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做足準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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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纏,沈兮瑤話風一轉,道:“與陳主簿相識的時間不短了,怎麼一直未見到令公子?”

陳主簿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老夫孑然一身,無兒無女。”

沈兮瑤有扇自己一巴掌的衝動,又說了句錯話,戳到了陳主簿的痛處。忙起身賠禮道:“是穆某唐突了,主簿恕罪!”

陳主簿豁達地擺擺手。

“不知者不罪。這與穆公子又沒有關係。老夫年輕的時候也娶了幾房妻妾。只不過那時候心思全不在男女之事上,只顧放在別處。後來不慎傷了要害,再也不能人道。”

沈兮瑤聽著面頰微微一紅,偷眼看了陳主簿一眼。幸好陳主簿似乎陷入了回憶中,並沒有注意沈兮瑤的異樣。

陳主簿繼續道:“老夫一想也不能耽誤人家大好的年華,陪著我守活寡。一紙休書休了髮妻,幾房妾室也做了安排,將原來的田舍房屋都留給了她們,老夫只帶了幾名僕役來了此地。”

沈兮瑤靜靜傾聽者陳主簿的講述,出於一種直覺,沈兮瑤總覺得陳主簿講述的內容中隱瞞了什麼事情。

等陳主簿講完,沈兮瑤唏噓道:“沒想到陳主簿也是命運多舛之人。”

陳主簿不在意地笑了笑:“老夫這輩子福享過,罪受過。現在也沒什麼事能讓老夫生出興趣。”

說話間,陳主簿的眼中滿是惆悵。

不過兩人相互試探了這麼久,沈兮瑤卻一直沒能摸到陳主簿的目的何在。當陳主簿說完這些話,沈兮瑤也不願打機鋒似的猜測他的心思,直接道:“穆某今日拜訪,想知道陳主簿到底有何打算?”

陳主簿回過神,認真地看著沈兮瑤。

“我再問一遍,穆公子可是在大魏朝中為官?”

沈兮瑤低垂眼瞼沒有說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陳主簿突然一笑,從袖中取出兩本札子。

“這是縣衙出具的牌票,憑此穆公子可隨時與府庫交割。”

說完,又揚了揚手裡另外一本。

“這是縣衙運軍糧到江邊的通行文牒,沿途各府縣均無權查驗。至於你如何過江,恕老夫無能為力,全看自己了。”

沈兮瑤愕然地接過兩份札子。剛要開口詢問,陳主簿卻突然對外面高聲道:“來人,送客!”

外邊守著的小廝聞訊走進書房。

“陳主簿……”

沈兮瑤急忙叫道。

陳主簿伸手一欄。

“老夫累了,要休息一會兒了。”

說完毫不理會沈兮瑤,邁步往外走去。

“穆公子,請吧。”

小廝也上前兩步攔住沈兮瑤,強硬又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兮瑤無奈,揣著滿心的疑惑離開了陳主簿的宅邸。

回到住處,芸香正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準備隨時跑路。見到沈兮瑤回來,忙上前低聲問道:“怎麼樣小姐,我們什麼時候走?”

沈兮瑤蹙著眉,看了芸香一眼,道:“先不用走了。”

說著沈兮瑤那份牌票遞給芸香。

“用最快速度完成與府庫的交割,徐、吳、黃、杜幾家的交易也加快進行,能收多少是多少。同時準備船隻,將所有糧食運回江都大營。”

芸香出於本能地接過牌票,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不走了?出了什麼事。”

沈兮瑤苦笑一聲。

“我要是知道的話就告訴你了。”

見沈兮瑤臉色不好,芸香也不敢多問,

“我這就去安排。”

“順便跟內侍處的人打聽了一下,其他地方的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

沈兮瑤又吩咐道。

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沈兮瑤生出了一種危機感。

謀劃的從南楚大肆購進糧食的計劃,不僅要加快些進度,同時還要更加的小心謹慎。

不能指望南楚各地的豪紳全都是見錢眼開的貪婪之輩,萬一也有人能看出其中的端倪報給官府,之後以點帶面,說不定能吧北魏一方所有參與此事的人全都端了。

芸香走後,沈兮瑤跪坐到榻上,仔細思索著與陳主簿會面之後的事情。

全盤迴想了幾次,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異常,其中只有兩點比較可疑。

一個是陳主簿來嘉興的原因。他當時所說的理由,乍一聽沒什麼問題,還得贊他一句是個有情有義的真漢子。

可再一細想就能發現其中有些問題。

那些妾室先不提,只說他休妻一事。

休妻是要有理由的。

所謂七出之罪,不順父母、無子、淫,惡疾、多言、盜竊、妒。

只有犯了這七出之罪,沾了這七條裡任何一條方可休妻。

陳主簿的髮妻可能沾了無子這一條,但那也不是其妻的過錯,而是陳主簿自己的問題。

以這個原因休妻貌似合理,卻又有點兒說不過去。而且他還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妻子,自己卻淨身出戶。

這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

這是休妻,還是休己?

