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命數如織（1 / 1）
空月掠境，星光浮沉。
這如夢似幻的無傷圈，如清冷孤寂的深海，讓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惴惴不安。
還有人記得到此的初衷嗎？
恐怕沒有了。現在彌留在眾人心頭的僅有活命,可這深海長淵無形無界，無舟無浪，眾人如海底深淵見不得光的生物，仰頭所見，僅有那清涼冷月，浮游生光。
諸葛隱宿擔憂的事情其實有許多，但他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只能顧到眼前。
可如今在他眼前的，是一團一團的迷霧，撥不開，吹不散。
那一團團漂浮在空中的霧氣，似是海底的蒲公英一般，看似輕柔溫和,可那其中散發的氣息，卻如同水母的毒須一般，讓人畏懼。
諸葛隱宿曾想以經天緯地之法觀山辯勢，但這裡的法則與地勢非現世可比，每一次測算都會有新的變化,所以他放棄了。
人覺不為法，觀山不為策。諸葛隱宿深深懂得這個道理，之前他便與紗雪說過，這裡的一切都透著詭異，讓她早做準備。
可事實是，即便紗雪做了準備,似乎也是來不及了。諸葛隱宿天生的靈感讓他覺得，這一切迷茫的面紗，將會在某個時刻，被一個特定的人所解開。但他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是慕小川，縱然是之前他已經感受到了慕小川的不凡，可那終究只是一面相見，驚鴻之感，也許就在那個時候感覺出了錯呢？
“希望不是我錯了。”
他懷揣希望。
在深海的盡頭，慕小川乘坐通天獸，正撥雲破霧，朝著諸葛所希冀的答案飛去。
只是這一路上，一個又一個的困惑在所有人的腦中徘徊閃爍，似是一個桎梏，將他們的思維都固定在了同一道枷鎖之上。
“這些霧團如果都是些要命的東西，那怕是月境內的人已經凶多吉少了。”
慕小川意識迴歸到本體，對著身旁的王若依說道。
“也許這些迷霧，只是干擾了他們的視線與道路呢？”
王若依覺得有些冷，便坐的更靠近了慕小川些，低頭貼在他臂彎處：“有些時候樂觀一點，即便是真的遇到了絕境也不會覺得一團糟。”
聽罷王若依的話，慕小川忽然有些驚訝，他低頭看了看那個安心假寐在他懷裡的人，這還是那個有些多愁善感，冷漠孤寂的王若依嗎？
“幹嘛這麼看著我？”
發覺慕小川不對勁，王若依忽然仰著頭，低聲問了一句。
“這不像是你能說出的話啊。”
慕小川愣了愣，而後笑著開口道。
“怎麼？我不配說這些話嗎？”王若依輕輕啐了一口道。
“那倒不是。”慕小川伸手攬起她的腰身，然後細細打量著她，許久之後才開口道：“只是覺得，你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不一樣？”
“剛認識你的時候呢，我覺得你就是一個過慣了大小姐日子的姑娘，這不喜歡那瞧不上的。骨子裡帶著天生的驕傲，脾氣又是冷淡孤寂，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慕小川回想著以前，“可現在呢，你又樂觀，又可愛，還會照顧人，這哪裡還像是個大小姐啊。”
“人啊，總是會變的。”
不知道為何，聽到慕小川的話以後，王若依的心頭竟有些甜甜的。她再一次將頭埋進他的懷裡，聲音細細的說了一句：“因為我，遇到對的人了啊……”
最後一句，慕小川沒有聽得真切，但他也不會去細問一句你說了什麼。對於他們彼此，現在這樣的情愫已經足夠撐持這患難的愛，甚至於她或他，不需要多說一句，意圖便溢於言表。
這曾是王若依奢求不來的愛和情，曾是慕小川期望不到的平凡與安定，可不一定是希望的未來，卻因為絕望的境地而改變，是該說他們幸運嗎？
也許是吧。
如乘風破浪，兩人相坐在這夢幻海洋之中，一路奔走而灑下了過往的曾經，那似是一道絢麗的彩虹一般，長長拖曳在通天獸的身後，最後都化作一串串海水氣泡，每一個之中都有一段過往，一段情在延續……
轟隆隆~
通天獸穿行於朧月之下，浮光之中，忽然它那龐大的身軀竟開始不自覺的抖動了起來，那感覺就像是觸了礁的船，平靜之下的忽然跌宕起伏，讓人心中不安。
