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林暮寒（1 / 1）
林暮寒眉眼一笑，道：“相識便是朋友，慕小兄弟不必拘謹。”
“林兄盛情邀請，我再拒絕,豈不是不識好歹？”慕小川不再矯情，既然有人鋪路，又何必拒人千里。再者說，方才他們聊到這白馬澗似乎在古地得到了一把上古殘劍，而恰巧自己也是修習道劍，正好也可以見識一下這上古之劍。
之後，便是那沈老闆在前方帶隊，林暮寒行在中間，慕小川則緊隨其後，往白馬澗內廷走去。
而這白馬澗，雖說是一間相當豪華的客棧，但這卻只是表面。這是一件客棧不假，但這裡其實還融合了錢莊、當鋪、古董等許許多多的行業於其中,生意之浩大，只有想不到而無做不到，手筆之大超出想象。即便是生長在皇宮中的慕小川，以前也不曾見識到如此全面的所在。
“這裡是玉虛城最大的生意場所，這裡有許許多多的行業,從凡人至修者，這裡有他們所需要的一切。”
看見慕小川一路驚訝的表情，林暮寒便出聲解釋道。
“果然是大手筆，便是在中州也未曾見識到如此盛大的生意場。”慕小川實話實說。
他們一路走，林暮寒一邊嚮慕小川詳細解說這裡的一切，聽得慕小川驚愕不已。而一旁的沈老闆,則是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在前頭帶路，在林暮寒面前，他似乎總感覺低人一等。
經過一道迴廊，這裡有假山流水，有小亭小院，有凡塵豔女，有豪門閨秀，更有道門修者，齊聚於此，喝酒喝茶，談天論地，一切都顯得相當和諧。當林暮寒走過之時，更有不少人起身問候，且樣子具是畢恭畢敬，原本嬉笑吵鬧的場面一下子靜了下來。林暮寒一一微笑問候，顯得相當隨和，也沒有什麼架子，但他身上卻總有一股氣質，一股始終有鎮壓一切的氣質在瀰漫，許多人都不敢抬頭。
這讓原本就有些懷疑的慕小川更加的疑惑，剛剛來時，他只說自己是玉虛宮的弟子，說的雲淡風輕，但依據眼前所見來看，或許他的身份，並沒有這麼簡單。
南域，臥虎藏龍啊。
慕小川內心感嘆道。
不過他也很慶幸，據南天君的描述，這部奇行之法知曉的人應是不多，大部分前往古地的人都是在尋找機緣和適合自己的古法，很少有人關注這種法門。
繞過這假山園林，一行人便來到了最裡面的古董商行。不過雖說是古董，但大多數物件都是一些前輩大能，或是某個時代遺留下來的修真寶器、丹藥、以及秘籍等等，其次便是白馬澗於四處收集和挖掘到的一些寶貝，如這次意外發現的古地殘劍。
“沈老闆，那古地殘劍現在可有人出價？”來到商行，林暮寒出口問道。
“是這樣的的林公子。”沈老闆聽到林暮寒出聲詢問，趕緊轉身走了過來，笑著說道：“這把殘劍在經過鑑定之後，發現它與一般的古董物件似有些不同，鑑定不出屬於何種年代，也不知屬於何人，所以暫時由上頭保管著。不過近日因為放出訊息後，很多門派世家都準備前來競拍爭取，所以……”
沈老闆還未說完，林暮寒便突然擺手，道：“既然是由女財神保管，沈老闆又怎會託人送到玉虛去？這玩笑可是開得有些大了。”
林暮寒依然笑著，語氣也很平淡，但聽在沈老闆的耳中卻是意外的寒冷，如墜冰淵，不禁打了個冷顫。
慕小川雖然離得遠了些，但仍舊感到了沈老闆的恐懼。他看了一眼沈老闆，又看了一眼依舊笑著的林暮寒，越來越覺得此人不簡單。
還是不要糾葛太深的好。慕小川在心中默默地提醒著自己。
“競拍之日是何時？”林暮寒似乎沒有看到此刻戰戰兢兢的沈老闆，只是自顧自的問道。
“在……就在今日，黃……黃昏之時。”沈老闆有些緊張，語無倫次。
“那便好。”林暮寒笑道，隨後又看向身後的慕小川，道：“看來今日沒有白來。”
“只要古劍尚在，又何愁無時間來觀賞。”慕小川回應道：“況且林兄如此受人尊敬，即便是有人搶先一步，想必林兄一句話，別人也會拱手相送吧？”
慕小川看似是無意的說著，也有點追捧的意思，但最重要的還是想從他口中套出一些資訊。
“慕小兄弟說笑了，公平競爭，有能者得之，我又豈會奪人所愛呢？”林暮寒起初還是有些意外慕小川會說出這樣的話，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表情，不過還是被慕小川看在了眼中。
林暮寒說罷又看向了沈老闆：“沈老闆，你說呢？”
