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回 歸（1 / 1）
“哦？你也有？”
那人似乎很是驚訝，睜開雙眼問道。
“是的，我也有。”慕小川走上前來，與他對立而坐,並且同樣，也將血劍斜插在一旁。
“或許我們，有共同的話題？”那人笑了笑，問道。
“是同樣的問題。”慕小川糾正道。
“你就這麼肯定？”月樹下的人，有些不屑的笑了笑。
“肯定。”慕小川點點頭，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
月樹下的人一愣，有些詫異慕小川的表現，不過後來他又釋然了。
畢竟，他已經走過了那一條路了……
“那你覺得，我們的問題是什麼？”想開後，月樹下的人也沒有什麼顧忌了，很直白的問道。
“誰才是真我？”
“這好似是一個十分高深的問題。”月樹下的人扶著額頭道，看起來十分苦惱。
事實上,這的確是一個高深的問題！
但兩人的理解，卻很不同。
在慕小川看來，自己就是自己，無需什麼前世今生，他只是自己。這是在與另一個自己對話後的結果,他總覺得另一個自己，總有一天，會吞噬自己。而現在，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與自己類似，但卻不相同的人，他同樣怕自己會被那個人取代。
他們的聯絡,與那把劍分不開！
而在月樹下的人看來，他所說的真我，是介於虛妄與現實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有時候，這棵樹會給他真實的感覺，但有的時候，他又感受不到這棵樹的存在。
是半夢半醒？還是執念太深？
他分不清！
因此，長久以來，他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現在，他迎來了第一個與自己有相同問題的人，活生生的人！
只因他鮮血淋淋！
慕小川看著那顆潔白如玉的桂樹，那耀眼的白玉之光，與血淋淋的自己分外的違和，但他管不了這些。
“這並不高深。”良久後，慕小川才開口說話，“只要知道自己是誰，那謎底，還會遠嗎？”
靜心盤坐下來後，慕小川逐漸的恢復了神志，血紅的雙眼也漸漸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這就是問題。”那人一笑，“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我比你幸運。”慕小川淡淡道。
“但在那片戰場，你迷失了。”男子雙眼緊緊盯著慕小川，一眨不眨。
“無邊沉淪，法海渡航。”慕小川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如此的話，但似乎他自己也不驚訝，“在迷失過後，才能找回真我。”
“迷失，何以返航？”他問道。
“若心有指引，何處不是真我所在？”他答道。
“你是佛？”
“我是道！”
“不，你不是。”
“我覺得是，那便是。”慕小川搖搖頭，“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信的，那還能有信服力嗎？”
“是這個道理。”男人思考片刻後，忽然一笑，答道。
“所以，你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他搖搖頭。
“那……也該離去了。”慕小川的臉上，帶著這個年紀不可能出現的滄桑，深沉的語氣，讓月樹下的人惋惜。
“終究是沒有能成功啊。”他自嘲的笑了笑。
“執念，是你最大的遺憾。”慕小川接過話道。
“是啊，這一生，也就靠著這一股執念存活了。”
說罷後，他緩緩站起身，抬頭看著那株月樹，飽含深情，“太陰，今世就拜託你了。”
他上前輕撫著樹幹，輕撫著那冰涼入骨的霜花，輕輕嘆了一口氣。
“安息吧……”
慕小川微微低頭，對著那漸漸模糊的身影。
“永別了……”他微微一笑，“祝願未來的你，成就非凡！”
說完這句話，那身影終於消散不見，甚至連那一柄血色的劍，也消失不見。這偌大的曠野上，至此便只剩下了一株月樹，一個人，一柄劍……
哧啦~
在人影消失的一瞬，在東嶽金雷鎮，原本停留在經無雙手心中的元神忽然碎裂，這讓經無雙和子鈺等人皆是心中一驚，難道慕小川就這樣……消散了？
尤其是子鈺，看到元神碎裂的那一剎那，差點就哭出聲來，只是她硬是將淚水堵在了眼中，不許它們流下。
只是這邊，眾人的心中都籠罩著一層陰影的時候，那碎裂的元神突然間又聚合在了一起，頓時間華光大作，有若跌落到凡間的太陽一般，耀眼的光芒刺的人睜不開眼！
“這是……”
靠的最近的經無雙還沒有搞清楚什麼狀況，這剛剛聚合的元神剎那間便飛離了他的手掌，來到慕小川的身上，在他的周圍盤旋幾圈後，最終在他的靈臺處一閃而沒，重新歸於了慕小川的體內！
突然的變故，讓眾人措手不及，一個個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就連經無雙都有些茫然，這是什麼情況？
