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暗中出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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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府裡的一名下人走到陳主簿跟前,行禮後稟報道:“老爺所料一點兒不差,那位姑娘出了府以後,又去了徐、黃、杜三位員外的府上。”

陳主簿將手裡的一卷書本倒扣在桌面上,冷笑了兩聲。

“嘗過了一次甜頭,還想著再來一次,哪是

那麼容易的。她若是再來府上就說我不在。”

下人答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翌日,陳主簿早早地就去了縣衙。把需要批閱的公文都一一擺放在桌案上,然後有條不紊的燒水烹茶。

以其他的文吏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來看,陳主簿平時也是這幅模樣。等茶水喝的差不多了,陳主簿才裝模作樣地翻開公文。

“來人。”

一名文吏連忙上前。

“主簿有何事吩咐?”

陳主簿頭都沒抬。

“吳縣丞來衙門了沒有?”

“已經到了。”

陳主簿嗯了一聲。

“去把吳縣丞請來,老夫有要事和他商議。”

這話一說,其他的幾名文吏收拾收拾東西,很自覺的離開了這處房間。

不一會兒,吳衍晃晃悠悠地走進來。

“陳兄找我何事?”

陳主簿把桌案上的公文全都推到一邊,樂呵呵地招了招手。把吳衍請到近前坐下,又給倒了一杯茶水。

“不忙,不忙。來先嚐嘗我這茶怎麼樣。”

吳衍也不客氣,端起茶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清香撲鼻。又吸溜了一口,唇齒留香。

“不錯,好茶啊!”

陳主簿笑了笑,又給吳衍斟滿。

兩人就這樣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吳衍一點兒也不急,他是被請過來的。既然陳主簿不主動開口,他更不會去提這茬兒。

終於,一直等茶淡的快跟水一樣了,陳主簿才微微嘆了口氣。

“吳縣丞對眼下的局面可有什麼看法?”

“哎,難辦吶。”

吳衍也嘆了口氣道:“除非從外地往過運十多萬石的糧食,才可能把糧價降下來。要是少於這個數,怕是不等糧食上市就會給大小士紳給吞個乾淨。

可是據我所知,這次糧價上漲可不是隻有咱們這裡。周邊的府縣糧價也在上漲,甚至比咱們這裡還漲的厲害。”

“此事老夫也有所耳聞。吳縣丞訊息靈通,不知朝中可有何應對之策?”

“這個……”

吳衍也有些無語。

朝中哪裡什麼應對之策?各級官員開心還來不及呢。

雖然這糧價最開始不知道是怎麼漲起來的,可現在卻因為有各大小世家參與漲的更快,更多。朝中大小世家幾乎全都下場參與到這場盛宴中。沒有這些人糧價還到不了現在這個高度。

不過,朝中也不全是利令智昏之輩,也有人看出其中的問題。建議由官府出面,以強力手段主動壓低市場價格,把糧價穩定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之內。

再從糧食豐腴之地,收購一批糧食運到確實需要的地方,從而整體解決這次的事情。

可這完全就是一句空話。糧價一降,各地的豪紳地主身家瞬間就會縮水,甚至還可能會有人賠的傾家蕩產。

如此局面下,誰還會顧忌普通百姓,都巴不得糧價繼續上漲。

畢竟誰都得吃飯,少吃一頓都會餓。

“朝中也沒什麼好的對策。我收到的最新的訊息,是有人建議各府縣衙門將府庫開啟,平抑此次的糧價。”

陳主簿聞言冷笑了兩聲。

吳衍繼續道:“可這一建議遭到駁斥。言說是今年雖不是大產之年,各地可也算是豐收,哪有豐收之年還開倉放糧的道理。”

“說的也是。”

陳主簿附和了一句。

吳衍眼神玩味地看著陳主簿。

別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麼。

陳主簿把縣裡府庫的陳糧全都給賣了。現在裡邊存放的糧食可沒多少。倘若真的要開倉放糧,這嘉興縣可是放無可放。

“你那是什麼眼神?那可是縣尊老爺做的決定,與我何干?”