“是是，林公子所言極是，公平競爭……公平競爭……”沈老闆一邊低頭哈腰，一邊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既然要到黃昏時分，不如沈老闆替我們找間雅間，我與慕小兄弟先休息休息，如何？”林暮寒雖然是對著沈老闆說，但也同時是說給慕小川聽得。
“好說好說。”沈老闆聽到這句話，瞬間如釋重負一般，趕緊點頭答應，隨後便找了下去安排的藉口，一路跌撞著離開了。
慕小川將一切都看在眼裡，都說居上位者氣勢第一，黑心其次，果然如此。不過一名修道者，卻又如此傲氣的氣勢，著實有些不符，何況還是南域之中有金仙古地之稱的道門教統玉虛宮的弟子。
“看來需要等上一些時辰。”林暮寒似乎有些自責。
“不妨事。”慕小川同樣笑道：“正好趁此機會，好好看看這白馬澗。”
“哈，那倒是，慕小兄弟初來南域，對此地還是生疏，不如讓林某當一回導遊，好好說道說道？”林暮寒毛遂自薦，甚是自然。
“那就有勞林兄了。”
隨後，慕小川便在林暮寒的帶領下，在白馬澗之中來回遊玩穿梭，林暮寒一邊介紹著白馬澗的來歷，和那神秘的南域第一女財神。而後，又講到了這南域的地理環境以及人情世故，所謂地域差別，風土人情排在第一位，掌握好這些，便能更好的立足於此。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沈老闆不知又從哪裡冒了出來，帶著一干下人前來，說是雅間安排好了，邀請二人前去。
慕小川自然是無需多言，在這裡一切都可以讓林暮寒做主，他只需要默默觀察便好。
二人跟隨沈老闆來到白馬澗的二樓，依舊是白銀雕玉，翡翠飛燈，好不氣派。沈老闆安排的雅間在東頭的第二間，來到雅間內，慕小川發現這裡的地方並不是很大，但卻佈置的很有氣氛，薰香桐廬，焦尾長琴；紅檀桌椅，倚樓聽風，相當適合平日裡兩三好友，匯聚於此，談道論功，相互互動心得等等，著實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這雅間，林公子您看如何？”沈老闆滿臉堆笑的從門外擠了進來，對著二人拱手彎腰。
“沈老闆做事，依舊如此細心。”林暮寒笑道。
“古色古香，浮沉古韻。”慕小川也開口稱讚道。
“那便好，那便好。”沈老闆明顯感覺像是鬆了一口氣，道：“那我便不打擾二位休息了，競拍開始之時，我再前來通報。”
沈老闆說罷，等待林暮寒示意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悄悄的合上房門，忙活去了。屋內，便只剩下，慕小川與林暮寒。
“南域之人，都會如此享受嗎？”
待二人坐下後，慕小川玩笑著問道。
“修道者，講究隨性自然，無為而為，來到這裡無非就是交友尋寶罷了，談不上享受。”林暮寒一邊沏茶，一邊笑著答道。
“說的在理。”慕小川不曾反駁，只是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不過我看林兄在這裡，似乎是地位斐然？”
“慕小兄弟說笑了。”林暮寒仍舊在專心沏茶，並不曾抬頭看向慕小川。
“這怎麼是說笑，不談這沈老闆，就連那些世俗顯貴，道門修者，見到你的時候都是畢恭畢敬。他們若不是在敬畏你，難不成在敬畏我麼？”慕小川依然是帶著玩笑的語氣。
林暮寒放下茶具，抬起頭來，打量著這個比自己略小的後輩。
“或許……他們沒見過來自中州的外族之人？”
林暮寒說罷，氣氛忽然變的凝結，二人相對而坐，四目相對，但隨後，房間內卻忽然爆發出兩人的笑聲來。
這一笑，似是泯滅嫌愁，但在二人的眼中，卻都又透著複雜的神光。
在門外，一道略帶著戲謔的眼光，正透著一道門縫偷偷透射了進來。眼睛的主人雖然不知道房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只要確定這兩人還在房中便足夠了，那人甚至想笑，狂肆的笑！
而一旁，方才唯唯諾諾離開的沈老闆，此刻那雙吊角眼之中，也泛著陰鷙的目光，在不遠處冷冷的看著那裡，與先前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屋裡，薰香沉沉，茶香嫋嫋；
屋外，風雲詭譎，暗潮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