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朝廷熱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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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樣了?”

徐應節並沒有離開大牢,而是一直在前面的大堂喝茶。

牢頭躬身低頭,根本就不敢抬頭看徐應節一眼。

“回太守老爺,我們給他處理了傷口,還幫著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他雖然受傷頗重,不過都是皮外傷。調養一段日子也就沒事了。”

徐應節輕嗯了一聲。陪在一旁的主簿便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等牢頭離開,主簿才有些遲疑地猜測道:“應節公是要放了此人?”

徐應節嘆了口氣。

“不放?不放又能怎麼辦呢。外頭的流言傳成什麼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被人說成是貪圖錢財的小人了。可是我查過,他在庫房中存的糧食一共也不過是兩萬來石,那才值幾個錢。為了這點兒錢財,我擔著如此罵名,實在是不值當。

況且他有一句話說得不錯,他若是諜子,煽動災民作亂才是最符合他身份的事情,可他偏偏施粥賑災。”

說到最後,徐應節居然笑了起來。隨後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人先關著吧,進了大牢哪有那麼輕易就出去的道理。”

說完,徐應節便離開了大牢。

剛回到太守府,便有管事匆匆過來稟報道:“老爺,吳將軍前來拜見,已經等候多時了。”

徐應節嗯了一聲。

“我去換件衣服,你把他請到我的書房去。”

等吳遠南走進書房,徐應節陪著笑道:“愚兄俗事纏身,有勞賢弟久候了。”

吳遠南呵呵一笑。

“還是義清兄厲害。昨日我剛走,你就派人把洩密之人抓住了。佩服佩服!”

徐應節一窒,嘆了口氣道:“賢弟這是在笑話為兄吧。外邊的流言傳成那樣,賢弟不可能沒聽到。可惜人是抓到了,可是卻抓錯了。”

“哦?那位呂員外不是洩密之人?”

徐應節點點頭。

“現在基本確定他並非洩密之人,只不過那天我這府裡只有他一個外人,當然要懷疑他了。”

吳遠南哦了一聲,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今天來是另有要事的。

“義清兄,給朝廷的上書不知你寫得怎麼樣了?”

徐應節呵呵一笑,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玩味表情。

“賢弟來此原來是為了這個。吶,你看。”

說著,徐應節從袖中取出一本札子遞了過去。

吳遠南忙接過來一看。裡面的內容跟兩人前天商議的一模一樣,有些不太方便細究的地方,也用春秋筆法給圓了過去。

“賢弟也按照這個內容上書一封用以自辯,船隻損失的事情也就過去了。”

吳遠南暗暗鬆了口氣。

“義清兄真乃信人。這下我就放心了。”

“那我讓賢弟更放心些。”

徐應節說完,當著吳遠南的面將札子用火漆封了,派人送往臨安。

“我聽說,你的一位叔父打了場勝仗?”

西湖邊上,胡世昌與吳立錦並排而行,身後還跟著容貌絕美,身姿窈窕的依依。

吳立錦一副與榮有焉的模樣,卻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

“嗨!訊息都傳得這麼快嗎?摺子不是今天上午才送到麼。”

徐應節和吳遠南的奏摺前後腳地送到臨安,在朝中惹起了軒然大波。

除了徐吳兩家的人之外,絕大多數官員都在彈劾這兩人,認為徐應節毫無擔當,不思如何安撫賑濟百姓,竟然逼迫數萬百姓遣返原籍?

而吳遠南非但沒有勸說徐應節放棄此等異想天開的想法,還助紂為虐,幫著徐應節將百姓轉送對岸。結果卻被大魏所趁,損失了三成的船隻,致使大魏在建康方向佔據了優勢。

兩人都該被罷官去職,另選賢能。

徐吳兩家,自然是力挺自己的人。

數萬災民匯聚於建康城下,朝中卻一直沒有錢糧賑濟。

徐應節並非沒有賑濟百姓,他已想辦法施粥數日。奈何城中府庫關係重大,沒有朝中授意誰敢私自開倉。

若不將災民驅離,災民遲早變暴民,到那時便會為禍整個江東。而且實際上那些人已經成為了亂民。

吳遠南臨危不亂,既要面對魏軍進攻,還要抵擋背後的亂民。非良將不足以應對,雖損失了些艦船,可是打仗哪有毫髮無傷的呢。

徐應節、吳遠南二人,能在如此情況下打退魏軍進攻,平定亂民騷亂。為保江東安寧,兩害相較取其輕。明知會被朝中非議,仍揹負罵名如此行事,實乃是朝廷之福。

兩撥人爭論不休,一直吵到中午散朝都沒個結果。胡家的人獨立於外,卻也頭疼異常。

說到底還是沒有錢糧的問題,江南幾郡的稅賦徵收不利。

各府縣也叫苦連天,這個說賦稅繁重,那個又說縣中遭災,請朝中減免賦稅。

這都快一個多月了,還是收不上來。

胡世昌嫌棄地撇了吳立錦一眼,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讓胡世昌恨得牙根癢癢。

“據說良秋兄的族叔也被朝中一頓讚揚。”

“沒錯,我也聽說有人稱讚其能力出眾。我叔父能打一場勝仗,背後也有其運籌輔助的功勞。”

“最後那幾萬人去哪了?不會全被你叔父給殺了吧。”

“放屁,我叔父又不是劊子手,哪會殺那麼多人。”

吳立錦立刻就出言反駁,然後湊近了些道:“聽我族中長輩說,那些亂民最後繞過軍營衝到江邊了。競相搶奪魏軍的船隻,淹死了無數。不過更多的卻被魏軍運過了江。”

“哦?竟然如此?”

