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黃泉路（1 / 1）
跟隨者虛影的腳步，慕小川逐漸遠離了先前所待的地方，只不過這一路行來，霧氣一直沒有散去,慕小川仍未能看到周遭的變化。但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這群陰影、陰兵，他們所要去的地方應該就是百劫死地。
先前他曾覺得這裡痴魂怨念很重，以為是不祥之地；後來他醒悟到這裡乃是上古戰場的外圍，有戰魂存於此也很正常；只不過，能夠自上古存在到現在而陰魂不散，這些人生前，到底達到了何種層次？
腳下健步如飛，掠過一層又一層的濃霧，陰兵也漸去漸遠，唯有那領頭巨牛的哞聲還在迴旋。
慕小川跟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跟上那些陰兵的速度，他們實在是太快了,慕小川本就是化氣境的修為，本領再如何強大也終有極限，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跑了多久，只覺得一直在奔跑著,從未停歇。
“這片樹林到底有多大？”
慕小川太疲憊了，眼看著來了希望的領路人，結果自己卻偏偏還跟不上，這是多麼諷刺。當然這也讓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不中用了，也很扇自己一耳光，當初為什麼鬼迷心竅要學這修行之法！不然這一切又怎會發生？
體力漸漸不支,腳步漸漸放緩，慕小川在又跟了一段路程之後終於放棄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只聽見那頭巨牛如號角一般的哞聲越來越遠……
“哎，這何時才能走出這片樹林，去往百劫之地啊……”慕小川捏了捏自己快要沒知覺的腿，一邊嘟噥道。
他抬頭看著天，但入眼的全是一片迷霧，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唯一的動靜還是那群陰兵走過之時所帶動的那些飄動的霧氣。
慕小川休息了一會兒，將隨身攜帶的百寶袋從身後拿了出來，然後從中取出來了一些水和食物，想要補充點體力。
“還好自己帶了點吃的，不然死都是餓死鬼……”慕小川說罷便要將食物送進嘴裡。
就在慕小川準備吃東西的時候，在他面前不遠處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聲警告。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在這裡吃東西……”
那聲音似乎很是蒼老，但卻底氣十足。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慕小川嚇了一跳，剛剛吃進去的食物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嚨裡。
“咳咳……”
慕小川被嗆得的直咳嗽，臉色也因為咳嗽而變得通紅起來。
“呵呵，小友隻身前來此地，就不怕遇見不祥嗎？”那聲音越來越近，但因為霧氣濃厚，慕小川仍舊未能看見來人是誰。不過他現在也沒空管這些，喉嚨裡還卡著食物，差點沒噎死過去。他趕忙從旁邊抄起水袋，想喝點水緩解一下。但是水袋才剛剛拿起就被一道自前方打來的氣勁給打飛了出去，水袋落地後，水灑了一地，隨後傳來了一陣“滋滋”的聲響。
“東西不能吃，水，也不能喝哦。”
那詭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在這聲音消失後，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出現在了慕小川的面前，老者身形佝僂，頭髮花白，也許是灰白，因為大霧太濃，看不真切；那老者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的柺杖每抬一次，身邊的霧氣就散去一分，視線也漸漸清晰起來。
“讓老朽幫你一把吧。”
老者笑著說道，顯得分外慈祥和藹。
老者一步一步走到慕小川身前，先是低頭看了一眼他，然後又將手中的柺杖抬起，在慕小川的後背敲了三下，口中還唸唸有詞，只是說的太小聲，慕小川沒能聽清。
背敲三下，撫頭三聲，慕小川頓時感覺輕鬆了不少；隨後他又看見老者開啟了那柺杖上掛著的一個葫蘆，自裡面倒出來了一些水還是其他什麼液體的東西，然後雙手合十，雙眼緊閉，口中依舊唸唸有詞的，將那東西灑在了慕小川的周圍。
而到此刻為止，慕小川才發現，卡在自己喉嚨裡的東西不見了！
他趕忙站起身來，雙手在自己的脖頸上揉了又揉，確認沒問題之後他才露出笑臉，趕忙對著老者躬身行禮道：“多謝老丈相助。”
“呵呵，不客氣，不客氣……”老者擺了擺手，“這只是我的職責罷了。”