陳主簿被吳衍看的不爽,徑直說道。

吳衍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可他也是從中獲利之人,沒有揭破的道理。

“確實如此,也虧得縣尊英明,及早下手收購了些糧食。”

陳主簿沒接這話茬兒。

“朝中的各位上官解決的都是軍國大事。可你我這樣芝麻綠豆的小官,要面對的卻是縣裡的平頭百姓。現在是個什麼局面,不用我多說,吳縣丞也是知道的。老夫只是覺得你們幾家可莫要逼迫的太甚。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吳衍切了一聲。

“主簿以為他們敢幹什麼?難道還敢造反不成?就憑那些泥腿子,敢舉起鋤頭站到我面前,我都能佩服他們半天。”

“吳縣丞切可不要小看了他們。真到了那個時候,後悔也遲了。”

吳衍雖不再說什麼,可看那樣子顯然是沒放在心上。

“吳縣丞休要怪老夫多言。若是百姓中也有人喊出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又該如何應對?”

這話讓吳衍收起了輕視之心,認真地考慮起來。

良久,吳衍才問道:“那以主簿看,我該怎麼辦?”

陳主簿道:“百姓欠你們的錢又跑不了。你們寬限一些時日也未嘗不可。”

“那可不行。”

吳衍想也沒想就否定了陳主簿的提議。

“不是我不給主簿面子。這糧價越來越高。我們借出去的那些錢糧,很容易就被還上了。損失的可是我們吶。

當初一百文錢能買二十斤糧食。現在他們賣十來斤糧食就夠還這一百文錢。我們不就損失了一半的糧食嘛。越拖延時間,糧價漲的越多。我們的損失就越大,這那成啊!”

吳衍想了想,才又道:“不過主簿提醒的也有道理,真把他們逼反了,朝廷那裡也說不過去。就算是族裡也不好護我周全。”

說著吳衍瞟了陳主簿一眼。

“主簿可有何良策教我?”

陳主簿沒好氣地道:“你們不願放棄你們的利益,我哪有什麼辦法。除非是……”

陳主簿突然停住不說了。

吳衍急不可耐。

“除非是什麼?主簿快說莫要吊人胃口。”

陳主簿嘆息著搖搖頭。+

“不可不可,此法有違天和,會被天打雷劈的。”

吳衍催促道:“你倒是說說看,辦法若是真的不行,我不用便是了。”

陳主簿皺著眉頭還在猶豫,看著吳衍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陳主簿才緩緩開口.

“那些被逼迫過甚的人若是不在了,他們也就不會反了。”

吳衍聞言,先是不滿地道:“什麼叫被逼迫過甚,我們哪兒逼迫他們了。”

隨即才又嫌棄地道:“主簿你這是出的什麼主意,什麼叫人不在了。我們只是要他們的錢,沒行到主簿你倒是更狠,直接要他們的命。”

“你可別瞎說啊,”

陳主簿急急地辯解道:“老夫可是奉公守法的善良人家,哪會要人性命。”

“那……”

吳衍只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然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明白主簿的意思了。主簿這主意果然是高啊!”

“真明白了?”

陳主簿又問了一句。

吳衍剛準備說是真的明白了,可看陳主簿那個意思,他又把嘴閉上了。

陳主簿呵呵一笑。

“你我皆是朝廷命官豈可知法犯法。”

“這我明白。”

吳衍回了一句。

“嗯,那就要把他們送離本地。可只要在南楚這片地方,他遲早都能回來的。到那時候這關係可就不好迴轉了。”

吳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剛剛就是這麼想的,只要把人送走,離開這塊地方就行了,確實沒想到人家萬一回來怎麼辦。匹夫一怒,可是能血濺五步的。

“那主簿的意思是……”

“我哪有什麼意思,自然是越遠越好了。”

吳衍沉思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哈哈笑著道:“我明白主簿的意思了。你是說透過穆公子把刀北方去?”