“師叔，這……”
“我先替他看看情況再說。”
經無雙知道子鈺想問什麼，但是現在他也拿不準主意，只能先看看慕小川的狀況。
儒門本來對於元神就沒有多大研究，不過經無雙已是玄真境的真仙，替人檢視元神還是綽綽有餘的。當他將神識滲入到慕小川的識海內的時候，發現另一個慕小川正安穩的盤坐在識海之上，渾身上下金光繚繞，聖潔非凡，好似根本就沒有受過傷一般。
並且經無雙還意外的發現，慕小川現在的元神意外的強大，好似有一股力量強行闖入了進去，與之融合在了一起一般，只是這股力量太過隱秘，他也探尋不到。
但至少現在，他的元神算是穩固了，那問題應該不大，沒有比活著更重要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師叔，怎麼樣了？”
見經無雙睜開眼，子鈺上前關切的問道。
“他的元神，算是穩固了，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你們放心吧。”經無雙安撫眾人道。
“怎麼會就突然穩固了？之前不還是無法契合的嗎？”東皇少也是一臉疑問，搞不清楚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等他醒後再說吧。”經無雙道，“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是……”子鈺嘟嘟嘴道，“那師叔，我留下來照顧他吧。”子鈺自告奮勇道。
“我！我也留下！”
聽見子鈺的話，東皇少也趕忙表態，表示願意留下來照顧慕小川。但誰都知道，他可不是真的像要照顧別人，只是想借故躲在這裡罷了，畢竟外面很多人都與他有過節，現在若是一個人跑出去，豈不是自尋死路？他可是比誰都惜命！
“喂，你留下做什麼？這裡又不是你們東皇家！”子鈺雙手叉腰，板著小臉道。
“什麼東皇不東皇的。”東皇少很不要臉的說道，“經歷了這一切，我們好歹也是戰友，我照顧我的戰友有什麼不對嗎？”
“你……不要臉！”
子鈺懶得搭理他，扭頭看向一邊。
“你……是東皇家的子嗣？”確定慕小川無恙後，經無雙這才開始注意東皇少，開口問道。
“什麼東皇家，我跟他們沒關係！”
提到東皇世家，東皇少的神色忽然暗淡了下來，臉上的嬉笑神色不再。
“你不是……”
“我是姓東皇，但是我早就跟他們斷絕關係了！”東皇少知道經無雙要問什麼，但是他沒有給機會，他不希望在別人的口中說出那兩個表面上和自己又關係的字眼。
他痛恨、厭惡那兩個字！
“既然不想說，那便不說了。”經無雙雖然是一個強勢的人，但並不代表他沒有人情，他知道東皇少有苦衷，他也不想再問，誰還沒有一段過去呢？
“如果你想留下，那便留下。”經無雙道，“若是呆膩了，你隨時都可以走。”
“前輩……”
“你不用多說。”經無雙擺擺手道，“我知道你有難言之隱，但既然你不想說，也沒有人逼你，這是每個人的權利。”
“多謝前輩！”
東皇少怎麼也沒想到，經無雙居然會這樣好說話。當然他也沒有得意，因為東皇這件事，著實是他心中最痛的存在。
如果，他是想如果，當初那個男人也如經無雙這般，無私，強勢，有情感，他是不是就會像現在這樣，如同一個喪家犬一般，到處被人指責，被人唾罵？
但，這都不重要了。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這一群人，他們沒有在意他的過去，沒有覺得他是一個可悲，或者可恨的人，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似有了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家，這裡有關心他的人，有人安慰他，瞭解他，這是多麼久違的感覺……
長這麼大，他除了在自己的母親身上感受到這種關愛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給過他這種感覺，唯一一個肯教他生活技巧的老傢伙，與他不過相處三餘年，便被那幫人給活活打死了，至此之後，他便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沒有依靠的孤兒！
但那又如何？現在，他找到了，找到了一個願意理解和安慰他的人，這就夠了！
“好了，都離開吧，他已經無大礙了，不要妨礙他休息。”
見東皇少心情稍微好轉後，經無雙適時開口道。
“是……”
眾人應了一聲後，都先後離開了，子鈺是最後一個離開的，替慕小川掖好被子，確認再無其他問題後，她才緩緩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師叔……”
“你們在此好生照顧他，若是他醒了，便告知我一聲。”
“是。”子鈺點點頭，“那您……”
“要不了多久，東嶽聯盟就該來人了……”經無雙眸子深邃，“是該談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