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天地三問（1 / 1）
修行，也是修心。若是道心不穩，根基必然會受到影響，進而影響到整個修行。
女帝因心中有怨,有恨，故而不敢深入現世。
但如今，已是無盡歲月過去，即便放不下，仍有執念，但她已學會控制，已從那悲傷的長河之中上岸，而後靜坐與河邊，等待復仇之日。
如今，她似乎等到了。
慕小川身上陰陽二氣依舊流轉，且愈來愈盛，想來是參悟奇經有感，所以才會有此異象。
而實際上,慕小川的確受益匪淺。
不僅僅是對修行，慕小川在天地意識上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相比以前，他對天地誕生，以及後續的形成，種種因果,種種迴圈，甚至，他覺得自己已經觸控到了輪迴的邊緣。DNA這也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他明白，所謂的因果，輪迴，滅世等,都是宇宙天地、以及自然的選擇，或許有外力的作用，但如果不是為了尋求改變，那這世界的模樣又怎會這般千變萬化。因此即便獲益匪淺，慕小川也沒有迷失自己，沒有因為這丁點成就而沾沾自喜，反而，他覺得自己真的太過渺小。
古人云滄海一粟，當初他覺得這種虛無縹緲的形象，距離自己太遠，如今，他徹底明白古人的智慧是多麼強大。
體內宇宙之中，慕小川有所感，有所悟，環繞的雙子大星寂靜無息，唯有在其中一道軌跡上慢慢凝聚著的大星在轟隆作響，伴隨著慕小川飛出的神思，與金色經文相互交融，物法悟道。
“來了！”
不多時，體內宇宙中的慕小川忽然睜開雙眼，剎那間，整片宇宙之中雷聲響徹，光華四散，在大星之上，一道宏大的法旨，陡然降臨！
漫天之上，金色的光華耀眼刺目，將黑寂的宇宙照耀的如同金色殿堂，就連那金色的經文都暫時隱去，偌大的空間內，頓時便只剩下慕小川一人，就連大星都不存在了。
而那張法旨，似是貫通了過去與未來，橫亙在了當世的長空，綿綿不見其首，遙遙不望其尾。
其上，透滿了未知的氣機與無上的威壓，轟轟然如天道降臨，非人力可抗！
“這是……”
不待他多言語，那法旨金卷詫然展開，橫亙千萬裡，祥雲鋪卷，法誦布天！
“一方界，陰陽輪轉化萬物，天道為何？”
一卷展，誓問現！
慕小川明白，這是步入化神境時，所要面對的神靈拷問，但為何，這股強大的威壓，不似是神，而是道？
他怔怔仰頭，神色恍惚，凝視著天地拷問。
那直擊心靈的拷問，看的人心發顫，看的人膽破肝裂，那無可比擬的意識之壓，彷彿要將他的靈魂撕裂。
“天道為何……”
他喃喃道。
說實話，修行至今，他還沒有思考到這樣的問題。他只知道，師尊曾告誡他，無論將來修行到什麼地步，都不能妄自涉及到天道，那是一個虛無縹緲，但又可能無時不在的存在。自古至今，從來沒有人能夠真正解釋天道為何？
至於天道這個詞，自然是一代又一代人傳下，雖然有些釋義，但都不完整，除非是第一世人，否則很難徹底了明天道為何，只知天道不可違，受天命以制之。
如今，慕小川步入化神境的第一問，便是這極為虛無的天道。
“天道……為自然……”
他自言自語，“既然為天，為道，那便是這天下蒼生的主宰，生為人，命數如織，當知天意不可違。”
“人之命，纏於天道，伏於天意，人不可為，唯有窺探於天！”
“何為天意？”
“天意，便只是天意。風起雲湧，是天意，非人可為；地陷海翻，是天意，非人可測；生老病死，是天意，非人可改。”
“何為天數？”
“天道運數，乃為大運勢。上不可違道，下不可背法，生於陰陽中，歸於五行裡。”
……
一人，一卷；一問，一答；慕小川不知不覺，便盤坐於虛空，與天道法卷對立，在其身後，一道巨大的金色人影，正逐漸化形，輪廓愈見清晰。
“一方界，凡塵紛擾歸無盡，人道為何？”
“天有五行，人藏五蘊；天有四季，人蓋四肢；天有周行，人埋穴經；天者，大道而生；人者，亦為大道！”
“一方界，日墜月升照古今，道理為何？”
“萬物自有定數，不違綱常，不破規矩，乃為道。”
“日為晝，月為夜，四時疊，條條有序，乃為理。”
……
天地拷問，一問三答，道道不同。
