僕役,小心地湊到沈兮瑤跟前,輕聲問道:“穆公子,這是什麼回事?”
身後的芸香冷哼了一聲。
“徐小五,你的人手腳可不乾淨吶。”
徐小五立馬叫起了撞天屈。
“芸香姑娘,你可不能汙人清白吶。”
指著那些僕役道:“這些人可是我替公子精挑細選出來的,幹活利索,人品也可靠。怎麼會手腳不乾淨呢。”
芸香冷哼一聲。
“可她們中有人擅自進了我們公子的房間。”
徐小五心裡一顫。
自家事自家知。此前為自家老爺送請柬的時候,徐小五無意中得知牙行派過來的下人,竟無一人能接近這位神秘、孤傲的穆公子。於是,他便暗中吩咐了一句,讓人有機會探一探穆公子的底細。卻不想這些人手藝這麼糙,輕易便被人家發現了。
“芸香姑娘,這話可不能隨便說。這些人伺候過不少人家,那些主家可從來沒說這話。再說了,你說的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了,往後她們可再找不到活計了。”
芸香冷哼了一聲。
“怎麼?她們做的,我卻說不得?”
“這話說的,若是她們真的沒有規矩,兩位怎麼處置我自是沒有話說。可我在來的路上也打聽了一下,二位之前出門,剛一回來便說有人擅自進了穆公子的房間。這我就不明白了。二位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呢?”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是有人趁我們不在,偷偷溜進去了。”
徐小五又張口欲說,沈兮瑤伸手示意了一下,站起來搖著扇子道:“小五哥,我知道牙行都是你的人,就算再換一批人過來,也是一樣的結果。這次的事就這麼算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徐員外的生意,我們可就不做了。”
徐小五心裡一驚,忙躬身行禮道:“不敢不敢。這些人我一定好生調教。多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