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命運交織（1 / 1）
南雪依還在把玩著石頭，時而將石頭對著陽光，時而又埋頭琢磨，小臉上滿是喜悅,那不時閃爍著的嫣紅映在如雪的肌膚上，宛若四月桃紅，甚是惹人愛慕。
天兵的眼神早就在南雪依身上定格，不管外物，不顧外人，兀自獻著殷勤，而一旁的葉風，則依舊笑著看向天兵和南雪依，只是那笑，從原本的和煦，變為了擔心。
“唉……”
他看了一會兒，無奈的嘆了口氣，便轉過身去,往慕小川那邊走去。
“讓你見笑了小川兄弟，本想著天色尚早，就留你一陣，不曾想……”
“沒事的葉大哥。”慕小川趕緊搖手道，“我本也沒想過要來城主府,倒是讓葉大哥為難了。”
葉風哈哈笑了兩聲，“沒什麼為難不為難的。不知道小川兄弟日後有什麼打算，是常住南明城嗎？”
“並沒有這個打算。”慕小川搖頭道，“我本想在南明城尋到一處能夠通往帝都的傳送陣，前往帝都。”他說明了本意，不過也只是透漏了一下行程。
“去帝都？”葉風有些訝異,“南明城距離帝都可有些距離，南明城中似乎沒有哪一個世家有如此遠距離的傳送陣啊。”
“你去帝都有事嗎？”葉風問道。
“倒是有些事，不過也沒什麼大事。”慕小川回答道，“葉大哥知道最近可達帝都的傳送陣在何地嗎？”
“這倒是不知。”葉風搖了搖頭。
“那看來只能另尋他法了。”慕小川無奈，不過他也沒打算立刻回到帝都，南明城與帝都的距離可謂是相當遙遠，如果修為超凡入聖，可飛天遁地，那自當不在話下，只是慕小川修為低微，還未曾達到飛天的境界，便只能依靠傳送陣了。
然而他心中也早就有了打算，羽織國境內的風景應是南部諸國之中最美的，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不說，更因為歷時悠久，底蘊深厚，方才會有如此景色。慕小川在思考若是尋找傳送陣無果，就打算這樣一路北上，慢慢返回到帝都，沿途領略羽織國的大好河山，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葉大哥現已回到城主府，那小弟便不多打擾了，就此別過。”慕小川告別道。
“好，那就後會有期，日後若是得閒，便來南明城轉轉。”葉風也是很爽直，性格如他的外貌一般，甚是讓人有好感。
說罷，慕小川便轉身離開了。
不過，在他轉身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南雪依，這灑脫活潑的女孩子，他總覺得似曾相識，但卻又想不起來。
離開城主府後，慕小川便尋了一條一直往北走的道，這是一條很是寬敞的街道，行商小販不是很多，但是種類卻是不少。
慕小川在這街上慢慢走著，也不著急，因為他確實沒什麼事需要急著去做，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事情的話，就是再過一會兒就是晌午，該是吃飯的時候了。
想想以前在天修，整日裡都只是修行，哪還惦記著吃飯呢，現在無事一身輕，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好好享受一下這美妙人間。
而就在慕小川漫步在這條街上時，忽然一名穿著甚是破舊，且還攜帶著一名幼女的老者，突兀的站在了慕小川的身前。
“這位小哥，這位小哥，小女已經兩天沒進一粒米了，求你施捨點吧。”老人指了指身邊的小女孩，眼中滿是淚水，隨後更是彎下身子，雙膝彎曲，就要下跪。
那老者風燭殘年，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揮之不去；身形佝僂，鬚髮皆白，且甚是凌亂，讓人看了著實心酸。
“老人家。”慕小川趕忙上前攙扶住老者，道，“您不必這樣。”他攙起老人家，又看了看那名小女孩兒，臉上也是如老人一般髒兮兮的，似是好幾天不曾梳洗過了，而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看著老人，看著自己，卻看不見天，她感覺不出這世界對待她的蹂躪和不公。
“也許命運就是這樣無常吧。”
慕小川喃喃道。
他轉頭看了一圈四周，在這條街的最裡面，有一家不是很大的小飯館，慕小川扶起老人和小女孩兒往那家飯館走去，折騰了一上午，他自己也有些餓了，正好可以帶著這可憐的爺孫倆去飽餐一頓。
起初那爺孫倆還有些拒絕，有些害怕，在常人眼中，他們是骯髒，是貧窮，他們習慣了別人的白眼，更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面對突如其來的友好，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更是無法接受和理解。
不過，慕小川在一陣勸說之後，老人開始漸漸的放下了那些疑問，和心結，最後顫抖著雙手拉著小女孩兒，跟隨著慕小川去了那家館子。