慕小川似是魔怔了一般，與那金卷一問一答，渾然不管周遭變化，星漢燦爛，大星墜塵。
而在外界，纏繞在慕小川軀體上的陰陽氣忽然變的狂躁起來，陽氣變的狂躁無比，裹挾著常人難以抵抗的溫度，在周圍肆虐；而陰氣，則變的無比陰毒，帶著令人膽寒的腐蝕氣息，吞噬萬物！
女帝一直在慕小川身旁為他護法，當她看到慕小川身上發生變化時，心裡也是一驚，但沒有出手。
“看來，遇到了最難過的那道坎了。”
說罷後，女帝玉指輕點，一道道青玉的符文環繞，將慕小川身前的幾種道種牽引入慕小川的體內，為他緩解天道反噬所造成的傷害。
“神靈拷問，能否成神，就看你的造化了。”女帝道，隨後將幾大道種以神符碾碎，將之徹底化入到他的體內，“金陽藜、無劫水，這都是百年難遇的道種，可不要辜負了我……”
女帝一面說，一面為他療傷護法，雖然她不能干預體內宇宙中的拷問，但能在外界護他肉身周全，即便不能透過拷問，也可保他體魄不壞，再重頭來過。
當然，這只是她為慕小川做好的後路。
而在體內宇宙，慕小川仍舊痴痴的在與金卷作答，全然不知自己的體魄正在經歷業火煎熬。
“一世為人不為神，為之奈何？”
“為人者，謙卑當謹；為神者，主天地行，該作何選？”
“若為人，當如何？”
“若為神，當如何？”
……
一字一句，如同雷擊，敲擊在慕小川的心間，震懾臟腑，搖動神識。
慕小川木訥，意識散失，只留本源意，與天地交鋒。
然而，天地拷問何其之嚴重，非有強大根基之人，難以與之交鋒。這也是許多人終身不能跨入化神境的原因。
即便如慕小川，自小有太和真人教導，有靈藥靈根鍛體，如今也是這樣一副失魂模樣，更遑論平庸之輩？
慕小川內外飽受煎熬，雖然此刻沒有察覺，但當真正醒來之後，他還是要再經歷一次。
不過這都是後話，現在慕小川根本不會想到之後的事情。
他意識不存，只留執念，與天爭，與地爭，他要跨過那道坎！
“執著成神，所為何在？！”
突然，虛空之中一聲道喝，響徹天穹。
在那一刻慕小川全身如遭雷擊，顫抖不停，散於八方的意識之魂也在剎那回歸，身後金身宏大，經文纏身！
“為神為仙，是與天爭壽，與地爭命！仙神本也為人，可見人本生而不凡，成仙成神，乃是進化之路！何以阻攔？！”
似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般，慕小川立於金身之中，華光璀璨，一字一句，質問蒼天！
“神仙本為天定，凡夫俗子，何德何能？”
“命數由我不由天！”
“天，為一切道！你若逆天，必遭天譴，奈何？”
“天若罰我，我便以身抗之！”
“刑罰不住，如何？”
“逆行伐之！”
傲氣，乃是人本身便所具備的特質，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性，難以更改。慕小川此刻如逆天戰神，以己身與天賭，勢要賭出個未來！
但，這是不是他的本意，現在難以說清。
轟隆隆~
在慕小川話落之後，橫亙在天穹的法旨經文在沉靜片刻後，竟要收攏起來，那緩慢而行的卷軸，漸漸消散的拷問，讓慕小川逐漸冷靜下來，意識的逐漸迴歸，讓他重歸自然本我，先前一往無前的氣勢早已消散，金色的巨人也漸漸消逝，連同手中捧著的那一道宏大卷軸。
“這是……透過了？”
慕小川看著漸漸收起的金卷，以及自己身處其中的巨大金色人影，心中有驚喜，有驚訝，也有疑問。
雖然在意識之中，他明白自己經歷了什麼，但經歷的內容，他卻記不大許多，甚至根本沒有印象。
但，即便如此，他現在看到自己還沒有煙消雲散，沒有被道火焚滅，便說明，自己可能是透過了？
想到此處，他靜下心來，開始驗證。
他依稀記得，當突破至化神境時，除了己身力量的增強以外，對外，會有映照神鬼術與永珍法的契機；而對內，則會進一步發掘體內的潛能與未知。
現在，他要感悟的，就是這兩種。
猶記得，經無雙曾與他說過，在突破化神境時，要捕捉永珍法，而非神鬼術，因為當下的天地，已經不適合修行神鬼術，尤其是這世上神鬼術本就稀少，無法得到法門。
但在慕小川自己看來，永珍法始終都只是借鑑和臨摹來的力量，與神鬼術這種由本身修出來的力量多少有些差距，既然修行靠自己，那為何不修神鬼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