而這也並不是通天獸故意為之，而是因為在它的身前，一道更濃烈的黑霧湧了上來，且隱隱的，慕小川竟聽得那其中還有些刀劍兵伐的聲響，似是在那濃霧之中，正在進行著一場大戰。
“怎麼回事？”
慕小川與王若依都被那突然的濃霧驚醒，就連一直在抓蝴蝶的小雪也都變的無比嚴肅起來。
“這濃霧……好似與那些霧團……”
王若依一手牽著慕小川，神情嚴肅。
“同出一源！”
慕小川神色凝重，他不知道這霧團代表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來自哪裡。但有一點他很可以確定，那就是這濃霧的出現應該與席捲舊地故城的黑暗同出一源。
在這麼漫長的路途之中，慕小川發覺這氣息與席捲古地的黑潮同樣，是出自同一個地方。而且當初小雪也說過，她感受到了被洗禮之後古地記憶體在的邪惡氣息，雖然那時不是很確定，但卻可以正確的感覺到。
而在開啟阿賴耶識之後，慕小川對著氣息的把控更加嚴密，他早就看出來月境的氣息與那股黑暗十分相似，所以他才不顧一切的想要進來。
當然，他最初的打算也只是進來，而非是如此直接。當初的想法是想透過陽界進入，畢竟迦葉波出現在陽界內，至少在那裡他可以保證自己與身邊人的安全。
但不巧的是，玄桐他首先選擇了陰脈，最後因陰陽極變之故而去了陽界，他則相反的直接到了月境。
一切都比他料想的要來的快！
“深埋在羽族舊地的邪惡，為何這麼久不會散去？”王若依問道。
“深埋？”
驀地，慕小川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怎麼知道羽族深埋邪惡？”
“梵天所說啊。”王若依一愣，“他沒有跟你提起過嗎？”
梵天？！
忽然，慕小川好似回憶起了些什麼，脊背驀地一陣發冷。
他回想著當初與梵天的相遇，他記得梵天曾說過這吠陀經要的用途需要看他自己，也就是說這吠陀經的傳承並非是他運氣好遇到的，而是說這本就是為他所留，不然梵天不會說殤帝與他的因果。
那如果說自己與殤帝存在因果，那這因果的根源便是羽族舊地，甚至於是整個人族？
他又想起迦葉波說的話，三道因果若是不由他來解除，那大世必會大亂。起初他還覺得這些資訊的存在多少有些虛假，可現在王若依跟他提起梵天的話，那便是他很早就知道這邪惡的存在，甚至還預測到了未來會有他的到來，並會接下他的吠陀經。
而吠陀經，屬先天典籍，更屬最初的天選奇術！
也就說，慕小川現在身懷的，是儒家先天經典，以及佛家先天典籍，現在所欠缺的，就是道家的典籍了！
那是不是說舊地還藏著這東西，而他並沒有發現？
想到此處，他趕忙又將意識沉浸到兩部先天典籍之中，想要一次得到些提示。他忽然明白梵天所說的三教共修並不是一句空話，他隱隱覺得，梵天肯定是已經觸碰到了禁忌領域的真諦，只是在他那個時代可能缺少某些東西，使他無法成功。就像是素娥氏最終選擇去往四層重疊空間一樣，不然他為何要留在這裡要禍害人？
若說梵天為惡，他是不會相信的。畢竟是人類先驅的三首神明，若無他，也便不會有後世的釋教與佛法文明。
在這裡，慕小川大可以做一個超限的猜測，那就是三教的神明，都是承恩於天選道人，而各自選擇了一法傳承，為的是證明不同的法，不同的道最終會將人類帶往那一條道路，會讓人類成長到哪一步。
那如果猜想是真的，那慕小川現在缺少的，便是道教的先天典籍，最原始的天選奇術！
他沉浸到陰陽遁與吠陀經之中，想要從中找尋到線索。
在他的印象裡，他曾在陰陽遁與吠陀經之中聽到過一些相同的話。在陰陽遁之中，他明白最大的就是萬物圖集，而在這萬物圖集之中，他隱約察覺到了造物先天典籍的存在——自在經。
而在吠陀經之中，他察覺到的是意識傳承先天典籍——本願經。但這兩部都非道門典籍，並不是慕小川所需要的。
他所需要的，是可以貫穿時間長河的道教典籍，也就是說他想要的是可以讓自己自由出入三層重疊空間與四層重疊空間的鑰匙。
慕小川雖然知道陰陽遁修煉到極致便可掌握力量，到那時多少也會是人皇境界額修為。但現在他不想等，尤其是在與老者辯論之後。
其實在辯論的過程中，通天獸最後也給予了慕小川一點提示，那就是如何探尋時間，並可以快速的穿越兩界之內。
而這個法門，就是通天獸一直在尋找的道教先天典籍——
太穹法！