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救災(4)(1 / 1)
王坦清理完了古枰身上的創傷,收拾好工具,衝他笑著說:“還好,都是皮外傷,想不到你小子還挺抗揍的,如若換成別人,象剛才那樣,至少也要折幾根肋骨。”
古枰“嘿嘿”一笑,說:“怎麼樣,怕了吧?”
王坦也笑了,他過來坐到古枰的床邊上,說:“別說,我還真是有點兒喜歡上你了。我們交個朋友吧?”
古枰這段時間發現,王坦這個人就是太貪財,但是作為醫生的底線還是有的。於是他便點點頭,說:“好吧,就當一個損友吧。”
王坦沒弄懂損友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從古枰的目光裡可以看出,對他已經沒有敵意了。
古枰又一次從帳篷裡出來,王坦勸他,你還是別過去了,我看那家人對你象仇人似的,去了還得被人打出來。
古枰有些著急的說:“我必須過去,不然她真的就死了。”
王坦聽不明白,說:“她的主治醫生是我們的張副院長,她可是專家。她怎麼可能出錯兒呢?”
古枰沒再理王坦,而是徑直衝著那個帳篷過去。
王坦緊緊跟在後面,並喊了幾個護士,讓他們一會兒等著救人。
洛下水和眾人都沒想到,古枰剛剛挨完揍還敢回來。所以眾人又是一哄而上,把他圍了起來,甚至有人已經喊了起來:“打,打他——”
古枰見眾人圍著,不讓他接近洛寒,他大聲的說:“洛寒沒有死,我可以救她!”
古枰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安靜。前所未有的安靜。在場的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此時,哪怕有一根針掉到地上都可以聽到聲音。
古枰來到洛寒的床前,他伸手過去,就想揭開蒙在洛寒臉上的白布單。
突然,不知道是誰大聲喊了一嗓子:“攔住他,他是個瘋子!”
這一聲喊叫,眾人瞬間清醒過來,幾個壯漢一個箭步衝上來,分別抓住了古枰的兩隻胳膊,把他又拉回了原地。
他們把古枰按跪到地上,又有人掄起拳頭往上衝。
古枰這時也大聲的喊了起來;“如果你想真的想讓洛寒死,就可以過來打我,我決不手。如果我救不了她,我寧原陪她一起去死。”
可能是古枰的聲音的確太強大了,眾人又一次靜了下來。
洛下水忽然想起什麼,他走到古枰的近前,讓那幾個壯漢放開古枰,然後他抓住了古枰的一隻胳膊,把他拉起來,說:“你剛才說什麼,我女兒沒有死?”
古枰已經感覺到洛下水的能量正在進入自己的意識,在各個角落裡搜尋著。古枰心裡罵道:“你這個孫子,連女兒的死活都不顧了,又來試探我。”
洛下水一無所獲,但是他把古枰拉起來之後,卻順勢又將古枰把扔出了帳篷,嘴裡說著:“大家別聽他胡說八道,不是因為他,我的寒兒就不會死。”
眾人都站在洛下水一邊,只有洛寒媽抽泣著跟洛下水說:“他既然說咱們的女兒沒有死,為什麼不讓他試試呢?”
洛下水有點兒不耐煩了,一把推開洛寒媽,說:“你怎麼能相信這些鬼話!”
洛寒媽又慟哭起來,嗚咽著說:“我寧願相信這些鬼話,也不相信咱們的女兒真的死了。求求你,讓他試試吧!”
洛下水看著洛寒媽的樣子,也是無可奈何,情急之下,竟然一甩袖子,說了一句:“隨便你吧!”
然後他竟然揚長而去。
洛寒媽讓人把古枰弄回帳篷。問:“你說我女兒當真沒死?”
古枰看看周圍所有人,抹了一把臉上的土,對洛寒媽說:“你讓他們都出去。”
洛寒媽遲疑一會兒,這時有人說:“別聽這小子的,醫生都沒辦法了,他一個胎毛沒幹的小孩子能有什麼辦法,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還不知道他打著什麼壞主意呢?”
古枰說:“如果你們再不出去,那就真的沒救了。”
洛寒媽媽左右為難,她不想女兒就這麼死去,同樣,她也不想女兒死去之後再遭人算計。
王坦也不相信洛寒能活下來,但是他看到古枰誓言旦旦的樣子,又找不出不相信的理由,出於一個醫生的好奇心,他來到古枰面前,商量著說:“兄弟,你看我能不能留在這兒。”
古枰看看眼前的形勢,如果沒有人留下,肯定還要耽誤時間。如果要留下一個人,王坦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於是,他點了點頭說:“好吧,只能王醫生一個人留下。”
洛寒媽見有醫生留下,也不再多說什麼,在她的勸說下,眾人也都退了出去。
帳篷裡只剩下了古枰和王坦,古枰還沒有動作,王坦先走到洛寒的床前,掀開白色的布單,給洛寒又做了一次全面檢查。因為有上次給古枰做檢查的教訓,這回他非常仔細,任何一個輕微的細節都不放過。
一會兒,王坦直起身來說:“你怎麼這麼莽撞呀,這種情況還怎麼救?”