第二個可疑之處,就是陳主簿問了兩次自己是否在大魏為官。

這個問題陳主簿似乎特別在意。

沈兮瑤想起當時的對話,突然眉頭一皺。

第一次沈兮瑤特別乾脆地否認了。可第二次的時候,沈兮瑤略微猶豫了一下才否認的。

以陳主簿那等的老奸巨猾,只是這一個猶豫,就相當於已經告訴人家答案了。

沈兮瑤懊惱地狠狠拍了一下榻上的案几,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上面放著的茶盞都往上跳了跳,嘩啦啦地一陣亂響。

想清楚這些,一個疑問也浮上沈兮瑤的心頭。

陳主簿在知道自己是大魏的官員後,為何不告發她相反還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真相似乎只有一個!

陳主簿心向大魏。

可由此沈兮瑤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憑什麼?

南楚一縣的主簿憑什麼心向大魏?

沈兮瑤想了好久,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沈兮瑤尋聲望去,芸香當先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婢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公子到現在還水米未進,我讓廚房熬了點兒粥。公子吃些吧。”

說著接過婢女手中的托盤,一樣一樣把上面的東西放到案几上。

一缽粥,兩隻白瓷小碗。四冷四熱八個小碟。

看見這些吃的,沈兮瑤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一陣響。

笑了笑,沈兮瑤道:“你不說我倒是忘了。確實有些餓了。你陪我一起吃點兒。”

芸香嗯了一聲,把婢女打發下去,給兩人都盛了些粥,坐在沈兮瑤側首,小口小口的喝著粥。

過了一會兒,芸香才輕聲道:“小姐,內侍處傳來訊息,過江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沈兮瑤停頓了一下。

“彭員外成功了?他拿到了誰的手諭?”

“不是誰的手諭。小姐你一定想不到,彭員外拿到了胡世昌的玉佩和手書。送回江都大營後成尚書命人仿造了幾十份送到各處。我們的我也帶回來了。”

說著,芸香放下粥碗,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皮囊交給沈兮瑤。

沈兮瑤倒出來看了看,又取出陳主簿送給的通關文牒。

“這是通關文牒,一直到江邊都不會有人來查驗。再加上胡世昌的這兩樣東西。我們這一路上就不用再發愁了。”

芸香也沒想到沈兮瑤會弄到這東西,興奮地道:“小姐你太厲害了!”

天空剛剛放出一縷微光,西門的幾名守城計程車卒,打著哈氣睡眼惺忪地開啟城門,習慣性地往外瞟了一眼,那點兒睏意一下就驅除的乾乾淨淨。

幾名士卒有些驚慌地抓起刀槍,厲聲呵斥道:“什麼人,幹什麼的?”

聽見城門口的異常,帶隊值守的校尉也趕忙帶著人跑過來,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說著也向城外看了一眼,驚愕的長大了嘴。

城外幾十輛車排成一溜,綿延出去有一里多地。排在前面的大概有個十來架馬車,緊隨其後的事三輛牛車,再往後一色的手推車。每輛馬車上都裝滿了東西,灰黑色的苫布遮的嚴嚴實實。

“你們是什麼人,這是要幹什麼?”

帶隊的校尉一邊問,一邊摸向掛在腰間的長刀。

見情況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從頭一輛馬車上跳下一個中年人。大約四十來歲,穿著普通,皮膚黝黑,鬢角見已經染上些霜白。

中年人陪著笑走到校尉前,拱手道:“辛苦,辛苦。各位軍爺辛苦了。昨日錯過了宿頭,值得在城外將就了一宿。”

“車上裝的是什麼?你們這麼多車輛人馬準備要幹什麼?”

校尉仍不放心地問道。

中年人使了個顏色,往外走了幾步。校尉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過去。

中年人低聲道:“我等是為陳主簿做事的,奉陳主簿和吳縣丞之命去城裡運些東西。你看這是陳主簿的手諭。”

中年人說著從懷裡取出牌票遞給校尉。

校尉接過來看了看沒什麼問題,心中的疑慮頓消。把牌票還給中年人,抱怨道:“這一大清早的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有人攻城呢。”

“哦,是是是。是我等不對,驚嚇了軍爺。”

中年人陪著笑,又從懷裡摸出大概半吊錢,有些笨拙地偷偷遞給校尉。

“一點兒小意思,請幾位軍爺喝酒。”

校尉這才露出笑模樣,接過來掂了掂分量,揮了揮手。

“放行。”

車隊緩緩啟動走進城中。因為時間太早,這時街上並沒有什麼行人,顯得有些冷清。

“快!儘快趕往府庫!”

中年人催促道。

手下人不解的問:“趙大哥,咱們有縣衙給的牌票,為何還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中年人一瞪眼。

“什麼叫偷偷摸摸的。你懂什麼,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哪那麼多廢話。”

發問的那人縮了縮脖子,老實了一會兒,又調笑道:“趙大哥,不會是你也不知道吧。”

“再多嘴我錘死你。”

中年人有些惱羞成怒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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