來到館中，慕小川喊來了夥計，點了幾個菜，那夥計一看，還有兩個乞丐，頓時原本諂笑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厭惡，不過因為還有慕小川在，穿著的還算得體，便沒有表現的太過，只是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便趕緊離開了。
“老人家，您怎麼帶著孫女流落在外，您的家人呢？”
待夥計離開以後，慕小川給老人和小女孩兒倒了一杯水，問道。
老人雙手顫巍巍的端起茶杯，道：“我一身孤苦，不曾成家立業，也無子嗣，這孫女，還是我在野外撿到的，我怕她野外遇到什麼野獸，就將她帶在了身邊。”老人慈愛的看著小女孩兒，好似那就是自己的親孫女一般，“當時她什麼都不懂，就只會咿咿呀呀的，餓了就喊兩聲。”
慕小川小心下感慨，本就是艱難度日，如今又是多了一張嘴，日子著實難過。他看向一旁低頭喝著水的小女孩兒，出聲問道：“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兒聞言，抬頭仔細看著滿臉微笑的慕小川，答道：“我叫丫丫。”小女孩兒的聲音很好聽，很甜美，透著上天原本眷顧著的稚嫩之音，說罷後又衝著慕小川笑了笑，笑得那麼純真。
看著她笑了，慕小川也笑了笑，但是心中卻很苦澀，這樣的年紀，卻要承受多於她生命數倍的苦痛，這是被上天不經意間遺忘了，還是她此生本就該如此？
他想到了自己，他承受了來自上天所給予的不祥，迫使他放棄了修道，放棄了大好前途，放棄了探索那萬世以來所求的長生，夢想，在達到瓶頸時“砰”的一聲破碎。
但他，改變不了自己，卻可以改變這兩人的命運，因為這是他現在僅存的能力了。
“大哥哥的笑，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慕小川沉入自己的思緒之中時，丫丫那稚嫩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丫頭又餓糊塗了吧。”
老人忽然聽到小女孩兒的聲音，先是一怔，隨後又是一臉憐惜。
“不妨事。”慕小川說道，“飯菜一會兒就好了，再忍忍。”
“可是，我真的見過大哥哥的笑。”丫丫沒有理睬他們，依舊堅持道，一雙大眼炯炯有神，盯著倆人。
“好，那丫丫說說，你是在哪裡看到大哥哥的呢？”慕小川心下奇怪，這麼小的小女孩兒，每天都是乞討度日，來往所遇到的人何其之多，但為何會獨獨記著他呢？
“我……我在夢裡見到的。”小丫丫喊道。
“夢裡？”慕小川驚訝。
小丫丫點點頭，很是篤定。
“是什麼樣的夢？”
小丫丫歪頭想了一會兒，隨後轉過頭來回答道：“我好像一直都只做一個夢，相同的夢。夢裡面，大哥哥帶總是會帶我去一個地方，那裡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還有很多漂亮的小鳥、小動物，它們很喜歡和大哥哥玩，和我玩。”
“大哥哥總是會笑，對著小鳥笑，對著小兔子笑。可是後來，天上的雲忽然變得多了，變得厚了，天就變得黑漆漆的，我就看不到大哥哥的笑了。”
小丫頭說的無比肯定，幾乎是一口氣說完，中間都似乎沒有思考過，就這樣很順暢的說了出來。慕小川和老者兩人互相看了看，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老人家，丫丫有和你說過這樣的夢嗎？”
老人搖搖頭。
慕小川更是奇怪，一個人會連續做同樣的夢，從不間斷，這本就很令人驚訝，而更為讓人驚訝的則是，這素昧謀面的小丫頭的夢裡居然還會有自己？這是巧合嗎？還是在預示什麼？
慕小川有些開始胡思亂想，這是巧合嗎？還是修行中人一直在探討的輪迴？難道這個小丫頭，跟自己真的有什麼淵源不成？
不多時，店裡的夥計將美味的飯菜端上桌來，小丫頭聞著那誘人的香味，一瞬間將所有的事情都拋在了腦後，一雙大雅眨呀眨的，盯著那些美味。
慕小川見小丫頭也是餓的急了，當下也不多想，就招呼老人和丫丫吃飯，這一老一小有些拘謹的拿起那熟悉，如今卻有些陌生的碗筷，過往的辛酸和苦痛，彷彿都滴落在了那碗裡飯裡，已經有多久，沒這麼正兒八經的吃過一頓飯了？
三人在店裡大快朵頤的吃著美味佳餚，尤其是小丫頭，格外的興奮，有好多東西都是她沒有吃過，沒有見過的，吃的滿心歡喜。而那年邁的老人，則是不停的給自己額孫女夾菜，自己倒是沒吃多少。
“老人家，您多吃點，這飯菜還有不少呢。”慕小川看到老人的舉動後，開口說道。
“不礙事不礙事，丫丫吃飽了就行。”
“爺爺，你也快吃，這個可好吃了。”小丫頭興奮的喊道。
“好，好，爺爺在吃，爺爺在吃呢……”
看著老人那溺愛的樣子，慕小川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母后，自年幼之時被天修選中之後，應是有好幾年不曾再見到他們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