古枰沒理會王坦,把他推到一邊,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你到門口看著,千萬別讓人進來。”
王坦“哦”了一聲,轉身離開,離開之前還斜著眼描了一下古枰,低嘟囔道:“難道還出鬼了不成。”
古枰坐在洛寒的身邊,先俯下身子,輕輕的為她擦淨臉上的塵埃,她的嘴角兒微微下沉,看上去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兩邊太陽穴的位置上,還有兩條細細的淚痕。淚痕已風乾,淺淺的變成了一條線。頭髮還沒有人來給梳理,零亂的髮絲上,沾著一片片泥漬。古枰用自己的五個手指,把她散落的頭聚攏起來,然後又抬起她的頭,把頭髮順暢的捋平,又讓她安詳的躺好。
古枰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撥開洛寒黑紫的嘴唇,她的眼睛仍然閉著,沒有一點兒知覺。
古枰把自己的唇和洛寒的唇貼到一起,當他感覺到那兩片唇象冰一樣涼的時候,心裡不免有一股悲傷襲來。
古枰把自己身體裡的氣息緩緩吐出來,然後把它們送到洛寒體內。時間一點兒點兒過去,那些氣息就如同是生命之源,或者說是無盡的火種,正在點燃著洛寒身體之中即將熄滅靈魂。
王坦站在門口外,但是他眼睛的餘光從來沒離開過洛寒。一開始,古枰的行為,他只是當成一個悲傷過度的純情少年,對自己逝去的戀人惜惜相別,那個親吻也是最後的吻別……
忽然,王坦的目光靜止了,他的嘴張得大大的,眼睛已經不再管外面發生什麼,而是瞪得更大更大的,瞅著眼前這一對戀人。
洛寒的小手指在動——。
雖然小手指動的很輕微,如果不注意很難發現。但是怎麼能逃過一個醫生對生命那種特有的,敏銳的目光呢。
王坦輕手輕腳來到古枰的身後,這時候他看到,洛寒的臉色燃起了一團紅暈,睫毛也在微微抖動,似乎那雙閉了許久的眼睛隨時都有可能睜開。
王坦又觸控了一下洛寒的手指,手指上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冰涼,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帶有生命力的溫度……
又過了一會兒,古枰直起身來,看了身後的王坦一眼,他一點兒也覺得奇怪,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她睡著了,很快就會醒過來。”
王坦的思維已經被凝固,聽到古枰的話之後,他說:“現在她真的是在睡覺。”
古枰從帳篷裡走出來,眾人都想聽他說點兒什麼,可是他卻一言不發,只是走到洛寒媽身邊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她太累了,別去打擾她,好好睡一覺就沒事兒了。”
古枰離開了,洛寒媽一頭霧水,她拉住了王坦的手,急切的問:“王醫生,我的女兒怎麼樣了?”
王坦笑著對她說:“你放心吧,剛才那孩子說的沒錯兒,你的女兒只是睡著了,一會兒就會醒過來,別讓人去打擾她。”
王坦回到帳篷裡的時候,看到古枰正對著鏡子擦自己的傷口。他大步跑過去,拉起古枰的胳膊,笑著說:“兄弟你躺到床上,我來幫你。”
古枰站著沒動,看也沒看他一眼,嘴裡說:“你剛才說的話還算不?”
王坦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愣了。說:“我剛才說什麼啦?”
古枰譏諷的說:“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王坦看上去有些著急,忙不迭的解釋說:“我說過的話怎麼能忘呢,只是說了那麼多,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呢?”
古枰說:“你說過咱倆成為朋友啊。”
王坦一拍腦門兒,如夢方醒的說:“可讓你嚇死我啦,我還以為什麼呢。從今往後我們兩不僅是朋友,你還是我的老大……”
“好啦。”
古枰打斷了王坦的話,接著說:“你只要記住咱倆是朋友就好,今天你看到的事情,必須全都得忘了。不能跟任何人提及,包括你的家人。”
王坦已經從古枰的神情中感受到,他們兩個已經成了可以坦誠想見的朋友,於是,他也鄭重的說:“雖然我現在不知道洛寒的事情怎麼發生的,但是我可以保證,今天的整個過程我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