陳主簿連連否認。

“那可不是我是意思。我什麼意思都沒有。”

“明白,明白。”

吳衍一副看穿一切的白表情,嘴上卻說著:“這一切都與主簿無關,這都是我自己想的辦法。”

說著吳衍就站起來。

“我這一位耽擱了主簿不少時間了,該告辭了。我還得給穆公子寫封信,挺長時間沒聯絡了,我還怪想念這位小兄弟的。”

說完,吳衍便徑直離開了。

陳主簿搖了搖頭。

“年輕人就是急躁,稍稍打聽一下不就知道穆公子的那位侍女就在縣裡。”

吳衍是直接離開衙門,就要直接回自己的府邸。路上想了想拐了個彎去了徐悠澤的府上。

兩人見面以後,徐悠澤調笑著道:“吳衍兄這麼突然地過來,定是有什麼好事想起小弟了。”

吳衍不滿地哎了一聲。

“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就不能探望一下悠澤兄嗎?”

徐悠澤呵呵一笑。

“我這裡自是隨時歡迎吳衍兄。吳衍兄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二人談笑了一陣,吳衍才道:“我這次過來,是有事相詢。”

徐悠澤眼神示意吳衍繼續說。

“不知悠澤兄的債收的怎麼樣了?”

徐悠澤嘆了口氣。

“一言難盡吶,吳衍兄。當初若是不往出借貸,百姓們說你不顧鄉情。現在往回要賬,他們還是要罵你。你說這叫什麼事。”

“哎,誰說不是呢。借據上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咱們不過是按照上面所寫內容辦事,卻招來無數罵名。說不定還會引來殺身之禍呢。”

“殺身之禍?”

徐悠澤哼了一聲。

“吳衍兄太看得起他們了。借他們個膽子他們也不敢。”

“哎!話不能這麼說。”

吳衍勸道。

“他們真要發起狠,你我可就一條命。”

徐悠澤重重哼了一聲。

“吳衍兄所言有理。”

“所以我就想,我們可以……”

吳衍就把陳主簿話裡的意思說了一遍。

徐悠澤一臉的迷茫之色。

“你等會,這話昨日我才剛聽過。”

吳衍一愣。

“也是陳主簿跟你說的?”

“那倒不是。吳衍兄可曾記得穆公子身邊一直有位侍女隨身。”

“記得啊。我還記得此女性格溫婉,模樣也算上佳。”

徐悠澤呵呵一笑。

“吳衍兄還真是風流人物啊。此女昨日就到了我的府上。也跟我說了差不多的話。”

吳衍罵道:“這個老傢伙,原來在這等著我呢。他是早就知道此事,卻故意引得我主動說出來。”

頓了頓,吳衍又道:“不對呀,穆公子的那名侍女既然來了,為何不去找我。”

徐悠澤哈哈一笑。

“怕是去找了吳衍兄,她就出不來了吧。”

吳衍等徐悠澤一眼。

“說正事呢,不要調笑。”

說完,吳衍又道:“這陳主簿一直鰥居,莫不是老樹開花,看上了這位侍女?”

“這話這麼說?”

徐悠澤急切又好奇地問道。

“上次便是陳主簿一力主張將府庫存糧賣了個乾淨。這回又是他主動幫忙。”

“上次陳主簿可是為了錢的,他應該賺了不少吧。這麼嘛,說不定穆公子又花了什麼好處,打動了主簿。而且我也猜到她為何不去見吳衍兄。”

“哦?為什麼?”

吳衍問道。

徐悠澤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你與陳主簿皆是衙門中人,陳主簿既然已經答應,吳衍兄那裡自然是省了。”

“哼!難道他就不怕我暗中阻撓?”

徐悠澤不說話,似笑非笑地看著吳衍。

吳衍臉上一紅。

“他的確不用怕我給他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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