“職責？”慕小川疑惑。
“這條路，是黃泉路，如果沒有指路人，這些死去之人的靈魂，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老者分外的平靜，他看著霧氣飄動的方向，眼神之中盡是希冀。
但是老者說的平靜，慕小川聽到的時候差點沒嚇的跳了起來！
黃泉路？！傳聞之中人死之後，都會走向通往地獄的黃泉路，可入六道，轉世投胎！這說白了，就是死人的路，自己……自己，難道……已經……死了？
“這……這是……黃泉路？”慕小川有些不敢相信，“我……我現在……是個死人了？”慕小川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實驚嚇到語無倫次，自己才剛剛從公申屠的魔爪之下逃脫，怎麼轉眼就又來到了黃泉路上？
老者聽到慕小川語無倫次的話語後，緩緩的轉過身來，微笑的看著他，只是他的笑，讓慕小川分外覺得瘮得慌。
“老丈，您可別嚇我……我，我還年輕呢……”
“呵呵，生魂相聚黃泉路，再入六道墮輪迴，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小小年紀，貪生怕死實屬正常。”老者佝僂著身形站在原地，一手捻鬚，一手拄著柺杖，看著慕小川。
“人，不都是怕死嗎……”慕小川小聲反駁道。
“人，當然都怕死。”老者笑道，“但要看是怎麼個死法。”
“死法不同，走的路就不同嗎？”
“人的死法，千奇百怪，但黃泉路，卻只有一條。”
“您到底想說什麼。”慕小川現在是真的怕了，老者說的話總是圍繞著“死”字，怎麼說怎麼讓人覺得瘮得慌，要不是他說自己是黃泉路上的引路人，慕小川都不想理他，直接略過他去追隨陰兵了。
不過說到陰兵，慕小川此刻才發現，這漫天的霧氣，居然一直在跟隨者先前陰兵所走過的方向飄動，一層一層，如同浪花一般，往陰兵消失的方向飄去。
“這……”
“遠古多英靈，這條黃泉路，後無來者了。”老者似是有些失落，“你是萬古之後，第一個踏上此路的人。”
是人，而不是魂！
“老丈，您這是什麼意思？”慕小川不解。
“沒什麼，沒什麼……”老者笑了笑，“老了，一個人呆的久了，就喜歡胡言亂語的……”
慕小川不知道老者什麼意思，但總結來說就是孤獨。但這都不是他想知道的問題，他想知道的，是自己是否還活著？還能否走出這黃泉路？
“那請問老丈，我還能走出這黃泉路嗎？”慕小川有些忐忑的問道。
“自然不能。”老者回答的很乾脆，也很無情。
“為什麼？”慕小川語調變的高了起來，他是真的害怕。不是說這黃泉路只有死人才能來嗎？自己還是人，還不是魂，為何不能走出去？
“黃泉路有來無回，就如同這世間，你可見過有人死而復生？”
“可我不是死人吶。”慕小川反駁道。
“死，或生，不是由你決定。你說自己活著，就是活著麼？”老者依舊笑著說道，“這人吶，有時候就是這樣，太過執著。”
“你……”慕小川還想反駁著說些什麼，但是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老人的話乍一聽好似是無稽之談，但細細想來，卻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難道，自己就這樣在這黃泉路上，與鬼魂為伴，共入輪迴麼？
他不甘心，自己還這麼年輕，還是修者，即便不如那些境界更高的修士們，但是好歹也比一般人來的強，長命百歲那是輕而易舉便可做到的事，但可惜命運不濟，自己偏偏在生存之時來到了這喪命之路，為什麼？！
“那……那我就，就這麼幹等著輪迴嗎？”慕小川顫聲問道。
“等著吧。”老者回答道。
“不，這不是真的！”慕小川低聲吼道，“你在騙我對不對！到底有沒有辦法？！”他一個箭步上前，想要抓住老者，問個清楚。但是當他上前，來到老者身前時，卻撲了個空。慕小川沒想到這變故，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栽倒在地上，當他穩住身形回頭看時，發現老者正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你……是人，還是鬼？”
慕小川此刻才突然想起來，他面對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當那個老者來時，他只說過是黃泉路的指路人，但沒說是人，還是鬼魂！
“在黃泉路上，當然是鬼魂了。”老者笑得很和藹，樣子看起來也很慈祥，這讓慕小川一開始就放下了戒心，沒去細想老者的本質，現在冷靜下來一想，才發現自己漏掉了很多東西。
“你既然是鬼，那方才為何可以幫我？”一開始，這指路人可以替他解決被卡在喉嚨裡的食物，而且他明顯感覺的到柺杖敲在自己背上，但剛才，自己卻觸控不到老者，這真是詭異。
“亦真亦幻，一虛一實。人道歸來，黃泉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