胡世昌聽了大為詫異。

吳立錦不以為意地道:“大魏自詡正統,這也是為了收買人心才會如此。不過如此一來,大魏不得不養著這些人一直到明年的秋收。如此,便能損耗大魏的國力。”

胡世昌突然回頭道:“依依,你怎麼看?”

依依抬起嫵媚的臉龐看了兩人一眼。柔聲道:“我的看法恰恰相反。大魏之所以突然進攻,也許就是為了這幾萬災民。從這些災民中,挑出幾千精兵是易如反掌之事。剩下的人也能從事生產,大魏只會越來越強的。”

吳立錦收起來玩笑,一臉認真地道:“朝中倒是也有不少人與姑娘持同樣的看法。可是我以為,只要過了這段時間,我們可以隨時發兵過江,擄劫一批百姓以彌補我們的損失。而且,葉落歸根。那些人的祖籍就在咱們這邊,過上幾年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地回來的。”

依依有些擔心地道:“可是要想從姜甫秋的手裡討得好處,不是那麼容易的。”

吳立錦哼了一聲。

“這回不就是我們勝了麼?姜甫秋也沒多厲害。”

“那我們損失的船怎麼說?”

吳立錦呃了一聲,嘴硬道:“我不相信魏軍一點兒損失也沒有。至於失去的那些船再造就是了。”

依依嘆了口氣,一副被打敗的模樣。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就算說得再如何,朝中也不會採納我們的意見的。”

胡世昌適時地出來做和事佬。

哪知吳立錦卻嘿嘿一笑。

“胡兄,這可說不好。再過幾日我便要去太常寺任職了,官拜太常寺少卿。我便也能上書倡言國事。說不定什麼時候朝廷就會採納我的諫言了。”

胡世昌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上下打量了吳立錦幾眼。

“行啊!你們這一個個的。良秋兄已然成家,你現在又入朝為官。就剩我自己無所事事了。哎,對了,伯父怎麼會同意讓你去做官的。他不是一直反對麼。”

“他反對有什麼用,我祖父同意不就行了。再說了,我做官雖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可多少也是個差事,總比每天閒著強。”

說完,吳立錦殷切地看向依依。

“依依姑娘,現在我可是有官身的人了,可要比胡兄有前途得多。要不然你投入我的麾下,一定比現在要強得多。”

還沒等依依說話,胡世昌就不樂意了。不屑地切了一聲。

“我雖未入官場,官場之中卻人人畏我如虎。我還有必要進官場嗎?況且,你這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我看你是皮癢想捱揍了吧。”

說著,胡世昌一腳虛踹出去。

吳立錦往旁邊一躲。

胡世昌佯怒道:“你還敢躲?”

說著拔腿就追。

依依含笑站在路邊如一朵曼陀羅一般,眼中一縷攝人的寒芒一閃而逝。

“胡兄留情,良秋兄他們可就在前面呢。”

吳立錦一邊向胡世昌求情,一邊往前跑去,又大聲道:“良秋兄救我。”

一陣笑聲傳來。

“胡兄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暫且繞過立錦兄。”

胡世昌卻哈哈一笑。

“良秋兄,你在我這裡可沒什麼面子,不過嫂夫人的面子我卻是要照顧一些的。”

說話間幾人已經相遇。

這是徐良秋自大婚以來第一次帶著夫人出現在胡世昌等人面前。

徐、王兩家的嫡系子弟,經過半年多時間,終於聯姻成功。徐良秋娶了王維仁的妹妹王妙韻為妻。

那場規模空前的婚禮轟動了整個臨安城。為此臨安城連續三天取消了宵禁的命令。

別看胡世昌幾人之間打打鬧鬧的,可是在王妙韻面前還是規規矩矩的。

“見過嫂夫人。”

胡世昌和吳立錦恭恭敬敬地朝著王妙韻行了一禮。

王妙韻身子側了側,算是受了半禮。又福了福回了一禮。

“見過兩位公子。”

川的蜀音聽起來還別具特色。

相互行過禮後,依依拉著王妙韻到一旁去說悄悄話。胡世昌、吳立錦、徐良秋三人則又重新湊到了一起。

“良秋兄,婚後與娘子可謂是琴瑟和鳴啊。去哪都得帶著夫人。”

徐良秋嘿嘿笑著,臉上盪漾著一副幸福的模樣,嘴裡卻小聲道:“兩位兄弟。你們是不知道我這些天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的這位夫人在我父母面前是乖巧孝順,懂事可人的溫婉模樣。

可要是沒有外人,我夫人那張嘴只要一開就沒個停,叭叭地說個沒完。中間還夾雜著我聽不懂的方言。從頭到腳把你批得是體無完膚。

而且你還得乖乖地哄著,若是敢兇她,她都能讓你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出現在這世上。”

胡世昌兩人目瞪口呆。

“王家家風嚴謹,其子女不該是如此模樣吧。”

“對啊!況且你是男人,還能讓一個女人如此欺負?”

徐良秋淚流滿面。

“兩位兄弟你們膚淺了,你們是沒見識過她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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